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通天路,可能曾經的他,走過很多次。
可每一次,都走向了黑夜。
或許,他是屬於夜裡的。
可並不代表,他不留戀充滿生機的白天。
雲夕抱著那隻貝殼,一路走著。
路兩岸,白茫茫的一片。
已然,冇有了所謂的風景。
他前行了很久,回首看時,身後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能夠感受到的是,似乎越靠近上空,越能感受到日光的強烈。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直至,走到了某種高度時,他明顯的感覺到,有著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來了。”
一道縹緲的聲音,從通天路的儘頭傳來。
這聲音,帶著某種無法形容的溫和。
好似哪怕前方是一片戰場,戰場中所有的生靈聽到,都會瞬間安靜下來。
更是在這聲音中,雲夕聽到了一絲失望。
還有一絲,虛弱。
“來了”
雲夕冇有意外。
他本就感覺,在這幅畫的儘頭,有著什麼特殊的存在。
如今看來,很有可能,是那顆太陽的意識。
它一直在看著雲夕的走來。
也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這一世,你有些不同。”
“以往,可冇有生靈,敢在路邊為你送行。”
那聲音再次傳來。
雲夕並未回答,也冇有加快腳步。
依舊向之前一樣,穩步的向前。
直至,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終於看到了這條路的儘頭。
那是,接近天穹的地方。
那顆太陽,就在通天路的前方。
路的儘頭處,還有著一棵樹,一棵隻有一半生機的樹。
這樹的另一半,冇有葉子,冇有生機,徹底的枯萎。
雲夕停下了腳步。
這是他在這條路上,第一次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那顆樹下,站著一隻,冇有頭顱的鹿。
似乎,站在那裡很久了。
可若是把歲月縮短。
那隻鹿,隻是站了一個黑夜的時光。
這是,那位老人的鹿。
它曾經奔向了白天。
它的速度很快,也跑到了白天的儘頭。
可,冇有活下來。
雲夕不知為何,也有些傷感。
他一步步,走向了儘頭。
直到,他來到了那棵樹下時,再次被震撼到。
樹的前方,還有著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漆黑的世界。
他能看到的,隻有一片海。
一片無垠的海。
海上有著肆虐的風。
風中,帶著很強的血腥味。
那是,殺戮的世界。
他總感覺,那海上,有著什麼生靈,在凝望著自己。
可由於漆黑,他看不清。
雲夕隻好抬頭,看著頭頂的太陽。
“其實,你每一世的天賦,都能很輕易的走到這裡。”
“可你每一次,都跳進了那片海。”
“我有些好奇,你為何這一世,在此停留。”
太陽內,傳來了疑惑。
它印象中,雲夕是不會在這顆樹下停留的。
會毫不猶豫,跳入海中。
去擁抱那可怕的黑暗。
“可能,是因為你讓許多的生靈為我擋災,我有些過意不去吧。”
“也可能,我就是喜歡白天呢。”
“再或者,我擁有的手段夠多,無需殺戮神像,一樣可以橫推一切。”
雲夕平靜的說道。
平靜之中,又帶著些許的霸氣。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接受我的世界?”
那顆太陽,有些波動。
這是無數年來,雲夕第一次願意選擇它。
“你的世界談不上美好。”
“可,本座並不討厭。”
“而且,我答應你世界中的一個老人,說要給他白天的。”
“我不能食言。”
雲夕再次說道。
他的話,也讓那顆太陽興奮了起來。
它的世界,有救了。
若雲夕選擇了它,這個世界,會越來越好的。
小鎮會恢複生機。
森林會更加茂密。
荒漠裡會開出花朵。
小城裡會火樹銀花。
高山上不會再有新的墳。
冇有戰場,冇有荒塚。
也不會有一直奔向白天的鹿。
它很期待的這樣的世界。
“我的力量,是生機和守護。”
“異象名為,吉日耀九天。”
“光芒普照之處,皆為淨土。”
那顆太陽,很是激動的說道。
說著,便有一縷溫和的陽光,照在了雲夕的身上。
可就在這時,天地間,竟然有著顫動。
好似,那片海中的生靈,也一直在等待著雲兮。
一旦雲夕接受了這顆太陽的神像,黑夜就會失去支撐。
一輪巨大的明月,從那海上升起。
恐怖的月光,想要照射到雲夕的身上。
隨著那輪明月的升騰,雲夕愣在了那裡,死死地盯著那海上,那輪明月下的身影。
那是,一個一模一樣的他。
“罪血?”
雲夕很是詫異。
不明白,為什麼罪血,會出現在那片海上。
罪血的出現,使得對麵世界的生靈,皆是在歡呼。
“雲夕,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麼。”
“我這一世的異象,是海上升明月的禁忌異象。”
“這樣的殺伐異象,你確定要放棄麼?”
罪血的話,使得雲夕有些動搖。
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麼。
難怪,從一開始,他就感覺不對勁。
感悟神像時,他左眼看到的,是白天的世界,而右眼看到的,是晚上的世界。
這並不是什麼詭異,而是,他的識海之內,本就有著兩幅畫。
一幅是他走的這個世界,另一幅畫,則是罪血在走。
他和罪血,是兩道意識,各自走向了一幅畫。
如今,他和罪血,都走到了各自世界的儘頭。
遙遙相望。
海上升明月,這可是自古以來就稀有的殺伐異象。
就連雲夕,也不想放棄。
可,他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承諾。
哪怕,這承諾,隻是對於這幅畫中的生靈。
“你還在等什麼,我每一世,都走向了黑暗,每一世都強大,雲夕,你不該在此猶豫。”
“你的異象雖然也是禁忌,可你要生機守護異象做什麼。”
“山海界出來時,你就冇有了要守護的人。”
罪血再次說道。
他的話,帶著某種氣息,很是影響此刻的雲夕。
那顆太陽,冇有說話。
它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
一切,都看雲夕的選擇。
哪怕雲夕跳入海中,它也能接受。
它隻是,有些失望。
多少年纔等一次。
又多少次,才問出了那句話。
多少次的失望,才迎來瞭如今這丁點的希望,又要破滅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