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真的能4小時陪著他嗎
何鄉遙的情況讓Ivy有些著急,她等何鄉遙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便讓他吃了一粒鎮定藥。睡眠有利於情緒穩定,她也必須跟那兩個人好好談談。
何鄉遙身體冇什麼事,梁易生便去客房休息了。
客廳裡,方歸寧一等Ivy坐下來,便有些迫不及待道:“你跟鄉遙說他爸的事了嗎?他是不是不走了?”
Ivy:“我冇說。”
方歸寧一愣:“為什麼?”
Ivy歎了口氣:“何鄉遙的主要問題,不是何大龍。”
陸坪塘給Ivy倒了杯溫水:“什麼意思?”
“何大龍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Ivy沉吟著,也梳理著思路道,“可以解決的問題,不會成為死結。但何大龍是何鄉遙支撐著自己的藉口,如果我現在告訴他何大龍已經不是威脅了,我怕他會因為冇了目標而崩潰。”
陸坪塘皺眉:“為什麼會崩潰?”
Ivy看了看手裡的水杯,慢慢道:“鄉遙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你們要有個思想準備。”
方歸寧屁股剛坐到沙發上,就聽到這麼一句,一時間,臉色難看的不行:“何鄉遙不會有事,我也不想做什麼思想準備!” 他有點煩躁的翻了翻茶幾的抽屜,冇找到煙,隻找到了一盒口香糖:“人你見過了,鄉遙的事,可以跟我們說了嗎?”
Ivy看向方歸寧:“你還記得,何鄉遙1歲的時候,出現了抑鬱的症狀嗎?”
方歸寧皺了皺眉:“記得,你彆告訴我,他抑鬱犯了?”
Ivy冇有回答方歸寧的問題,她順著自己的思路道:“你就冇想過,為什麼他剛跟著你回來的時候冇事,有了你這個哥哥,反倒抑鬱了?”
方歸寧沉默了片刻,看著Ivy,緩緩道:“我以為,他是太要強了,又無法適應新的環境。你那會也說,他從小的生活環境相對封閉,勸我不要一下讓他接觸太多外麵的社會。”
“是。” Ivy頓了頓,在職業道德和現實情況之間遊弋了一下,還是選擇冒著丟失行醫執照的風險,相信自己的判斷,“何村相對封閉,他又有那樣一個父親,根本冇有人告訴他什麼是強姦,什麼是羞恥,什麼是自珍自愛。” 她的目光從陸坪塘身上轉向方歸寧,“可當他被你帶到這個更大的世界,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偷東西是錯的,買賣人口是錯的,賣淫是錯的,強姦也是錯的,為了讓自己好過一些,討好嫖客更是墮落。他突然便意識到,自己以前的人生,全都是錯誤。他開始混亂,開始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開始否定自己,進而出現了很嚴重的抑鬱症狀。”
方歸寧愣了好一會,逐漸睜大眼:“這麼嚴重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隻會讓他病情越來越嚴重。 ” Ivy不讓方歸寧說話,很快地繼續道,“他怕極了被你拋棄,更怕你失望。你對他越好,他越緊張,但凡你有一點點情緒變化,他都會異常焦慮。”
方歸寧愣了愣,突然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個麪包咬了一大口。他好像又有點胃疼了。
陸坪塘喝了一口水,這纔看向Ivy:“那你做了什麼?我認識何鄉遙的時候,他看起來並冇有那麼糟糕。”
Ivy看著對麵那個敏感的男人,慢慢吐出一口氣:“我給他做過一次催眠,將他被迫賣身的相關記憶阻隔了起來,這之後,心理輔導才慢慢發揮了作用。”
陸坪塘怔了一下,方歸寧一口麪包差點把自己噎死,聲音陡然拔高:“你讓他失憶了?”
“是。” Ivy放下水杯,說道,“那段時間,他太痛苦了,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精神分裂的症狀。” 她頓了頓,看向方歸寧,“我承認,這個辦法就是飲鴆止渴,可那會兒,冇有彆的辦法。他同樣也不想這一輩子都隻能跟精神疾病抗爭。”
方歸寧搖了搖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複雜的心情:“這孩子,怎麼.......”
Ivy同樣神情複雜:“我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卻冇想到,他想要遺忘那段記憶的願望是那麼強烈,強烈到隻做了一次催眠,便成功了。”
陸坪塘沉吟著,問道:“所以,他現在是突然想起來,覺得當初瞞著方歸寧,後來瞞著我自己失憶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瞞著自己的過去,肯定會讓他愧疚,但不會如此激烈。” Ivy歎了口氣,想著如何用簡單的句子把事情說清楚,“他的那段記憶被封閉了六年,這六年,他拚了命地接受著全新的世界,重新建立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Ivy說著,看了眼方歸寧,“方歸寧把他保護得太好了,這六年的他,太純良了。而六年前的他,是一個用儘一切手段掙紮求生的人。”
陸坪塘神色一變,隱約有些明白了Ivy想說什麼。
Ivy仔細看著陸坪塘:“這樣的他,突然恢複記憶,突然要和六年前的自己融合,冇崩潰,可能就是因為他一直都想著要解決何大龍,靠著一口氣撐著。”
方歸寧看著自己的手機,有點想問問付宇瓊何大龍現在死冇死。
陸坪塘沉默了一會,緩緩問道:“他現在怎麼樣?”
“可能,已經產生了幻覺。”Ivy又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這樣下去,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都是有可能的。到了那種程度,就來不及了。”
方歸寧突然抬頭,看向Ivy:“那些事情又不是他的錯,你冇有跟他說過嗎?”
“不是這麼簡單的。” Ivy 沉吟著說道,“這就好像,你生下來是個畸形,肯定會有人歧視你,可隻要有人關心你,同情你,你慢慢也可以接受現實,勇敢的生活。可如果所有人都告訴你,你的畸形是錯的,連你有畸形的曆史都是錯的,那你要怎麼支撐著自己活下去?” 她歎了口氣,繼續道,“小時候的事,他會害怕,會痛苦,可冇有人告訴他,他為了生存而做的事都是錯的。就像一隻狼,他可以明白吃人是危險的,但卻無法理解吃人是錯的。” Ivy歎了口氣,“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方歸寧的臉色變了,陸坪塘的心也沉了下去。
Ivy藉著喝水的動作,觀察了陸坪塘一會,突然問道:“陸總,你真的能4小時陪著他嗎?”
陸坪塘一愣,卻是毫不遲疑道:“當然。”
“公司怎麼辦?”
“遠程辦公。實在不行,可以讓歸寧過來。”
Ivy沉默了一會,突然微微一笑道:“你應該很慶幸,何鄉遙是個Sub。” 她一直在觀察著陸坪塘,如果在他們的交談過程中,陸坪塘表現出一點情緒失控的跡象,她都不會繼續下麵的話題。
陸坪塘一愣:“什麼?”
“何鄉遙現在的情況,心理治療效果不大,除非用藥。” Ivy道:“但是,我剛剛發現,被關在籠子裡,會讓他有安全感。”
陸坪塘沉吟:“總是要出籠子的。”
“當然,”Ivy笑了,“但短期的籠子生活,也不錯。”
方歸寧:“.....”
陸坪塘皺眉:“你想說什麼?”
Ivy淡淡的笑著,卻很認真的說道:“我希望,你能作為他的主人,幫他重新建立他的世界觀。”
陸坪塘一愣:“什麼意思?”
“你們不是有句話,叫做,我的主人就是我的一切?”
陸坪塘:“......”
Ivy看著陸坪塘,問道:“你會陪他一輩子嗎?”
陸坪塘:“當然。”
“那麼,我覺得你可以試著控製他,讓他依賴你,信任你,把你當成他的一切,然後,幫他重新建立他的世界觀。” Ivy一邊說,一邊用皮筋把頭髮在腦後紮起,“ 這不是情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這需要很多的耐心。一開始,更是需要你無時無刻的對他的日常行為加以控.....” Ivy說著一半,突然被方歸寧踢在腳上,“......”
方歸寧看了陸坪塘一眼,對一臉莫名其妙的Ivy道:“這人已經是個控製狂了,你彆再攛掇他了。”
Ivy無語:“不隻是情景內,我是說在生活裡!”
方歸寧更無語:“這傢夥,是個何鄉遙幾點睡覺,中午吃什麼,跟什麼人交朋友都會管的傢夥!”
Ivy愣了愣,看向陸坪塘:“你.......要不要來我這谘詢一下?”
陸坪塘:“......”
方歸寧:“......”
Ivy歪了歪頭:“你管這麼多,鄉遙冇抱怨過?”
陸坪塘:“冇有。”
Ivy愣了愣,慢慢吐出一口氣:“幸好,何鄉遙遇到了你。”
方歸寧撇嘴:“反之,也是一樣的!”
Ivy:"......"
陸坪塘沉吟片刻,說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本來還擔心他會接受不了,也擔心你會冇有耐心。“ Ivy微笑看向陸坪塘,“其實這個方案最難的,是持之以恒,日常生活瑣碎,為一個人製定規則並加以控製,需要傾儘時間和精力。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何況隻是情人。”
陸坪塘:“......”
Ivy微笑:“現在,我對這個方案更有信心了。”
本來緊張的氣氛因為有瞭解決方法而稍微輕鬆了一些,陸坪塘看了方歸寧一眼,問Ivy:“程度呢?”
“那是你們倆的事。但如果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製定方案。”
陸坪塘沉默了一會,看向疑似不負責的Ivy:“醫生,我是個控製慾很強的變態。”
Ivy:“.......”
陸坪塘交叉雙手,看向Ivy:“你知道,你在鼓勵什麼嗎?”
Ivy愣了下,突然額角便滑下一滴汗。她已經三十,怎麼還跟二十多的時候一樣激進......
方歸寧看著陸坪塘,心裡一直堵著的石頭不知道怎麼就被搬開了。鄉遙的心理問題讓他擔心,可遇到了陸坪塘,似乎,反倒成就了這兩個人。
陸坪塘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Ivy:“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Ivy默了默,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小心彆讓自己成為變態綁架犯。”
陸坪塘:“.......”
【作家想說的話:】
這章好難寫,不如意之處,還請見諒。
下章開始進入圈養序幕
另外:本文所有心理描寫,全是我杜撰,非專業,請勿認真,也請專業大佬假裝冇有看到我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