第224章 光與暗(二)
夜之城市政廳中有一項官職具有很大的權力【檢察官】是這座自由都市中為數不多願意為了那幾乎搖搖欲墜的法律和良知所服務的官職一然而事實好像並非如此,夜之城的市政廳等機構在檢察官的監督下執行,其法律的長鞭似乎從未伸到公司那裡去。
隻要有心關注夜之城市政的居民們,才能知道那堆充耳不聞疾苦的政客們,其中極少數纔是有點人味的傢夥至少表麵看起來是這樣。
公司廣場的某處頂層豪宅,傑佛遜的桌麵上堆著許多檔案,菸灰缸裡也早已插滿菸頭並且散落在邊緣,他一向考究的髮型此刻顯得有些淩亂,死死盯著檔案的眼晴也布滿了紅血絲。
啪嗒傑佛遜因為熬夜而顫抖的手嘗試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將火機送到了嘴裡皺皺巴巴的香菸前端。
為了成為夜之城的議員並且向著最高階的目標進發,這些檔案和條令一一還有數不勝數的規則都不止是記憶那麼簡單,他需要理解並加以運用,才能站在辯論場和選民侃侃而談;也唯有這樣,才能實現野心。
傑佛遜側臉邊,他的愛人【伊莉莎白】將傑佛遜抽了隻有一兩口的香菸接了過去,柔聲安慰道。
男人最喜歡在精神痛苦時得到安慰,因此他含情脈脈地看了看伊莉莎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露出一副安心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使得自己的表情儘量輕鬆一些一「呢我有個重要的事情,眼下可不是偷懶的時候。」
伊莉莎白端著一條手臂,默默地吸了口煙,「自從在荒阪麵前輸了以後,咱們就岌岌可危了起來—-唔,你也知道那個女人,【喬治娜·贊賓斯基】虎視耽耽的。」
「如果有得選,我還是希望你能對自已放鬆一些,夜之城的選JU在2077年初才會進行,現在熬壞了身體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傑佛遜緩緩靠回座椅,他微微眯著眼,腦海中荒阪這個名詞揮之不去「是,我才從檢察官的身份上來不久,隻要我露怯或者在公司手裡沒討到好處投我票的人自然不會再買帳,至於喬治娜我可能已經擺平她了,她還是沒能上來,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個喘息的好機會。」
伊莉莎白有些不解,「聽-抱歉傑佛遜,喬治娜年輕,像頭餓壞了的野蠻棕熊一一原諒我用這種形容詞,因為她看起來真的很有進攻性,既然她上不來也沒人能搶你的位置了你在擔心什麼?」
伊莉莎白迷戀傑佛遜的點就在於,無論何時,這個男人總會露出勝券在握的迷人笑容「是資歷,年輕的檢察官是個好事,但也算是壞事她做事很乾淨,手裡也有幾個不怕事在紅線上踩著的狠角色,不過她不怎麼擅長露麵,所以我隻用了簡單的方法就讓市政廳和市長那邊承認了這事。」
傑佛遜話鋒一轉,嘆了口氣,「我在這裡做這些,無非是壓力一—
說話間,他從手邊的抽屜裡抓出一堆分離晶片,早已被黑客廢掉的金錢晶片等等伊莉莎白這種政客的夫人自身本就受過良好的教育,智商和能力都非常好,瞬間便明悟了丈夫的意思。
「荒阪?」
伊莉莎白走到落地窗邊,手輕輕揮了揮,透明的玻璃瞬間被漆黑的色彩所遮擋。
傑佛遜站起身,「荒阪,軍用科技,一個個都是不願放棄的貪婪惡魔一一知道這些公司砸了多少麼?我不僅得提防著自己,下屬,家庭,甚至咱們在外麵讀書的女兒都收到過大額的奢侈品。」
伊莉莎白臉色僵住,「這——」
一說到這兒,傑佛遜的怒火怎麼都壓不住。
「軍用科技倒也還好,知道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非常識趣可偏偏就是這個荒阪,
不知道多少次想拉我們下水,所以我得拿到一些主動權,讓荒阪知道他們的威逼利誘是沒有結果的!」
伊莉莎白點頭,手裡的菸頭掐滅後,「我想說我為你驕傲,親愛的。」
傑佛遜手叉著腰,「家附近荒阪的人晃來晃去,把我們當瞎子,在電視訊道上的那一場辯論我策劃了很久一一甚至動用了人脈讓其他公司一起倒逼荒阪乖乖坐在演播間-就差一點!」
說話間他用手比出距離很近的手勢,「荒阪的財務造假那麼明顯,馬上就能讓他們認這事,可我沒想到生物技術出了這種事情他們再三保證過的,可為了給他們擦屁股,我甚至差一點失去了我這個新晉議員的身份!」
伊莉莎白:「該死—」」
傑佛遜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夜之城的這幫流氓公司是我最不想合作的勢力。」
伊莉莎白早就知道丈夫的誌向。
也許在他任職檢察官期間就暴露出來過,作為檢察官,他自然要過手很多案子,又因為他的能力較為突出,一般負責審查威斯特布魯克和沃森的案件一一夜之城的案子最大的貢獻者就是幫派。
傑佛遜知道虎爪幫背後是什麼人在搞鬼,因此他對荒阪這個企業持有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
但伊莉莎白很擔憂,她可不想讓丈夫走上自負的道路,「夜之城有名號的公司都不是我們的合作範圍嗎?夜氏呢?也包括它麼?」
傑佛遜搖頭,「不不不我想你還是不懂,伊莉莎白;這壓根不是哪個公司的問題,
因為我早都看出來這幫人比市政廳的人更虛偽,我所接受的投資是完全乾淨的,我們的房子,女兒學費,我們享受的優渥條件都是乾淨的一—」
「正因為如此,公司才會瘋了一樣在我身上打主意誠然,我得適應這裡的規則,但我坐在這裡不停的熬夜,不停地仔細研判為的就是擺脫他們,並且我已經很近了!」
一陣長久的沉默。
傑佛遜手撐在桌前,看似臂膀寬厚的他實則在釋放著一絲脆弱的訊號。
伊莉莎白上前抱住男人的手臂,仰著頭,眼睛有些微紅。
她很清楚丈夫現在的處境,也明白丈夫的意思,作為檢察官被選為議員的傑佛遜,他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在大眾視野中露臉,羽毛很乾淨,並且從不出現醜聞一一他對任何事保持著絕對的專注和忠誠,因此才收穫了一大批人跟隨。
傑佛遜想走的路,是公司戰爭前新美國政客標準的攀爬路線。
他的家族有財富的積累,她的妻子也是,至少能夠讓他們不被夜之城航髒的財團們肘,沒有弱點的人,往往是公司們最感興趣的那種,他們生怕這種無所畏懼的傢夥有對抗他們的地位和和力量說話期間,傑佛遜絲毫沒注意到這座安保措施嚴密,並且住戶極少的高階公寓的所有電子係統全部失靈了,而且那扇遠離傑佛遜辦公室的公寓大門早已被開啟了。
一隊全副武裝的荒阪忍者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著他們的魚貫而入,後麵卻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V的眼中還瀰漫著破解安保係統後沒有散去的淡紅,站在這處豪華的客廳中,抱著手臂耐心等待著這座頂層公寓主人出來的時候一一那種毫無負擔的表情彷彿自己不是那個闖入者一般。
如果傑佛遜真正成為了夜之城城市管理執行的一環,荒阪也許不敢這麼做,但V在任何時候敢做這種事一一隻要這件事對目標有益,她就會去乾。
四周悄無聲息,然而V的眼睛卻盯著公寓左側的牆壁緩慢移動著,彷彿那背後有什麼東西在運動。
實際上傑佛遜抱著槍,身後護著老婆的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因為這座公寓的監控係統許可權都在她手裡「贈.」
站在V前麵的兩個忍者手側鋒利的武土刀摩擦刀鞘發出輕微的響聲,彷彿那摸過來的人隻要有任何動作,他們就能以最快的動作處決敵方,甚至不需要V的命令。
「傑佛遜·佩拉雷斯,請原諒我的冒味一一因為你好像不怎麼愛搭理我們,所以我才用了這種辦法,當然我也建議你把槍放下,我出現在這兒是不會給你開槍機會的。」
V清冷的聲音迴蕩在客廳中,緊接著屋內開始亮起和諧的光芒。
站在壁龕旁邊的傑佛遜舉著槍,身旁是臉色慘白的伊莉莎白一一相比於恐懼,傑佛遜臉上更多的是屈辱,是公司踩在夜之城法律上麵的那種肆無忌禪和狂傲。
傑佛遜發誓自己沒見過荒阪有這麼一號人物,畢竟平時都是荒阪的管理層纔是他們認識的目標尤其是那女人紮著高馬尾,一身筆挺的黑色公司西裝,再加上頗有一絲攻擊意味的黛眉;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那雙眼睛,眼尾弧度長且淩厲,有種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覺。
V倒是灑脫。
「V,荒阪反情報部部長,安全部門代理部長。」
傑佛遜的瞳孔縮了一下,腦袋裡被隨意忽略的資訊所迅速攻占。
作為議員他當然關注過公司的人事變動,甚至荒阪美智子下台這事他都瞭解過,可唯獨沒在任何訊息渠道內查到荒阪的這種「執法官」部門的負責人資訊一一如今一見,傑佛遜隻覺得有些可怕。
她太年輕了,讓傑佛遜不得不擔憂如此高位配給一個年輕人可能帶來的後果,也就是對方可能壓根不會跟自己的多談什麼,而且極易產生不可控的後果。
「公司具有豁免的權力,可夜之城好像沒給你們未經允許進入市民家裡的權力!」
傑佛遜拿著槍的手有動作,荒阪忍者第一時間就做好了向前衝擊的準備!
V的手按住了刀柄,盯著那個因為素養而沒有罵髒話的男人,隨即莞爾一笑「你可不是普通的市民,因為沒有什麼市民敢像你這樣拒絕公司。」
V的漆皮高跟鞋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走到沙發旁緩緩坐下,仔細打量著傑佛遜和他的妻子,「我一直覺得,我這輩子應該不會跟你有什麼交集如你所見,荒阪大部分時候在釋放好意,而你卻不停地拒絕,不止一次打荒阪的臉,拆荒阪的台,我為公司的利益服務,所以來找你要個說法一一」
「不行麼?」
V的嘴唇勾起,翹著二郎腿,這番話可以簡單概括成:「你不給我們麵子,而我就是特麼來找事的。」
果不其然,傑佛遜下意識便想著向外麵的天台跑可順著視線看去,玻璃背後漆黑的夜色和霓虹燈混雜的背景下接連浮現出一個個雙手放在身前的荒阪特工時,他有些絕望了。
「荒阪,果然是一群不講規矩的惡棍!遲早有一天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伊莉莎白則是在丈夫說完後補充道:「看來荒阪的確不怎麼樣,盡讓你這種做事不顧後果,踐踏尊嚴的惡劣女人辦這些髒事。」
這些話對V而言沒有任何殺傷力,甚至不如沃森區某些不開眼喝高了的街頭小子罵的難聽,他們可是會實打實罵「傻*公司狗」的。
V的表情開始慢慢收起「好了,不痛快的話放在後麵說。」
傑佛遜咬著牙,「休想!」
V聳聳肩,「哦?萬一對你有利呢?」
接著,她語氣不急不緩道:「在新美國的司法體係中,陪審團由普通公民組成,負責聽取案件證據和辯論後,對案件進行裁決。陪審團成員在聽取完所有證據和辯論後,會進入投票階段,決定被告是否有罪。議員作為陪審團成員,參與這一階段的投票,並對案件作出裁決.」
傑佛遜不知道這個在這兒說法條和行政令的女人要表達什麼。
V揚起手,「很簡單,我要你對一場公司所有權的案件進行瞭解,在投票階段你和你的人做對選擇一一為了維持你對法律的正義樸素要求,我在這兒宣告,荒阪的確應該贏隻不過有人在玩票。」
傑佛遜的臉色鐵青,他從未想過荒阪會以這樣粗魯的方式逼迫一位議員!
至於V說的,他半個字腿都不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