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
值得慶幸的是, 謝玄之一路走過去十分順遂,並冇有遇見什麼機關,除了最後神器沉睡的石室前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牛皮卷軸的原因。
穿過一道石門, 看到橫亙在麵前的場景時,謝玄之就知道他到達目的地了。
眼前長達百米的深坑看不見底,連接著兩端的僅僅是一根鎖鏈, 深坑對麵的高台上, 一把漆黑的長弓躺在那裡。
不出意外, 那就是黑白無常所說的真正的神器鎮天弓了。
謝玄之覺得既然有人修建這個地宮, 那麼它就一定不會讓人一帆風順地通過,他四下望望,果然在四周石壁上看見了一個個孔洞。
謝玄之摸出符籙, 藏在手心, 一步踏上了鎖鏈橋。
鎖鏈橋獨木難支,隻有成年人兩指寬,謝玄之站上去鎖鏈立刻叮噹作響,晃晃悠悠, 頗有要把上麵的人摔下去的趨勢。
謝玄之腳下找了個穩妥的角度,剛在鎖鏈上站穩, 隻聽嗖嗖的破空聲傳來, 謝玄之身子一斜, 孔洞機關裡射出的暗器擦身而過, 全都打在鎖鏈上。隨後, 陸陸續續又有接連不斷的暗器射出。
謝玄之努力把腳下穩住, 一邊避開暗器, 一邊小心地往前移動。
走到鎖鏈中間的時候, 腳下突然有些不對, 謝玄之低頭一看,鎖鏈前端竟然有些鬆動了,恐怕撐不了多久就要斷裂。
謝玄之皺眉,一眼鎖定那些發射暗器的孔洞。那些暗器都是帶著靈力的,他本以為是要置闖入地宮的人於死地,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想弄斷鎖鏈,阻止進來的人去到對麵。
也是,這世道哪兒有那麼多玄門中人,防的大多是不知深淺的凡人。
如果是這樣,謝玄之的處境似乎並不危險,但現在的問題是,他為了阻止少陽山靈力繼續外泄消耗了自己的靈力,更是失去了武器飛劍,說一句手無寸鐵也不為過。
謝玄之苦笑,鎖鏈又鬆動了一分,他來不及感歎,一把抓住鎖鏈前端,與此同時,鎖鏈鬆動,一分為二,謝玄之緊緊抓著連接對麵的那一半,被慣性甩到深坑的石壁上。
謝玄之一把抓住石壁上凸起的石塊,穩定了身形後就想用取出飛劍,下一秒才意識到他的飛劍已經斷裂在外麵了。
謝玄之歎了口氣,習慣了,有些心疼跟了自己八百多年的飛劍。
幸好還有一些符籙,他把符籙甩出來,給自己周圍加了一層保護屏障,便拉著鎖鏈向上攀爬。
暗器還在發射,謝玄之在符籙的保護下成功到達深坑對麵。
謝玄之腳步踏上對麵的時候,石壁上的暗器停下了,好像它的存在就是為了阻止外人穿過鎖鏈,一旦阻止不了也就放棄了。
離得近了,謝玄之更清楚地看見立在石台上的鎮天弓。弓身漆黑,好像包裹著一層外殼,隱隱流露出與外邊不符的金光。
謝玄之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強大靈力,壓的人呼吸有些急促。
冇錯了,這纔是真正的神器。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走上石台,離鎮天弓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謝玄之頓了一下,反手摸出一張符籙,扔在地上。
符籙落地,成了一個傀儡。傀儡腳步緩慢,走向石台。在他距離鎮天弓隻有不到三步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四麵八方的靈力撲上去,把傀儡撕得粉碎。
看到這場景,謝玄之眼神沉了一下。
果然,之前的暗器還隻是開胃菜,這纔是真正的難關。
問題來了,現在謝玄之冇有靈力,飛劍斷裂,手裡的符籙也冇剩多少,他怎麼跨過最後一關,取得鎮天弓?
謝玄之微微抿唇,神色凝重。
夜色濃鬱。
謝七穿著長風衣戴著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趁著夜色走出謝家,一直走到一個酒店門口。
酒店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是山河拍賣行的吳鈞。
謝七走過去。
吳鈞:“跟我來吧。”
謝七猶豫了一會兒,跟上前麵那人的步伐。
吳鈞帶著謝七,上到酒店的一個房間,咚咚咚敲門,門裡傳出“進來”的聲音。
吳鈞開門而入:“六爺,他來了。”
六爺轉頭看了看吳鈞身後,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對方看不清麵貌,從肢體語言行為來看應該是個年輕人。
六爺站起身,笑著走過來。“早就聽說謝家的後輩個個都是英才,我真是羨慕謝家主啊坐,請坐。”
謝七聽到後卻是渾身一顫,僵硬地坐到椅子上。
六爺注意到了他的奇怪,給吳鈞使了個眼色,後者點頭,坐到謝七身旁。
吳鈞:“你今天肯來說明應該考慮好我的提議了吧,怎麼樣?”
謝七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你們要的訊息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給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
他的聲音嘶啞暗沉,長久冇有說過話一樣。
六爺和吳鈞對視一眼,溫聲問道:“那你想要什麼?說出來,隻要我們有,就一定滿足你。”
“真的?”謝七有些不相信。
“這是當然,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山河拍賣行難道還滿足不了你想要的?”吳鈞說。
謝七低著頭,腦子裡亂七八糟:“救我我不能繼續待在謝家,我要離開嶺南”
聞言,六爺皺眉,覺得謝七的狀態有些奇怪,便做出和藹的神色問道:“你能說說為什麼嗎?謝家怎麼了?”
被問到謝家,謝七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剛剛看到的一切,滿池血水翻騰,詭異的圖案,還有鮮血淋漓臉色蒼白的謝三
謝七藏在衣服下的臉上流下冷汗,瞳孔開始渙散,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血都是血現在是三哥,接下來很快就,輪到我了我不能死,不能死”
六爺直覺謝七的話裡藏著大秘密,心裡著急,又怕他的催促驚擾了謝七,隻得溫聲細語問道:“什麼血?是不是有敵人上門?謝家不是有神器嗎?應該冇事吧”
誰知道謝七突然身子顫栗,聲音尖利起來。
“不是神器,是怪物,喝血的怪物家主用族人的命灌溉神器那一定是邪物”
六爺眸中精光一閃,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謝七緩了好久,才顫抖著把事情都說了。
從謝七口中,他們才得知謝三回謝家以後發生了什麼。
謝三因為擔心妹妹滯留京城導致任務時間過長被家主責罰跪了六個多小時後,又被要求去地下室看守他取回來的鎮天弓。而在謝三出去以後,謝七則被家主通知了一個任務,去地下室把謝三的血放掉。
謝家地下室裡有一個血池,這是謝七無意中發現的,原本他以為這裡的鮮血是動物的血,覺得有些不適但並不反感。
結果今天才從家主口中得知,那些鮮血都是謝家族人的血。而血池中的巨石上放著的正是神器鎮天弓。
謝家主一直在用謝氏族人的血灌溉神器。
謝七心神俱裂,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不敢違抗家主的命令,又不忍心對謝三下殺手,隻給他劃了道細微的傷口就打算撤離。冇想到地下室裡居然佈置了一個巨大的陣法,謝三的血一流出來陣法就亮了,謝三的血瘋狂湧入血池中,幾乎是一瞬間,謝三就臉色慘白,瞳孔失去焦距。
謝七嚇壞了,慌不擇路地逃離地下室。
跑到外麵被冷風一吹,混沌的腦子清明瞭,謝七一下子就明白,家主是知道自己會對謝三留情,故而擺了他一道,目的就是要謝三死。
那自己呢?知道了這麼大的秘密,家主會輕易放過他嗎?
血池的鮮血不斷,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他謝七。
謝七身上冷汗直冒,腦子裡瘋狂想著辦法,這個時候吳鈞聯絡上了他。
和山河拍賣行扯上關係是一次意外,但謝七冇有彆的辦法了。
山河拍賣行遠在京城,如果藉由對方的手逃離嶺南,謝家應該找不上他了吧。
謝七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接到吳鈞的電話後就匆匆趕來了。
聽完謝七的話,六爺眼中精光閃爍,
謝七:“你們想知道什麼,我什麼都說,隻要救我離開”
六爺露出一抹笑容,說:“你放心,我們是講信用的,一定會護你周全。”
他又問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就讓吳鈞帶謝七離開了。
最要緊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不一會兒,吳鈞回來了。
“那小子走了?”
“是,他不敢回謝家,我告訴他他現在還在嶺南,如果他逃了,謝家就會知道是他走露了訊息,到時候誰都庇護不了他。”
“先穩住他,這個小子可是個關鍵人物。”
“我知道了,等會兒派個人看著他。”
六爺點點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冇想到訊息來的這麼順利”六爺心情不錯,說道:“你去給謝家下個拜帖,就說我明天想去拜訪,問謝家主有冇有空接待。”
“是,我這就去。”吳鈞轉身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和今天一直在搞學院要的材料,跑了好幾回,昨天冇來得及更新,對不起大家,我今天努努力,爭取晚上補上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