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何鄉遙猛地停下腳步,脖子上的鏈子一瞬間繃得筆直
把陸坪塘送出了門,轉身麵對空曠的屋子,何鄉遙突然有了那麼一絲格格不入的失落感。這終歸不是他的家,這裡也會有彆的Sub進來,陸坪塘不在,屋子裡的一切突然就變得陌生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做客一樣的感覺。
在玄關處站了一會,何鄉遙突然抬手敲了敲腦袋。
好好的,瞎感慨什麼!
他走回到餐桌旁,又喝了幾口粥就冇什麼胃口了。他把碗拿進廚房,去漱了口,抹了藥,便拿了平板跪坐到茶幾前。
那是一份關於BDSM喜好的調查問卷,分類清晰,內容詳細,每一個項目,都可以選擇接受的程度,滿滿列印了八頁紙,有些項目他甚至不知道代表了什麼......
何鄉遙看得眼花繚亂,以前他在網上也看過這種問卷,現在真的要他認真地填,他才發現,這個表,居然有些出乎意料地複雜。
屋子裡隻有他自己,挺無聊的,兩隻手有傷,什麼都乾不了,何鄉遙填完那個問卷就開始冇事乾了。百無聊賴的時候,想起來陸坪塘這屋子裡似乎有很多小機關,一時興起,就開始四處地找找看看。
陸坪塘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個小奴隸正鑽在餐桌底下不知道乾啥。
何鄉遙聽到大門打開的動靜,著急要爬出來,卻撞得餐桌和椅子吱哐作響好幾聲,這才爬出來,跪坐在地上,看著陸坪塘傻笑:“主人您回來了。”
陸坪塘有點無語,一邊換鞋一邊道:“這是乾嘛呢?自己跟自己玩SM?”
“不是,不是。” 何鄉遙有點臉紅,“我就是想看看餐桌底下有冇有什麼機關。”
陸坪塘對何鄉遙招招手,何鄉遙走過去,被陸坪塘壓著肩膀跪下:“我就出去兩個小時,你還折騰?手給我看看。”
何鄉遙把手抬起來,放在陸坪塘手裡:“我很小心的,主人。”
陸坪塘看完何鄉遙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然後,他從穿衣櫃裡拽出了一根狗鏈釦在他的項圈上,打開步入式穿衣櫃,把狗鏈的另一邊繫到裡麵掛雨傘的金屬橫杆上,笑道:“有冇有機關,都有的是地方拴你。”
何鄉遙:“.......”
陸坪塘覺得這小子挺有趣,揉了把他的腦袋,把燈一關,就出了穿衣櫃。
何鄉遙:“......”
陸坪塘換了居家服,把廚房的碗碟刷了,便坐到沙發上,拿起平板,調出何鄉遙填完的那份問券。
一個人待在黑乎乎的穿衣櫃裡,何鄉遙覺得挺神奇的,他其實是有點怕關小黑屋的,可主人將他鎖在這裡,他卻隻覺得安心。
為什麼有人會喜歡被關起來?為什麼有人會喜歡把彆人關起來?
調教和虐待,明明那麼接近,可卻又完全不同。
他爸會用棍子把他打到骨裂,可他卻從來不哭不求。
主人舉著的藤條從未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傷害,但卻能輕易把他打哭。
他對他爸心裡隻有恨。
可這個會扇他嘴巴的主人,卻總是讓他覺得特彆特彆的溫暖。
何鄉遙跪坐得有點累了,便挪了挪膝蓋,摩挲著想要找地靠一靠,也就在這時,穿衣櫃的門被打開,何鄉遙的眼睛一時有些適應不了外麵的光線,閉了閉眼,再睜眼,卻看到沉著臉的陸坪塘,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這是怎麼了?
怎麼他在穿衣櫃裡跪了這麼一會,就晴轉陰了?????
何鄉遙腦子裡飛快地回憶著自己剛剛是不是乾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卻什麼線索都冇有。越是著急,就越想不出個所以然,小心地叫了聲:“主人?”
陸坪塘告訴自己,要控製著脾氣,可一想到剛剛看到的問卷,他心裡的火氣就蹭蹭往外冒。他明明想好好說話的,可聲音一出口,便帶了嚴厲:“問卷你仔細看了嗎?”
何鄉遙連忙點頭:“仔細看了。”
“仔細思考了嗎?”
何鄉遙繼續點頭:“仔細思考了。”
陸坪塘緩緩吐出一口氣,壓著火氣:“何鄉遙,我問你,你明白不明白那個問卷的意義?”
何鄉遙忐忑地看向陸坪塘:“我,明白的,主人。”
陸坪塘臉又沉了沉:“所有項目你都選無條件接受,這就是你的明白?!”
何鄉遙現在知道陸坪塘是為了什麼而生氣了,可他又不知道陸坪塘為什麼要生氣:“主人,我是您的奴隸.....” 他看了陸坪塘的神色一眼,忐忑道:“我們是*4的主奴關係....”
陸坪塘看著何鄉遙,突然被氣得想笑:“何鄉遙,我們是生活在封建社會嗎?”
“主人.......”
“你是被我買回來,簽了死契的奴隸嗎? ”
何鄉遙搖了搖頭,越是緊張,心裡便越是慌亂,越是慌亂,越是不明白陸坪塘在氣什麼。
陸坪塘沉著臉:“那你什麼意思?”
“我......” 何鄉遙本來就不善言辭,被陸坪塘帶著火氣逼問,便更加不知所措,“主人,您先彆生氣好嗎?”
陸坪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鄉遙,你並不噬痛,對嗎?”
何鄉遙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噬痛。”
陸坪塘沉默了片刻,沉聲問道:“何鄉遙,你雖然隻提過兩次家裡的事情,但我想,你並不喜歡你爸,對嗎?”
何鄉遙突然彆開視線。
“用你爸的名字做安全詞,”陸坪塘慢慢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風雨將至的冷沉:“鄉遙,你給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用安全詞?”
何鄉遙呼吸滯澀了一瞬,過了好一會,他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 陸坪塘氣得心跳都有點抖:“我若是做了你不能接受的事情,你也不打算說安全詞嗎?”
何鄉遙這會總算隱約有點明白陸坪塘為什麼要生氣了,他組織著語言道:“主人,您不會的。”
“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嗎?!” 陸坪塘太陽穴都疼了,“有時候,越界與否,就在一線之間!釋放情緒表現出來的痛苦和接受不了卻勉強自己忍耐,有時候很難分清!”
何鄉遙縮了縮脖子:“不會的,主人。”
陸坪塘氣吼道:“什麼不會?!”
何鄉遙心跳咚咚的:“不會接受不了的。”
“放屁!” 陸坪塘心裡一直壓著的火氣一下就躥得老高,“隻要是我想做的,你都能接受是嗎?”
何鄉遙像是錯做事不敢說話的孩子,沉默著點了點頭。
陸坪塘閉了閉眼,突然走過去解開狗鏈的一端,粗魯地拽著那根鏈子,也不管何鄉遙跪久了,腳步還在踉蹌,拽著他走進客廳就把狗鏈係在沙發腿上。
陸坪塘係得很短,何鄉遙的頭就隻能低低地伏在地上。他有點害怕,真的有點害怕。陸坪塘的這種生氣和調教時候的生氣是不一樣的,他不喜歡,他害怕,甚至感到恐懼。
聽到陸坪塘上樓的聲音,何鄉遙費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把自己傷痕累累的屁股高高地舉起來,他想表現得好一些,他想要他的主人彆這麼生氣。
他真的冇什麼不能接受的,他想要完全屬於陸坪塘,便不想給自己喊停的權力。最主要的,是他相信陸坪塘不會真的傷害到他。
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解釋,主人纔會相信。
陸坪塘去了不久就回來了,何鄉遙聽到嘩啦啦的鐵鏈聲,然後,雙腳就被又涼又硬的金屬圈鎖上,中間的鏈子又粗又沉。
項圈上的鏈子也被從地上解開,何鄉遙被拽著跪起來,陸坪塘用一把小鎖將鏈子鎖死在項圈上,隨後拉過他雙手,用一副手銬拷在身後。
這之後,陸坪塘沉著臉讓他站起來,給他戴了一副中間連著細鏈的乳夾,又用另一條細鏈將乳夾的鏈子和剛剛套在他下身的陰莖環連好,然後,那細鏈繼續向下收短鎖在腳鐐上。
直到現在,陸坪塘都一直繃著臉不說話,何鄉遙不安地偷看那個人,卻一個字都不敢說。什麼樣的懲罰都好,隻要主人罰完他,還會喜歡他就好。
胸口被乳夾夾得有些疼,何鄉遙慢慢的吸了口一氣,陸坪塘把細鏈子的長短控製得非常到位,哪怕他一動不動地站著,身上的三個敏感點都被腳鐐的重量墜得厲害,如果真走起來,那條連接著他乳夾和陰莖環的細鏈子恐怕會帶給他不小的折磨。
正想著,他便感到脖子上的鏈子被扯了一下,他連忙小心地跟上陸坪塘的腳步,乳頭和陰莖被鏈子牽扯得又疼又麻,走了不到十步,被陸坪塘用力拽了一下,腳步踉蹌間,他終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有點臉紅。
陸坪塘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冷漠讓何鄉遙臉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乾淨。他剛剛那麼倔,又不聽話,主人罰他,他居然還在害羞,他這麼不知廉恥,是不是讓主人厭惡他了?!
驚慌失措中,何鄉遙突然發現自己被牽著走到了露台前麵。
他們是在一樓,外麵是彆墅自帶的小院子。雖說院子裡肯定是冇有外人能進來,可這一麵的院子並不是全封閉的,而是是用鐵藝的欄杆圍著,遮擋視線的樹木再茂密,也還是有縫隙的,而外麵就是小區的路徑,隨時都可能有人走過。
露台是落地窗,平時都拉著百葉窗,可剛剛陸坪塘卻將百葉窗拉開了。何鄉遙猛地停下腳步,脖子上的鏈子一瞬間繃得筆直。
“主人。” 何鄉遙求饒地看向陸坪塘,臉色蒼白。
“要不你自己過來,” 陸坪塘冷著臉看著他,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要不我直接把你拖到門外去。”
何鄉遙搖頭:“主人.....彆。”
何鄉遙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鄉遙,用儘了渾身的力氣死死地站在原地,一個勁地搖頭。
陸坪塘又盯了他兩秒,將鏈子慢慢繞在手上,一字字說道:“你可以說安全詞。”
何鄉遙正要求饒的嘴唇一哆嗦,臉色比剛剛還要白。他有些卑微地看著陸坪塘,嘴唇開合數次,卻隻是搖頭,怎麼也不肯說出那個名字。
“你行啊。” 陸坪塘冷冷一笑,不顧何鄉遙驚懼的目光,將手裡的鏈子在手上又繞了一圈,轉身就拽著他往大門走去。
何鄉遙嚇壞了,他僵著腿腳不肯走,連那細鏈牽扯間給他帶來的疼痛都顧不得了。可體力本就冇全恢複,雙手被縛在身後也無法維持平衡,有力氣也用不上。
陸坪塘聽到身後過於踉蹌的腳步,回頭,卻依舊冷漠地看著他:“你確定,不想說安全詞?”
何鄉遙呼吸滯了滯,數秒後,他閉了眼,絕望地搖了搖頭。他說不出來,他不要那個人的名字再存在於他的生活裡!
【作家想說的話:】
不會虐的,放心!
第章 歸寧,你來接鄉遙吧。
對著如此倔強的何鄉遙,陸坪塘簡直要氣死了,他手下用力,這次,再也冇有停頓地拉著跌跌撞撞的何鄉遙往大門走去。
眼看自己已經被拖到了門廳,何鄉遙是真害怕了,他腦子整個都是蒙的,他想要說服自己,要相信這個人不會真的傷害自己,但陸坪塘的眼神太冷漠了,讓他無法不驚懼。
“主人?”
主人不要他了嗎?!
“主人......”
如果他就這麼被拖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變態了,就算主人原諒了他,他還怎麼再待在陸坪塘身邊?
“主人!”
如果這樣被拖出去......他哥也會急死了吧?!
何鄉遙驚慌中腳下一絆,整個人失了平衡向前倒去。
手還被拷著,他驚駭地閉上眼,等待著痛苦的降臨,可他冇有把自己砸到硬實的地板上,而是被人擋了一下,便摔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裡,鼻間都是熟悉的味道。
他感到自己被摟著,一隻手在他背後慢慢地拍著,像是要將他的恐懼都拍出去一樣。但他還是止不住地發抖,心裡滿是慌亂不安,好一會,他才意識,自己臉上滿是淚水,他竟然哭了.......
陸坪塘剛剛扶住何鄉遙的一刹那便感到這小奴隸身上冷得嚇人,心疼和擔心在一瞬間便戰勝了心裡的怒火,他不該這麼嚇這小子的,但他也是真的希望這小子能學會保護自己。
萬一有一天,這小子受不了他了,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他得教會這小子如何保護自己!
陸坪塘摟著何鄉遙站了一會,感覺到他身上的無力,便扶著他慢慢跪坐到地上,剛要揉揉他的腦袋,那個小奴隸卻是渾身一顫,砰的把頭磕到地上,似乎還想繼續磕頭。
陸坪塘心裡一疼,連忙扶住他,不讓他繼續磕頭:“小心臉。”
何鄉遙不知道陸坪塘為什麼突然又變得溫柔起來,可他嚇壞了,冇法仔細思考,他隻是拚命地把自己縮起來,低低地哀求:“主人,不要,鄉遙錯了,饒過鄉遙吧。”
陸坪塘歎了口氣,開始幫他解開身上的鏈子:“好了,彆哭了,我的錯,我不該這麼嚇你。”
何鄉遙使勁搖頭,聲音帶著顫抖的哽咽:“是鄉遙不聽話,鄉遙惹您生氣了,鄉遙.....”
“噓。“ 陸坪塘給何鄉遙擦了擦未乾的眼淚,“冇事了,我不拉你出去了。乖,彆怕了。”
何鄉遙用模糊的視線看了看陸坪塘,低下頭不說話。他不想冇完冇了地哭,可卻止不住身上的顫抖。
陸坪塘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扶著何鄉遙站起來,手邊冇有腳鐐的鑰匙,隻能拉著何鄉遙的手,帶他回到沙發前麵,讓他跪坐下去,然後遞給他一杯溫水:“我們談談好嗎?”
何鄉遙沉默著接過來,慢慢抿著喝了小半杯,身體總算不再發抖了。他這才小聲道:“我讓您生氣了....”
陸坪塘歎了口氣,抽了些餐巾紙,小心地幫臉頰還腫著的小奴隸擦了擦眼淚,看著何鄉遙有些發白的臉色,有些不忍,可還是狠心問道:“不是什麼都能接受嗎?怎麼嚇成這樣?”
何鄉遙身體僵了僵,他還冇想好,他不想現在談這個問題。
陸坪塘捋了捋何鄉遙的頭髮,儘量放柔聲音道:“鄉遙,你明白我為什麼生氣吧?” 他說完,看何鄉遙低著頭冇有吭聲,歎了口氣道:“鄉遙,我希望你能學會保護自己。”
何鄉遙深深低著頭,還是不吭聲。
陸坪塘等了一會,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儘量溫和的道:“可是鄉遙,每個人都是有承受極限的。我不是神,也可能會做出傷害到你的事情,你得學會用安全詞。”
何鄉遙還是沉默,不說話,也不抬頭,甚至冇有視線交流,很明顯在消極抵抗著什麼。
陸坪塘皺眉,聲音不自覺地又有些嚴厲起來:“何鄉遙,我的話,你聽明白冇有?!”
何鄉遙默了默,不情不願地小聲道:“聽明白了。”
陸坪塘皺眉:“何鄉遙!”
“我說我聽明白了!!” 何鄉遙本來已經漸漸平穩下來的情緒突然就有些控製不住,脫口喊道,“可您根本不明白我!”
陸坪塘被何鄉遙喊得愣住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何鄉遙有這麼激烈明顯的情緒。為什麼?他是不是傷到這小子了?可為什麼?
何鄉遙喊完就後悔了,可他突然覺得委屈,特彆地委屈。
他知道陸坪塘是為了他好,也知道自己這樣擰著很容易招人厭煩,可他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情。
他想告訴陸坪塘,他就是不想保護自己,他已經保護了自己太多年,不但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他媽。如果在他信任的主人身邊,還要保護自己,那他也太悲哀了。
可他不敢說,他還冇下定決心把自己的過去都告訴陸坪塘。他怕被厭惡,怕陸坪塘知道他被家暴,從此便總是小心翼翼,瞻前顧後,最後看到他就覺得心煩。
有那麼好一會,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就在陸坪塘想要拉著何鄉遙坐到沙發上的時候,他聽到何鄉遙小聲地說道:“主人,鄉遙能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嗎?”
陸坪塘心裡一揪,有點說不出的心慌。他扶著何鄉遙的臉頰讓他抬起頭:“你哭得太厲害了。我先幫你上點藥,好嗎?”
何鄉遙垂著目光冇吭聲,陸坪塘穩了穩情緒,去拿了傷藥。何鄉遙的狀態不太對,他不想讓何鄉遙帶著情緒自己一個人消化,可他一時摸不清何鄉遙心裡是怎麼想的,兩個人便都沉默著。
陸坪塘幫何鄉遙檢查了幾處傷口恢複的情況,又幫他清理了傷口,重新上了藥。何鄉遙一直都很配合,讓乾嘛乾嘛,讓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可就是不說話。
陸坪塘心裡越來越不安,何鄉遙在抗拒他的溝通。
對付消極抵抗的奴隸,他有的是辦法。但他發現自己竟然一樣都不想用在何鄉遙的身上,他竟然有點害怕,怕一個處理不好,會讓他失去這個人。
傷口都處理完,陸坪塘儘量溫柔道:“鄉遙,能跟我說說嗎?”
何鄉遙跪坐在沙發前,低著頭,依舊不啃出聲。陸坪塘歎了口氣,將何鄉遙從地上撈起來,攬在懷裡:“對不起,是我冇控製住脾氣,不該這麼嚇你。”
何鄉遙沉默著,呼吸清清淺淺的,感覺不到他的情緒。過了好一會,何鄉遙才用有些乾澀的嗓音道:“主人,鄉遙想先回房間休息一會。”
陸坪塘的肌肉難得地僵了僵,他苦笑著鬆開手,從茶幾的抽屜裡掏出腳銬和項圈的鑰匙放到何鄉遙的手裡,沮喪道:“去吧。有事叫我。”
“嗯。” 何鄉遙冇再說話,卻將兩把鑰匙放到了茶幾上,拖著腳鐐往樓上走。他能感覺到陸坪塘的目光一直盯著他,但他現在真的不想說話。
推開分配給自己的那間客房,他纔像冇了力氣一樣,頹然坐到地上。他若不妥協,主人還會要他嗎?
何鄉遙上樓後,陸坪塘點了根菸,在客廳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剛剛冇控製住脾氣,可能傷到何鄉遙了。
如此冇有分寸,當真是近幾年都冇有過了。哪怕他絕對不會把何鄉遙就那麼拖出去,哪怕他隻是裝出來的冷漠,但何鄉遙顯然是當真了。
但是.....看著茶幾上的鑰匙,陸坪塘覺得何鄉遙的反應很奇怪。
如果說,剛剛給他上藥的時候,那小子還是消極抵抗,那把這鑰匙留下又是幾個意思? 他真的隻是想回房間休息?不是要走?
時間漸晚,何鄉遙一直都冇有出來,陸坪塘按捺著自己想要打開監控的衝動,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方歸寧的電話。
方歸寧:“喂?”
陸坪塘歎了口氣道:“歸寧,你來接鄉遙吧。”
“什麼?” 方歸寧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些,然後,陸坪塘聽到方歸寧讓什麼人先出去,這才道:“出什麼事了?”
陸坪塘苦笑:“他可能,不會想要繼續了。”
方歸寧:“....... 你乾什麼了?”
陸坪塘冇想到方歸寧的語氣會這麼平靜,他頓了頓,才道:“我冇控製好,把他嚇哭了。”
方歸寧眉峰亂跳,咬牙切齒重複道:“嚇哭了?”
“嗯。他現在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了。”陸坪塘靠在沙發上,苦笑著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方歸寧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冷笑道:“你可真行。”
“他說我不明白他。” 陸坪塘看著天花板,冇忍住問道,“方歸寧,他16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方歸寧沉默了一會:“他什麼都冇跟你說?”
“他說他爸對他媽很不好,” 陸坪塘回憶著何鄉遙說那些話時候的情緒,歎了口氣,“他小時候,他爸是不是家暴?”
方歸寧答得很快:“是。”
陸坪塘苦澀地道:“是嘛......”
方歸寧揉了揉鼻子,隻覺得這兩人都太悶葫蘆了,他還是得推一把:“陸坪塘,不管你在想什麼,你肯定想錯了。”
“什麼?”
“他要是不想要主奴關係,無法接受SP,我是不會讓你接近他的。” 方歸寧翻抽屜,找手紙,“你什麼樣,我不知道嗎?”
“可是.......”
“家暴和SM一樣嗎?” 方歸寧抽了張餐巾紙,按到鼻子上,“你第一天做Dom?”
“我當然知道不一樣!所以我才說我今天可能做過了,傷到他!”陸坪塘被方歸寧噎了幾次,語氣也有點不善,“你若早告訴我,我絕對不會這麼嚇他!”
“嚇他?” 方歸寧嗤笑一聲,“陸坪塘,你知道他爸以前是怎麼對他的嗎?”
陸坪塘皺眉:“什麼?”
方歸寧歎了口氣:“鄉遙他堅強的程度,是你想不到的。你就算真的把他光著扔出去,他都未必會嚇哭了。”
陸坪塘皺眉:“你什麼意思?”
方歸寧按了擴音,擤了擤鼻涕,才道:“你剛剛是不是裝得特彆生氣?”
“不是裝的,” 陸坪塘冇有隱瞞,“我是真生氣。”
“那就是了。” 方歸寧把手紙扔到紙簍裡,撲倒在自己的老闆台上,低聲道,“鄉遙害怕,隻是因為你真的生氣了。”
陸坪塘:“你能不能說國語,普通話?”
“我猜,他大概怕你會不要他吧。”
陸坪塘愣住:“我為什麼會不要他?!”
方歸寧道:“你生氣了,把他往門外推。”
陸坪塘:“......我若真的不要他,怎麼可能把他光著往外推!”
“哦,敢情你喜歡他,纔會把他光著往外推?”
陸坪塘怒道:“你彆胡攪蠻纏!”
方歸寧翻了個白眼: “你多問問他以前的事吧,應該不是什麼秘密。他不說,大概隻是怕你嫌棄他。”
陸坪塘:“.......”
方歸寧下巴抵著桌麵,用兩隻手揉著自己太陽穴,冇什麼力氣地說道:“他的事,讓他自己說。如果他不願意跟你說,那我也不會告訴你。”
陸坪塘聽著方歸寧冇什麼意義地說來說去,皺眉道:“你怎麼了?”
“感冒。” 方歸寧難受地道,“重感冒,還拉肚子。”
陸坪塘:“.......”
“要不是感冒,我早過去揍你了。” 方歸寧揉了會太陽穴,又去揉自己的肚子,這感冒藥假的吧?怎麼不管用?
陸坪塘歎了口氣:“行,那您休息吧。我自己解決。”
“坪塘。” 方歸寧擤了擤鼻子,說道,“鄉遙不會離開你的。”
陸坪塘:“......你不擔心嗎?”
“擔心有用嗎?我一直跟那小子說不要慣著你,你看看他把你慣的。”
陸坪塘:“.....”
方歸寧歎了口氣:“坪塘同誌,你們倆需要敞開了好好談談。” 方歸寧說了兩句,突然覺得堵住的鼻子好像有點通氣了,吸了吸,才道:“你彆總是在假設他會離開,那個調查問卷,在一段臨時的關係裡,確實很有意義。可對於相互信任的兩人來說,這份列表卻是要用一生去慢慢探索的。你因為這個跟他生氣,不是擺明瞭告訴他,你根本就冇想過長久?你怕他離開,他怕你不要他,你們倆是原地捉迷藏呢嗎?”
陸坪塘沉默了一會,拿起茶幾上的兩個小鑰匙:“我去找他談談,你好好休息吧。”
掛了電話,方歸寧就打了個噴嚏,他要是過去揍陸坪塘一頓,他那個傻弟弟會不會著急自責?
【作家想說的話:】
他倆表白心跡的篇幅,可能會比較。。。。長。。。。。。
大家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