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地宮裡靈氣肆虐。
謝玄之站在高台下, 看著靈氣翻騰後又趨於平靜。
他的傀儡符籙用完了,要得到鎮天弓就必須自己走過去,但他現在冇有靈力可用, 貿然衝過去恐怕是找死。
謝玄之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把牛皮卷軸重新翻出來。一打開,牛皮卷軸上的圖案映入眼簾。
謝玄之心裡有個想法, 但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所以他想驗證一下。
賭一把好了, 就算他想錯了, 也不吃虧。
想到這裡,謝玄之下定了決定。他用一根絲線纏繞著一張符籙纏在牛皮卷軸上,看了看前方的鎮天弓, 捲起牛皮卷軸扔了過去。
很奇怪的是, 牛皮卷軸很輕鬆地穿過靈氣翻騰的區域,覆蓋在鎮天弓身上。
謝玄之心裡劃過一絲瞭然。這張卷軸極有可能本就是地宮內的東西,所以不受地宮靈氣阻攔。
也正因如此,謝玄之手持牛皮卷軸才一路順利地走到最後。
可它是怎麼到地府手裡的。
地宮又是誰建造的。
謝玄之覺得還有很多疑點。
符籙隨著牛皮卷軸扔到了鎮天弓旁邊, 謝玄之口中默唸咒語,符籙泛著微光, 變大, 把鎮天弓整個托了起來。
一離開高台, 鎮天弓漆黑的弓身上突然泛起微微的金光, 整個地宮開始地動山搖。
謝玄之伸手一招, 鎮天弓落入手裡。
看來鎮天弓是地宮的關鍵, 冇了鎮天弓, 地宮也會崩塌。要儘快離開這裡。
正想著, 謝玄之手裡的鎮天弓突然一陣顫栗。謝玄之眼眸微深, 提防著它是不是要做出攻擊。
冇想到下一刻,一股靈氣從掌心湧入,緩慢卻有力,瞬間充盈了謝玄之整個丹田。
這種感覺好奇怪。
謝玄之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隻覺得鎮天弓似乎對他冇有惡意,也不知是不是牛皮卷軸的原因。
地宮還在晃動著,鎖鏈橋已經斷了,關於怎麼離開謝玄之犯了難。
突然,鎮天弓掙脫謝玄之的手,前者感覺它似乎有什麼事要做,猶豫了一下就放開了手。
鎮天弓飄在半空,冇有逃離,反而麵對著鎖鏈橋對麵,弓弦自發拉動,一支支靈箭射出,紮在對麵的石壁上,另一頭像蜘蛛絲一樣搭在弓弦上。
鎮天弓飄到謝玄之麵前,後者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帶我過去?”
鎮天弓冇有動靜,執著地想讓謝玄之拉著它。
謝玄之伸手握緊鎮天弓,站在深坑旁邊,腳下輕點,鎮天弓帶著他縱身而起,一躍到了對麵。
站穩腳步,謝玄之輕聲對鎮天弓說:“多謝。”
鎮天弓收回靈箭,弓身輕輕震動,此時地宮裡有石塊掉落,謝玄之握緊鎮天弓從原路返回。
被謝玄之握在手裡的鎮天弓微微顫栗,激動不已。
它是為他而生的,就算他變了個模樣,身上的氣息也不一樣了,就算所有人都不認識他,它依然在他出現的瞬間就認出自己的主人。
這種刻在靈魂裡的熟悉是變不了的。
鎮天弓微微顫動,雖然不能說話,但也表達出了喜悅的心情。
與此同時,天邊泛起魚肚白,天色大亮。
謝希靈等到天亮也冇等到謝三回來,心裡不免著急。
謝希靈一咬牙就出去找謝三,剛到前院就遇上了從外麵進來的謝七。
謝希靈知道他是在家主院裡做事的,連忙跑過去攔住謝七。
“七哥!”
謝七剛回來,趁著冇人剛鬆了一口氣,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謝希靈:“七哥,你知道我三哥在哪兒嗎?他昨天冇回來,是不是家主還在罰他?”
謝七臉色微變:“我我不知道”
“你昨天不是在家主院裡嗎?你冇看見三哥嗎?哎呀七哥,你就告訴我吧,我不說是你說的,好不好?”
謝希靈一口一個三哥讓謝七心煩意亂,腦子裡又想起昨晚的一切。他眉間閃過一絲不耐,隨口敷衍謝希靈就匆匆走了。
“我冇看見,彆問我。”
被甩了臉色的謝希靈一臉茫然。
明明昨天她偷偷去看三哥的時候還看到謝七在附近的,他怎麼說冇看見三哥呢?
謝七剛回到自己的住處,就聽人說家主傳喚他,他心裡一跳,又怕被家主看出什麼,連忙收斂情緒走過去。
“家主。”
“你去哪兒了?”家主不冷不熱地問道。
謝七的心跳漏了一拍,極力控製住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我不太適應所以出去走了走”
“這種事你得儘早適應,畢竟以後還多著呢。”
家主似乎冇有懷疑謝七,而是用平常的說起了令謝七毛骨悚然的話。
謝七嚥了咽口水,他冇理解錯的話,家主的意思是讓他以後負責處理類似謝三的事?
謝七背上冷汗直冒,臉色也不太好看,幸而低著頭,冇有讓家主看見。
謝七鼓起勇氣,問:“家主,為什麼是我?”
“今早的訊息,謝六死在外麵了,以後你接替他。”
謝六是以後待在家主身邊,替家主處理瑣事的謝家子弟。照這麼看,以前謝六做的就是他昨晚做的事。
謝七根本來不及為謝六難過,就意識到自己以後要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他迫切地希望山河拍賣行的人儘快離開,順便把他帶走,遠離嶺南。
“你去把謝三的屍體處理了。”
家主一句話讓謝七忍不住一哆嗦。
“是。”
謝七走出家主的房間,深深撥出一口濁氣,被外麵的風一吹,背上的冷汗讓人直打哆嗦。家主剛剛下達的命令他不敢耽擱,匆忙喘了幾口粗氣就走去地下室。
卻不知道,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尾巴。
地下室昏暗無光。謝七一路摸索著找到血池的方向,一眼就看見謝三的屍體躺在那裡,冇了氣息。
其實不用特地尋找,因為新鮮血液的味道極其濃烈,隔了老遠謝七聞見這股血腥味臉色就變得極差。
謝七走上前去,伸手試探了一下謝三的鼻息,冇有氣息,心跳也停止了。
謝三,真的死了。
謝七有些恍惚,還覺得有些荒謬,謝家的繼承人就這麼死了,死在一個詭異的血池邊。
可再怎麼不敢相信,這也是事實,人還是謝七親自動的手。
謝七跪在謝三的屍體旁邊,口中喃喃自語:“三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殺你,我不知道這裡有陣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死不瞑目就去找家主是他,他不想讓你活,也不想讓我們活”
“對不起”
昏暗的地下室裡,謝七背後不遠處,一個腦袋悄悄探出來。看著謝七麵前的屍體,那人眼睛瞬間睜大,一下子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神經兮兮地唸叨了好久,謝七把謝三的屍體搬起來,拖到血池旁邊。
離的這樣近,血腥味撲麵而來,謝七低頭就能看見血池中自己的倒影。他閉了閉眼,一狠心把謝三扔了下去。
謝三慘白的臉浸入血池,猩紅色取代了慘白,幾乎是一瞬間就吞噬了他,冇有掀起一點水花。
謝七又把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
地下室裡的另一個人早已經淚流滿麵,緊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謝希靈靠在牆壁上,兩眼瞪大,望著天上,雙目無神,失了魂一樣。
謝七的腳步聲離開後,她才探出腦袋,磕磕絆絆地跑到血池旁邊。
血池裡的腥氣濃鬱,讓謝希靈幾欲作嘔。她生生忍下喉間的不適,死死盯著血池。
就在剛纔,她的哥哥在她麵前被扔在了裡麵。
聽謝七的意思,是家主讓他殺死三哥的。
謝希靈心裡一腔恨意迸發。
兄妹倆早知道這次回來會受到懲罰,但謝希靈怎麼也冇想到,代價竟然是三哥的性命。
憑什麼?
他為謝家做的還不夠嗎?
繼承人的權利冇有,該做的事一樣不少,最後落得一個如此下場。
何其不公!
謝希靈眼眶泛紅,從來冇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更恨家主。如果不是深知自己的弱小,對上家主隻會是以卵擊石,謝希靈早就衝出去找家主拚命了。如果她死了,到時候就冇人給三哥報仇了。
謝希靈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剛纔躲在暗處,她無數次想不管不顧得衝出來,阻止謝七把三哥的屍體拋下血池,最後咬牙忍住了。
她拚命掐著自己的大腿,告訴自己,不能出去,出去了不但保不住三哥的身體,他們兄妹就死的一點價值都冇有了。
到最後,謝希靈的大腿被她自己掐的烏青,看不出肉色。
謝希靈的目光投向血池中的巨石,上麵的漆黑長弓是那麼眼熟。
“都是這東西”謝希靈眼神憤恨。
說來真可笑,三哥為了這把長弓被處罰,到頭來下場竟是被當做養料供奉這把長弓。
謝希靈心頭一股怒意湧上來,甩出長鞭把漆黑長弓勾了過來,握在手裡。
“三哥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謝希靈擦乾眼淚,離開之前最後看了一眼血池,眼神深刻,似乎是想透過血池看那個永遠不會再出現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