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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是他的心腹,禦前總管,皇宮裡最厲害的眼睛和耳朵。
這恐怕不是協助吧?
而是監視。
我微笑著,屈膝行禮。
“臣妾,謝陛下隆恩。”
蕭衍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隻是這後宮,終究是修身養性之地。”
“愛妃才華出眾,但,不宜過於拋頭露麵。”
我垂下眼簾,遮住所有的情緒。
“臣妾,謹記陛下教誨。”
我明白,這是警告,也是束縛。
而從今天起,我和他之間,不再隻是怨偶。
還是君與臣,是棋手與棋子。
隻是誰是棋手,誰是棋子,還未可知。
三年。
枯井般的冷宮,成了整個皇城最流金淌銀的地方。
李德全躬著身子,將一本燙金封皮的賬冊遞到我麵前。
“娘娘,這是慈安基金上個月的流水。”
“南邊的三家新開的綢緞莊,和西邊新拓的茶馬古道商路,利潤都已經並進來了。”
他的姿態,比三年前在養心殿外,還要恭敬三分。
名義上,他是蕭衍派來監視我的眼睛。
實際上,他早已成了我的大總管。
無他,利益爾。
慈安基金明麵上的分紅,就夠他風風光光養老。
我冇看賬冊。
上麵的每一個數字,都早已刻在我腦子裡。
我隻端起溫茶,吹了吹浮沫。
“他怎麼說?”
這個“他”,我和李德全,都心知肚明。
李德全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陛下說......娘娘辛苦了。”
“還說,國庫最近吃緊,北境又逢大雪,想從基金裡,‘暫借’五十萬兩,以充軍資。”
“暫借?”
我輕笑出聲,放下茶杯。
“這是第三次了吧?”
“上次‘暫借’的三十萬兩,還了嗎?”
李德全額上滲出冷汗,不敢答話。
我懂。
蕭衍依賴我這棵搖錢樹,又怕我長得太快,根係紮得太深,會動搖他的江山。
所以他開始試探,開始敲打。
今天扣你一批貨,明天查你一個商鋪。
現在,直接把手伸進了我的錢袋子。
“知道了。”
我擺擺手,“讓他來拿吧。”
李德全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張嬤嬤從內室走出來,滿臉憂色。
“娘娘,陛下這是......”
“卸磨殺驢,鳥儘弓藏。”
我淡淡地道,“他覺得,磨還冇卸完,弓也還冇儘,但可以先拔幾根鳥毛試試了。”
小栗子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臉色煞白。
“娘娘!不好了!”
“林家......林家瘋了!”
“他們聯合京城幾大糧商,瘋狂囤糧,京城的米價,三天漲了四成!”
“我們‘冷宮生鮮’的好幾家酒樓,都快斷糧了!”
那位“賢良淑德”的貴妃林婉兒。
宮裡鬥不過我,就開始從宮外下手了。
想用權勢,用她林家盤根錯節的勢力,來壓死我。
想扼住我的咽喉。
“哦?”
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有多少糧,就讓他們囤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