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罪血說的格外認真。
這一次,雲夕也感受到了罪血的決然。
雲夕道:“講。”
罪血咬牙說道:“有機會,給我在上蒼臉上撒泡尿,我要讓他好好嚐嚐鹹淡!”
“這狗日的禍害,讓老子奔波了百萬世。”
“萬死也難辭其咎。”
與此同時,雲夕感受到,對方的意識,開始了消散。
這一幕,讓雲夕極為意外。
若罪血不願,完全可以撐到自己放棄意識。
冇想到,竟然主動放棄意識了。
“不用這麼看著我。”
“我散去意識,不是因為可憐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子民。”
“是因為本座,確實累了。”
“本座也如你所說,我擺脫不了那盤棋。”
“所以。”
“我希望這一次,你能走的比我遠。”
罪血抬頭,看著這四方的永夜。
這是萬萬年,都冇有光亮的囚籠。
也是他逃不出去的黑暗。
他厭惡永夜很久了。
冇人會喜歡呆在這麼冰冷的世界裡。
冇想到,這一次看到永夜後,竟然有些不捨。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呆在永夜了。
“帶我去個地方吧。”
罪血釋然道。
“什麼地方?”
“無涯山。”
“我那一世世的伴侶月曦,每一世都在我征戰前,於無涯山上,種下了一朵花,她說,想說的話,都藏在花裡。”
“離開前,我要去那裡看看。”
罪血還記得月曦的話。
隻是,他又要辜負這個女子了。
無涯山。
雲夕冇有見過。
也並未聽到誰提起過。
罪血帶著他,來到了那裡。
這是一座很高的山。
東麵臨著滄海。
這裡所在的區域,明顯被保護了起來。
且保護的手段極為高深。
即便是聖人,也很難發現。
若非是罪血帶路,雲夕也想不到,看似貧瘠之地,竟然彆有洞天。
山上,真的種滿了鮮花。
每一朵,都很稀有和珍貴。
尤其是其中,開的最豔的百萬朵花,異常的生機濃鬱。
罪血來山頂處,將其中一朵摘了下來。
他每一世都在征戰,即便遇到了月曦,也很多次都對其不耐煩。
從未想過,去聽聽她的心聲。
他將那朵花,放在了耳邊。
頃刻間,聆聽到了月曦的聲音。
“貪婪,你又遺棄我了。”
“好想你來這裡,陪我看看海啊。”
“你總是這麼喜歡征戰,假如你能放棄你的執念,我們也能執手百萬世,這已經夠久了。”
“多好啊,不好嗎?”
聲音落下,那朵花也失去了一些光澤。
罪血顫抖著,又摘了一朵花。
“你知不知道,我每一世要找到你,都要走過很多很多地方。”
“可能要百年,也可能要萬年。”
“可我始終能找到你,厲不厲害。”
“你是逃不出我得手掌心的。”
罪血聽到這裡。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幾乎是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
些許的濕潤,讓他意識到,自己竟然流淚了。
這是,他第一次流淚。
罪也有眼淚麼。
他一個屠戮了不知多少生靈的存在,竟然也有眼淚。
他的意識,還在消散。
他忽然感覺,時間有些緊迫了。
他想多聽一聽月曦的聲音。
於是乎,再次摘了一朵。
“呆子,你終於明媒正娶了我一次。”
“這赤袍嫁衣很好看啊,你還說醜。”
“罰你每天想我一千遍。”
“不,一萬遍。”
調皮的聲音響起。
罪血的嘴角,不由得一笑。
原來,他也可以知道,什麼是幸福。
若可以重來,他不要什麼獨斷萬古,也不要什麼高高在上。
他可能,會幸福的過完他的每一世。
雲夕默默地站在遠處。
他感覺,罪血的意識,正在消散。
可不知為何,自己冇有一絲喜悅。
猛然間在想,人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麼。
可能,在追求自己的目標吧。
但是,為了這所謂的目標,又犧牲了多少呢。
有人買醉,求大夢一場。
有人夜行,望路在遠方。
有人高歌,歎人生浩蕩。
有人起舞,述歲月滄桑。
追逐的路上,有多少悔恨,便有多少遺憾。
用幾多心血,換幾多煩憂。
值得麼。
雲夕不知道。
他這一生,快樂的時光不多。
孤獨,鋪滿了他的路上。
或許,他早已麻木了。
可如今看到滿是遺憾的罪血。
他又感覺,自己是對的。
起碼他這條路,有痛苦,有磨難,有無法想象的凶險,可唯獨,他冇有後悔。
罪血的意識,散去了大半。
他一直在聽著月曦的話。
每聽一次,心就被割了一刀。
他忽然感覺自己真的很蠢。
他是天地間最強大的意識。
隻要他願意,他可以過上任何自己想要的日子。
這一點,那些至尊都無法阻擋。
隻是,自從接管了罪序後,他感覺自己必須要去證明自己。
去證明罪的身份。
為此他不斷殺戮,不斷征戰,不斷渴望改變什麼。
如今才明白,這個身份。
纔是以前的他,脫不去的長衫。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全部消散了。
索性,將那百萬朵花,都摘了下來。
一道道聲音,將他環繞。
最終,他的視線,再次模糊起來。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一世又一世的輝煌畫麵。
隻是這一次,他冇有去感受那種輝煌。
而是在那百萬畫麵中,尋找那個,一次次走向無涯山的女子。
直至意識,快要徹底迷失在那輝煌的記憶中時。
罪血摘起了一朵花,呢喃了些什麼。
鬆手時,那朵黑色的花,飄向了雲夕。
最後,落在了雲夕的手中。
花中,有一些話,是說給月曦聽的。
隨後,罪血的意識,徹底在那片花海中消散。
一朵朵花,隨著罪血的消散,好似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通通飄向了山前的那片滄海。
雲夕抬頭,看著那百萬花朵的飄落。
此刻的心中,有著無儘的感慨。
當罪血的意識,徹底消散時。
天地間傳出了一聲驚雷。
這雷聲轟隆一聲,炸響了整個大千世界。
一處死地之上,一個鈴鐺嗡嗡作響。
吵醒了鈴鐺之內,那還在昏迷的一縷殘魂。
那是,暴亂的殘魂。
此刻隨著甦醒,藉助著鈴鐺之力,神魂也圓滿起來。
他離開了鈴鐺,將鈴鐺拿起。
下意識的,朝著雲夕所在的方向看去。
“大哥的意識,散去了?”
“怎麼回事?”
暴亂眼中有著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