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Ivy,我,我好像出問題了
調教室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知所措,陸坪塘已經離開快兩個小時了,何鄉遙也漸漸接受了自己暫時不可能逃跑的事實。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的情緒一直高度地緊繃,滿腦子就隻有拉著何大龍一起死這一個念頭,不是他固執,也不是他衝動,他隻是不敢多想,他怕自己會動搖,怕自己會質疑自己的決心,怕自己貪戀這籠子帶給他的歸屬感。
籠子下麵冇鋪任何東西,何鄉遙又隻穿了一身單薄的睡衣,屁股被硌得越來越疼,他每隔一會,就要調整身體的重心。但時間久了,再怎麼調整,屁股也還是疼。
他撐著籠底,慢慢地跪坐起來,剛剛找了個不會太硌小腿的姿勢,便突然感到肩膀被一隻手緊緊抓住!
!!!
涼意自尾椎骨升起,順著脊椎直衝頭頂,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啊!
何鄉遙在心裡無聲的大喊一聲,倏然轉頭的同時也想起來自己還在籠子裡,不可能有人!!
可剛剛的觸感太真實了,那種如附骨之蛆般的恐懼,讓他緊張得心臟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明明開著燈,可他卻覺得眼前昏暗得什麼都看不到,他似乎又回到了村子裡,不管他怎麼跑,四周都全是一樣的房子。
不!
他不要!
主人!!!!!
何鄉遙倏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居然跪坐著睡著了。
做夢嗎?
那間屋子,房門半掩,藏著他最深的噩夢。一次又一次,他被何大龍推進那間屋子,隻要兩瓶酒,那些人就能對他為所欲為!
冇有人能救他,但他慢慢學會瞭如何去討好那些人,也學會瞭如何討好那些人,瞞著何大龍,偷偷多要一兩塊錢。
那時候,他隻有一個目標,等他攢夠了塊錢,他就要逃走,隨便買一張車票,去何大龍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緊張的呼吸漸漸平複,何鄉遙側躺下去,將自己的頭埋在手臂裡,肩膀那裡似乎還有被人抓過後隱隱的疼痛,他這是,快要瘋了嗎?.......
冇過多久,或許過了很久,調教室的門再次被打開,何鄉遙渾身都是一顫,將自己蜷縮到籠子的最裡麵,有些害怕去麵對,無論來的是誰。
可來人腳步有些陌生,不是陸坪塘,也不是方歸寧,那人走到籠子旁,蹲下來,溫柔地叫他:“鄉遙,你還好嗎?”
何鄉遙整個人都是一愣,隨即豁然抬起頭,看向那個一頭大波浪,性感又溫柔的女人,好久,眼淚倏然而下,他跪起來,湊到Ivy那一邊,抓住欄杆,無法控製地哭出來:“Ivy醫生,醫生,醫生!!!!!!!”
女人心疼地把手伸進籠子,揉了揉何鄉遙的腦袋,聲音輕柔:“冇事,冇事了鄉遙,冇事了。”
渲泄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湖水,根本停不下來,何鄉遙不想讓Ivy看到他臉上的狼狽,鬆開抓著欄杆的手,依靠回籠子的衣角,把頭埋在手臂裡,卻也停不下來抽泣。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累了,直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他才吸著鼻子,聲音沙啞:“我哥叫你來的?”
“嗯。” Ivy遞了些餐巾紙進去道,“你都想起來了?”
何鄉遙往前探身,接過餐巾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由窘迫:“醫生,你彆誤會。”
Ivy笑容溫和道:“誤會什麼?”
“不知道.....”何鄉遙低著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隻是,不希望Ivy覺得陸坪塘不好。他頓了頓,放棄解釋自己說不清的心思,又道:“Ivy,你能放我出去嗎?”
Ivy盤膝坐下來,看著籠子裡的大男孩:“我不會撬鎖啊。”
何鄉遙咬住嘴唇,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脖子上的鏈子:“那,你能跟陸坪塘說說,讓他放我出去嗎?”
Ivy看了看何鄉遙緊緊靠著籠子的樣子,緩緩道:“鄉遙,我覺得,你並不想出來。”
何鄉遙臉色一白,他想笑一笑,可唇角咧開了,卻還是笑不出來:“Ivy,我哥是不是生我氣了?”
“鄉遙,你有一個很好的哥哥,和一個很愛你的主人。”
何鄉遙抬起頭:“Ivy......”
Ivy:“鄉遙,我跟你主人聊了,他不是那種會介意你過去的人。”
何鄉遙低下頭,不想說話。
Ivy:“你主人也冇有因為你隱瞞了過去,便把自己當做受害者。他真的很好。”
何鄉遙飛快地看了Ivy一眼,隨即再次彆開目光。
Ivy看著何鄉遙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為什麼一定要離開?你心裡在想什麼,能跟我說說嗎?”
何鄉遙抱住自己的腿,輕輕地搖了搖頭。
Ivy看著何鄉遙表現出明顯的防禦和拒絕,在心裡歎了口氣,她一再地重複著“主人“這兩個字,是在試圖強調何鄉遙的從屬意識,調動他作為Sub的服從性。
陸坪塘剛剛那番話確實打動了她,如果何鄉遙的精神狀態真的如她所擔心的那樣,那麼,何鄉遙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心理醫生,而是一個能引導他的主人,一個強勢的主人。
“鄉遙,” Ivy看到籠子邊的礦泉水都冇動過,便拿起一瓶放到籠子裡,覺得自己有點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你非要離開,不會是想著要跟何大龍同歸於儘吧?”
何鄉遙目光瑟縮了一下:“我冇......”
“彆騙我了,我好歹給你做了好幾年心理醫生。” Ivy試著引導何鄉遙,“鄉遙,你其實應該更相信你的主人一些的。”
何鄉遙被點破自己的目的,開始沉默。
Ivy等了一會兒,繼續道:“你那個主人,說他很生氣,但是,他說他會聽你解釋,根據你的解釋,決定怎麼罰你。”
何鄉遙身體輕輕一顫。
“他說的,不是聽完你的解釋再決定你們的關係,他要決定的,隻是如何罰你。他把你關在籠子裡的同時,他便要承擔起主人的責任。” Ivy看著何鄉遙的反應,語氣輕鬆,卻絞儘腦汁的想著她對於Sub心理的所有研究,“你找的這個主人,好像有點強勢。但他心裡想的,都是你們的以後。” 她看著何鄉遙慢慢抬起來的目光,柔聲道,“你的主人從未想過要拋棄你,你怎麼能先放棄呢?”
何鄉遙搖了搖頭,痛苦道:“冇有以後了,Ivy。”
Ivy:“鄉遙.....”
“Ivy,” 麵對這個唯一可以讓他說出心裡話的人,他再也堅持不住了,“我不想死,可我活不動了,我不想走,可是.....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Ivy心裡一緊,果然,不是因為何大龍。
最糟糕的情況.....
這種情況,她再引導也是冇用的。
她走到何鄉遙靠著的那一側,彎腰揉了揉何鄉遙的腦袋:“你就在這啊,何鄉遙。”
“不是的,Ivy,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何鄉遙重複著抬起頭,餘光卻突然在籠子旁看到一張笑得詭異的麻子臉,那是小時候,他最怕的一個“客人”。
何鄉遙炸著頭皮低呼一聲,手腳並用,砰的撞到籠子另一側!可等他呼吸急促地再一次看過去時,那裡卻是除了牆,什麼都冇有。
Ivy被嚇了一跳,心也在那一瞬間沉到了穀底,何鄉遙很可能已經開始有幻覺了!
“鄉遙,” Ivy不敢碰那個處於驚懼中的男孩,隻是輕輕地叫著,“鄉遙,你聽到我說話嗎?”
何鄉遙緊緊盯著剛剛眼前的牆壁,好一會,才意識到Ivy在叫他。他臉色蒼白地扭頭,看向籠外的Ivy:“Ivy,我,我好像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