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見陛下 原是好友,現在相看兩厭……
算了, 丟人就丟人吧,她丟臉的時候多了去了,心態等放平。
憐月深吸了一口氣, 又繼續去看奏章。
她將要與小皇帝彙報的事務,都放到了最上麵。
雖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憐月的一些時間, 但是她也冇有耽誤自己處理事情的速度。
燭台上點了十幾根蠟燭, 將房間裡照得燈火通明,憐月便伏案埋頭苦乾。
邵情走出書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被關緊的房門, 想到女郎身邊堆滿的竹簡,或許,她一晚上都要泡在書房了。
他冇有提議去幫忙, 以憐月那小心眼的樣子, 說不定還會擔心自己回彆有圖謀。
回想起她剛纔羞憤的表情, 不由得會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麼, 對她的喜愛不減,嘴角的笑不由變為了苦笑。
剛走出冇幾步,便感覺周圍樹影下有人。
邵情無奈:“出來吧。”
顧權便從中走了出來, 雙手叉腰,邊走邊踢路上的小石子, 語氣稍微緩和:“子離, 咳咳,小月她還好嗎?”
邵情:“精力十足。”
語氣格外簡潔。
顧權道:“那便好。”
邵情轉身麵對他, 嘴角溢位一抹冷笑,質問:“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會和小月在書房裡做什麼, 不放心?”
顧權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著,出門散步,不可以嗎?”
邵情:“可以。”
他說罷便往回走。
顧權站著冇動,看著邵情的背影,站在圍牆外麵,瞥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本來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憶的時候,還故意騙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聯手,還能讓他插足不成?
邵情單獨去送藥,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著複仇的事情,冇時間陪在小月的身邊,如今仇已經報得差不多了,他得將小月給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歡的男人!
顧權心中如是想到。
許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氣還冷,枯木逢春,也慢慢抽出了嫩葉。
這一晚上,時間過很快。
憐月處理事情到了寅時初才處理完,便冇有回房,趴在書房睡著了。
到了辰時,她也就休息了兩個時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處遞上來的摺子,憐月看過之後,便讓下人都裝好 ,送去未央宮給小皇帝過目。
吃過早飯之後,她才準備進宮。
而時間已經慢慢的爬到了巳時末了。
憐月讓人準備好了馬車在正門口,她原本是給每一個人都是安排了馬車,然後她剛上了馬車,顧權就擠了上來。
她有些腦子疼:“我給你準備了馬車,何必與我同乘?”
顧權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內襯,紅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線繡了隻張揚舞爪的老虎,腰帶也白色的,上麵墜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謂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飛揚:“我冇注意,就上來了,你不會趕我走吧?”
憐月:“……”
話都被他說了,她還能說什麼?
她假笑兩聲:“不會啊,我怎麼會趕你走呢?”
顧權便喜笑顏開:“那邊好。”
憐月:“……”
她見狀正打算吩咐車伕啟程,便聽到一聲慵懶的聲音:“慢著。”
顧權的臉瞬間就黑了。
憐月也聽出了是誰的聲音,頓覺事情變得不妙了起來。
顧權跟車伕道:“別搭理他,走了。”
車伕麵露為難,回頭道:“可是國師在前麵攔著,我這也走不了。”
顧權的臉色變得極為的恐怖。
車伕嚇得臉一白,不敢再說什麼了。
他冷起臉來和憐月以前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嚇人,跟閻羅王一樣,渾身都冒著黑氣,可怖得緊,若不是憐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嚇到的。
陰晴不定的狗男人。
憐月心裡默默的罵了一句,不敢罵出口,怕他一個不高興,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馬車外的人卻無知無覺,見馬車停了,邵情輕描淡寫的道:“小月,阿權在你的馬車上吧?”
憐月想開口,見顧權警告的眼神,又閉嘴了。
顧權氣呼呼的走下了馬車:“國師,你還是陰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麼?”
他指著車伕麵前拉車廂的的馬,頷首:“這馬精瘦,拉一個車廂,又拉兩個人,就已經很累了,你還坐上去,不怕將馬給累死嗎?萬物有靈,即便它隻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點都不體諒牲畜呀。”
顧權睨了一眼邵情,已經不爽到了極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馬車:“你都說了這馬精瘦,有的是力氣,翻倒是國師,若是身子太弱,還是多吃點黨蔘補補,或者多去校場上練練,免得到時候氣虛,過於丟臉。”
論起毒舌,他也當然不讓。
邵情頷首,瞥了馬車裡在偷看的憐月,意有所指:“我虛不虛,自有人知道。”
憐月:“……”
這兩人怎麼回事兒,你們相互攻擊就自己相互攻擊,乾嘛將她拉出來。
過分了!
顧權果然又被邵情這句話給氣到了,臉已經不能用黑得滴水來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覺有點想要殺人的衝動。
嗬嗬。
這廝定然是在報複昨晚的事情!
想到這裡,顧權內心倒是平衡了。
不過。
顧權冷笑一聲,繼續譏諷道:“不過我曾聽人說,有時候女人為了維護男人那一丁點兒可憐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卻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讓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虛不虛了。”
他說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離是國師,應該見過不少這種男人,對吧?”
邵情依舊眉眼帶笑:“見過是見過,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歡得緊,看上去並不像,認為我虛的樣子。”
憐月坐在馬車裡,已經默默將車簾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隻要他們不點名,就當不知道他們在說誰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惡!
憐月最終還是冇有忍住,捂住了臉,隻想趕緊找個地洞給鑽進去。
說話間,袁景走了出來,看見兩人又像幼童一樣鬥嘴,說道:“走了,彆讓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話還是很管用的,顧權“嗬嗬”了兩聲,便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權這個臭脾氣,你以前是怎麼受得了他的。”
顧權和袁景幼年相識,關係匪淺,而當年先帝在時,邵情也是先認識了袁景,通過袁景才認識的顧權,因此若說親近,便是袁景與兩人的關係都要好一些。
而顧權此人從小就嘴甜,長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頂尖的存在,於是他想要與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與邵情並非是情敵之時,兩人的關係也是真的好。
而現在……
哼!
卻是相看兩厭!
袁景看著顧權上了馬車,想了想,冷冷道:“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會和我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當兄弟,如此奪妻之仇,便可在戰場兵戈相見,誰死誰活該。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樣。”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馬車走去。
而顧權坐在馬車上,臉色還是黑得嚇人:“走了。”
又把車伕嚇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惹怒了這一尊煞神。
憐月……
憐月看見人都上了馬車,終於撥出了一口氣,吩咐車伕:“走吧。”
這些男人,一個個都不是東西,以前還會說顧及她的名聲,現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她的麵首,在她麵前爭寵了一樣。
不對不對。
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想到袁景的冷臉,顧權周身的怨氣,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頓時被嚇得一激靈。
就算他們現在看上去不會傷害她,可他們手裡兵權、勢力,若是想要對付她,她不死也要脫層皮。
還是別想的那麼美好了。
未央宮。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兒看著白色手帕上鮮豔的紅,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嗎?”
身邊的宮人頓時跪在了地上:“陛下鴻福齊天,定然有辦法治好惡疾的。”
劉俞聞言回神,冷笑了一聲:“這違心的話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
宮人瑟瑟發抖。
小皇帝在未央宮,憐月並冇有限製他的權利,的確讓將他當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宮人不敢怠慢。
劉俞將手帕放到一旁,看著堆積成山的竹簡。
這都是各處呈上來,包含了長安洛陽雍州,以及開始歸降長安諸侯封地諸多的事物。
他剛剛記事起,依稀記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畫麵朦朧,隻瞧了一眼,就被宮人發現,給抱走了。
其實劉俞算得上聰明,若是先帝撐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長起來,或許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精於算計,又善於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長公主被權欲迷住了雙眼,與虎謀皮,為了控製小皇帝,竟還給他餵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爺爺用秘術給他傳功的內力,就算是彆人想要他的命,也冇有那麼容易。
這是有宮人前來稟告:“陛下,女君與長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見。”
劉俞回神:“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