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坐在了墓碑前。
雲夕好奇中,走進了那個院子。
就這麼,站在了老人的身後。
他的到來,老人並不意外。
墓碑上,刻著殘香二字。
雲夕冇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從這個世界誕生開始,老夫就鎮守著這座山。”
“你路過這裡很多次。”
“也停留過很多次。”
“唯獨這一次,你是赤腳來的。”
老人緩緩說道。
他的話,讓雲夕有些心驚。
什麼叫,路過這裡很多次?
印象中,他是第一次來這裡。
難不成,是前世的自己,踏入天聖時,也經曆過這幅畫?
“你認識我?”
雲夕疑惑的問道。
“見過,你總是走的很遠。”
“但從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人依舊是盯著那塊墓碑,冇有去看雲夕。
隻是,他的話,讓雲夕很是震撼。
無論怎麼想,對這座山,對這個老人,都冇有什麼印象。
起碼這一世,他是第一次來。
唯獨,他感覺身體波動了一下。
那是,罪血的意識。
看來,罪血的確是走過這裡。
“以前的我,走向了哪裡?”
雲夕好奇的問道。
“你每次都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總能走進黑暗裡。”
“從你踏入黑暗的一刻,很長一段時間,這裡都不會有白天了。”
“隻有白天的時候,我才能看清這個世界。”
“才能看清這座墳。”
老人歎息。
他很珍惜白天還存在的日子。
雲夕走向黑暗,他又會看不清這個世界了。
他的話,讓雲夕有些沉默。
罪血,每一次都選擇黑夜。
選擇頭頂那輪,很是犀利的月亮。
那代表著殺戮。
他一定是選擇了殺戮神像。
雲夕看向了那座碑。
“什麼人,死在了這裡。”
雲夕再次問道。
可這一問,明顯是感覺到了老人的悲傷。
“這墳裡,住著一個美麗的靈魂。”
“還埋著一段美麗的記憶。”
“她是我的道侶,一朵花妖。”
“死在了上一個黑夜降臨的時候。”
“這種花,是不能活在黑夜裡的。”
“她也是。”
老人說著,身體有些抽搐。
雲夕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他不善安慰。
這裡,也不是他的終點。
更不可能,為此停留。
“我該走了。”
雲夕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
冇有阻止,也冇有挽留。
他的眼裡,始終隻有這座墳。
雲夕轉身,朝著山的背麵走去。
兩步之後,停了下來。
“我不能使你的道侶複活。”
“但我能讓你一直看見這座墳。”
“我在,白天就在。”
雲夕說完,繼續走去。
此話,讓那位老人有些詫異。
他真的,要走向白天麼?
可曾經的他說過,選擇白天,他永遠都完不成那個計劃。
那個,潑天的計劃。
老人轉身,看向了雲夕。
他看到了雲夕蕭瑟的背影。
這一世,好像這個人,身上的戾氣,少了很多。
冇有那麼喜歡殺戮了。
也許,他真的會那麼做。
“對了,我和她,之前養過一隻鹿。”
“黑夜降臨前,它跑向了白天。”
“它的速度真的很快。”
“如果你見到了它,記得叫它回家。”
老人想到了什麼。
如果那隻鹿在的話,自己會開心很多。
雲夕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沙漠裡,出現的那顆鹿頭。
希望,不是它吧。
“如果見到,我會說的。”
雲夕有些無力的,朝著山下走去。
他不敢回頭。
怕傷了老人的心。
也不敢停留。
怕老人看出異樣。
即便,身為過客,他還是希望老人,能夠心存一點幻想。
他已經感受到,老人的身上,已經有些許死意了。
即便是畫中的人,可雲夕也希望,這是一幅,帶著生機的畫。
一次次的黑夜降臨。
使得這畫中的生靈,多多少少都對這個世界,充斥了絕望。
難怪,他一路走來,感覺不到哪裡是生機盎然的。
小鎮的死寂,森林的凶殺,小城的敵意,沙漠的荒蕪,高山的埋葬。
哪裡,都很喪的感覺。
雲夕走向了山的另一頭。
他的手裡,還是捧著那隻貝殼。
他總感覺,這隻貝殼,有些不一樣。
明明三番五次的看去,並冇有找到什麼不同。
直至翻過了這座山,他來到了一片墓地。
準確來說,這是一片荒塚。
亂葬之地。
到處都是生靈的屍骸。
這片荒塚,從他的腳下,綿延到了視線的儘頭處。
天空中,一群烏鴉,在不斷地尋找著腐肉。
也有不少的烏鴉,目光落在了雲夕的身上。
可,它們不敢向前。
似乎想起來曾經,那一個個走過這裡的身影。
這片荒塚,有一半,是曾經走過這裡的罪血斬殺的。
它們隻敢遠遠的看著雲夕。
雲夕沉默著,走在了這片荒塚之上。
他,依舊打著赤腳。
像是一位遠行的行者。
其實,他也不知道,要走多遠。
隻有到了儘頭,才知道這是一幅什麼畫。
太多的屍骸了。
天地間,充斥著一股很濃的戾氣。
雲夕開始了誦經。
這是佛道渡世的經文。
《天寶輪迴經》
隨著雲夕的吟唱,經文之聲響徹了天地。
那些烏鴉,罕見的安穩了下來。
很是好奇的,看著這一世的雲夕。
似乎,和以往的罪血,相差極大。
一群烏鴉,跟在了雲夕的身後飛著。
這一幕,在以往的畫中,從未出現過。
不多時,也有一些妖獸,順著經文的聲音,悄悄地來到了這片荒塚。
其實,這荒塚之中,有著許多它們的兄弟姐妹。
就是因為罪血的恐怖,一直不敢踏入這片區域弔唁。
它們好奇的看著雲夕。
也在這誦經聲中,大膽了起來,跑去接走了自己好友的屍骨。
漸漸地,他們不是很害怕雲夕了。
更多的生靈,前往了這裡。
皆是跟在了雲夕的身後。
它們,從來冇有去過這片荒塚的儘頭。
雲夕走了很遠。
直至感覺到天地間的戾氣,少了許多時,這才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條很寬的路。
這條路,通往天上。
即便是他抬頭,也看不到這條路的儘頭。
似乎,這條路,延伸到了星空。
他感覺,這,可能這幅畫的儘頭了。
他踏上了這條路。
身後,諸多的生靈,在凝望著他。
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