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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笑了。
“說得好一個為國分憂。”
“可你一個深宮婦人,哪來這麼大的能量?錦繡閣的商隊,為何為你所用?你和鎮北將軍,又是什麼關係?”
他還是不信。
帝王的多疑,是刻在骨子裡的。
“陛下,這世上,有一種東西,比皇權更有力量。”
“那叫利益。”
“我給錦繡閣的,是獨家代理的爆款布偶,是日進鬥金的生意。”
“我給將士們的,是寒冬裡能救命的棉衣。”
“至於鎮北將軍,臣妾與他素未謀麵。”
“如果說有什麼關係,那便是君臣大義,同袍之情。”
“他為陛下守國門,臣妾在後方儘綿力,僅此而已。”
我說完,再次叩首。
“當然,臣妾此舉,確有不妥之處。”
“思慮不周,越俎代庖,讓陛下受驚,讓朝臣誤會,是臣妾的錯。”
“但臣妾的本心,天地可鑒。”
“若陛下認為,為國分憂、體恤將士也是罪,那臣妾無話可說。”
我把所有的話,都攤開在了他麵前。
皮球,被我踢了回去。
殺我?
用什麼理由?
貪腐?賬目一清二楚。
謀反?一個廢後,拿什麼謀反?幾千件棉衣嗎?
隻會讓天下人覺得他是個猜忌功臣、不恤將士的昏君。
剛剛大勝,就斬了後方的“義士”,前線的軍心還要不要了?
我賭的,就是他的帝王心術。
賭他,捨不得殺我這隻會下金蛋的雞。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我能感覺到,蕭衍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颳了千百遍。
有審視,有忌憚,有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你,”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想怎麼解決?”
我知道,我賭贏了。
“臣妾不敢。”
“但臣妾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冷宮工坊模式,已證實可行。”
“後宮姐妹眾多,大多出身高貴,卻終日無所事事,心思都花在了爭風吃醋上。”
“與其內耗,不如將這份精力,化為陛下的助力。”
我抬起頭,眼中閃著光。
“臣妾懇請陛下,準許成立一個‘後宮慈安基金’。”
“由後宮主導,賬目完全公開透明,定期公示。”
“我們可以組織生產,也可以接受京中貴婦的捐贈。”
“所得利潤與物資,常態化支援邊疆,或用於賑濟災民。”
“如此一來,既能體現皇恩浩蕩,安撫天下臣民之心,又能為陛下分憂,緩解朝廷的財政壓力。”
“更能讓後宮,成為陛下的賢內助,而非是非場。”
我看著他。
“陛下得到的,將不隻是區區幾千件棉衣。”
“而是一個源源不斷,為您鞏固江山、收攏民心的力量。”
我看到,蕭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知道,他動心了。
一個帝王,永遠無法拒絕兩個東西:
錢,和名。
我把這兩樣,都捧到了他麵前。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額上的血跡,都已經凝固。
“準奏。”
他終於吐出兩個字。
地上的奏摺,彷彿瞬間變成了廢紙。
“林太師等人,無端構陷,罰俸半年,閉門思過。”
我心頭一鬆,正要謝恩。
他卻走下龍椅,親自扶起了我。
他看著我額上的傷口,眼神複雜。
“愛妃受委屈了。”
他拿出一方手帕,輕輕為我擦拭血跡。
動作溫柔得,像是一個體貼的丈夫。
但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
“愛妃有心了,為國為民,朕心甚慰。”
“這慈安基金,就由你全權負責。”
“隻是,你一人操持太過辛苦,朕派李德全從旁協助你,也好替你分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