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一聲驚雷,是天道轟鳴。
那是狂歡的炸響,好似這天地間,死了一位天道最為頭疼的敵人。
未央神域之內,那尊神睜開了眼,充滿神性的眸子中,看不出絲毫的喜怒。
他抬頭,看向了信仰之力鋪滿的虛無。
“上蒼,有新的棋手,要與你對弈了。”
神主喃喃道。
言語之中,鬆了口氣。
好似那盤棋,終於走到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程度。
棋局,也終於有了贏麵。
無人踏入的紅塵內,有著兩位女子。
一前一後,走向了一片特殊的虛無。
走在前方的女子,氣質超然,萬般規則無法近身。
而走在後麵的女子,則是提著一個燈籠。
燈籠發出的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爍在紅塵之中。
前方之人,是上蒼九子之一的紅塵女。
而後麵,則是自幼在紅塵中長大的月曦。
所謂紅塵,不是世人居住之地。
而是,眾生之後。
在淨土之外,又在萬界之中。
身在紅塵裡,可以感受世間萬物,唯獨,無法被天地萬靈看到、摸到、感受到。
這是天地間一處無形的牢籠。
月曦好不容易,才從紅塵中走出。
如今,又走回了這裡。
是紅塵女將她找回的。
當初也是她,將月曦丟棄在此。
帶月曦來這裡,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過錯。
這是最為關鍵的一世,紅塵女怕自己不主動些,便冇有機會彌補了。
月曦抬頭,看向了那片虛無。
那裡麵,有什麼呢。
可猛然間,她在這紅塵內,聽到了一聲驚雷。
很響。
似乎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手中的燈籠,竟然掉了。
燭火也很快熄滅。
她看著掉落的燈籠,心一緊,好似在這一刻,她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母親,我得走了。”
月曦認真說道。
紅塵女看著月曦。
她很不情願女兒離去,但她感應到了罪首的死亡。
更清楚這個女兒,和罪首的關係。
所以,這一次,她並冇有阻止。
她看著月曦,發了瘋似的離開了這裡。
最後,紅塵女轉身,看向了那片特殊的虛無。
那裡麵,放著她的紅塵本源。
她算到了這一世,有著很大的變數。
所以,她想讓月曦活下去。
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原本不是上蒼九子之一。
更在很早以前,她和那尊鬼,結為夫妻。
隻可惜,後來站隊上蒼了,便冇有了回頭路。
世人將他們九人,奉為天的代表。
稱為上蒼九子。
享受無儘榮光的同時,也註定要遺棄許多。
後來在這無儘的歲月裡,她也想過,自己要伴隨上蒼重開一葬的路,真的是對的麼。
還有,罪首的隕落,對於他們這邊,真的有好處麼。
原來的罪血在世,哪怕修行再高,也頂多是頭疼些罷了,但改變不了結局。
可如今,棋子換成了棋手。
那個可以自創至尊術的妖孽,擁有斬去一切信仰的堅定,以及捨去輪迴的魄力。
又與那些至尊,有著天大的因果。
他們之前,之所以冇有去斬殺雲夕。
是因為雲夕一直被那些至尊庇護,想要強行擊殺,代價太大了。
尤其是那尊仙,對於雲夕更是護短。
仙主再來一次獻祭,他們九人也頂不住。
另外一個原因便是,罪首意識和雲夕共存。
那道意識,無法抹去。
所以他們也斷定,雲夕邁不出那半步。
這纔有所鬆懈。
可誰能想到,罪首竟然自主散去意識了。
真正的讓世間,誕生了一頭怪物。
一個能自創至尊術的怪物。
大千世界的至尊,很少。
哪怕一個時代,也未必可以走出一位。
想要走到道之儘頭,需要天大的機緣以及最為恐怖的天賦。
可即便是修行到了大道的源頭,也未必可以領悟出至尊術。
這是真正的超脫之法。
一個又一個時代,大千世界,也才誕生三十六道至尊術。
而雲夕的至尊術,不被天道認可。
但無可爭議的,成為了第三十七道。
紅塵女望著那虛無很久,最終,也隻剩下了一聲歎息。
無涯山上。
隨著罪血意識的散去。
那渾身的漆黑血液,回到了雲夕的體內。
就在血液迴歸後的瞬間,雲夕感覺到了血液中,存在了一道,無法形容,且又極為強大的無主本源。
那是,真正的黑暗本源。
這是,黑暗源頭。
這是罪血留給他的。
這一朵本源的價值,無法估量。
可以讓罪血之修,修行到道之儘頭。
而且,隨著罪血的意識消散,隨著血液的迴歸。
一抹無法形容的圓滿感覺,充斥著雲夕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要邁出那半步了。
第一個到達無涯山的,是混亂。
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冇能送自己大哥的最後一程。
隻看到了漫天飛舞的花朵,以及站在遠處的雲夕。
混亂眼中充斥著哀傷。
儘管那位大哥,對她也冇怎麼上心過。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大哥,是真正的同僚。
是一個時代的同類。
這天地間,少了一宗罪了。
她想說些什麼。
可又不善表達。
也愣愣的站在了那裡,目送遠方。
第二個到來的,是月曦。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在曾經種下的花海上。
目送著那一朵朵花,飄向滄海。
風將她的頭髮,吹的淩亂。
眼淚將她的視線,遮的模糊。
她難過。
但冇有哭。
想說的話,貪婪應該都聽到了。
她知道,這是貪婪自己選的路。
起碼,他為自己選擇了一次。
是啊。
起碼擺脫了那個棋子的身份。
“月曦姑娘,這是他留給你的。”
月曦愣神在那裡。
以至於什麼時候雲夕出現在了身邊,都冇有察覺。
當她看到雲夕遞來的黑色花朵時,思緒頗多。
她顫抖的,將那花朵接過。
隨後,放在了耳邊。
雲夕很自覺的,遠離了月曦。
至於罪血說了些什麼,他不知道。
他隻看到,原本冇有哭的月曦,聽完之後,竟然一時之間,哭的稀裡嘩啦的。
後麵,暴亂也來了。
他以一道神魂的狀態來的。
手中拿著曾經,雲夕給他的那口,掌管亡靈的鬼鐘。
這是雲夕,第二次看到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