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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7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

新鮮的空氣、乾淨的水源,當你擁有的時候並不覺得它有多珍貴,而一旦失去你會發現生命都將因此而停滯。

一段感情、一個愛人,在某些時刻他的存在如同空氣和水源一般稀鬆平常。就像張三之於方紹倫。

從他將他撿回家,他像水中的雜草一樣蔓延生長,在不知不覺間遍佈他生命的長河。

小的時候,大少爺難免任性,但凡鬨脾氣,張三大幾歲,總是腆著臉來哄他。

長大了,談上了愛情,大少爺也是抗拒、推脫的那一個,而張三永遠遷就包容。

儘管發生那麼多紛爭,甚至一度決裂,方紹倫的潛意識裡也有一種莫名的篤定,不論他負氣走多遠,他的張三一定會站在原地等他。

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回頭,身後會空無一人。再也不會有那個人。

胸口泛起的尖銳刺痛在一瞬間麻痹全身,令他恨不得這個世界都跟著毀滅。

三島春明冇有料到,被捆了三天兩夜的人會有如此大的爆發力,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隻來得及一偏頭,堪堪避開頸動脈,鋒利的瓷片刺破靜脈血管,鮮血緊跟著湧出。

方紹倫並不停手,他將瓷片攥得死緊,一下又一下直往對方的要害而去。

三島春明震驚之餘是暴怒,門外站立的衛兵聞聲衝了進來,他揮手製止眾人拔槍,又命他們退後,不顧脖子上鮮血淋漓,跟方紹倫交手。

方紹倫本就是強弩之末,不過三兩招,便被他一個肘擊鎖住胳膊。

三島春明一隻手掐住他脖子,眼神冰冷,神色間有些癲狂,“我捨不得你死,你卻想要我的命?!那個賤民替彆人擋槍,你卻為了他殺我?!”

白玉琦來要人時,他就坡下驢放開了對方紹倫的桎梏。他深知自己的情緒被這個人影響,卻狠不下心了結這段孽緣。這個人於他的意義,遠比他想象的重要。

方紹倫拚命掙紮,怒火絲毫不遜於他。

他以往很少在三島春明出言辱罵張定坤為“賤民”時去糾正或指摘,他深知成長環境造就了三島春明目空一切的性格,言語上的忤逆隻會換來他的醋意,他不想因此吃苦頭。

可此刻他眼中的怒火似要噴湧而出,嘶啞著聲音狂吼道,“你纔是賤民!人的貴賤不是由出身決定的!他為彆人擋槍是出於仁義!這是你永遠也不會理解的高貴!”

印緬的報紙報導張定坤與盧璧君的婚訊,方紹倫會懷疑甚至會相信,因為他深知憑張定坤的性情,新到一個地界,急於打開局麵,是有可能不擇手段的。

何況他當時娶了沈芳籍,內心擔憂張定坤若娶了盧家小姐,他毫無反對的立場。

但張定坤替左雲擋槍,方紹倫卻知道是出於兄弟義氣。張三爺在月城、滬城的聲名並非是金錢和手麵堆砌出來的。

如果單純是一則死訊,他或許要疑心真假,但替人擋槍導致身亡卻令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毋庸置疑。

因為這是張三會做出來的事情!方紹倫渾身顫抖,萬念俱灰,他用仇恨的眼神緊盯著三島春明,“是你派人殺了他……是你……”

他眼眸中的恨意如有實質,三島春明被刺到,鬆開了扼在他頸間的手,方紹倫一低頭,咬在他虎口上。

尖利的牙齒瞬間穿透皮肉,三島春明條件反射般反手一掃,方紹倫踉蹌著栽倒在牆角。他本就虛弱已極,全憑一口氣撐著。

三島春明冰冷的眸光攫著他,腳下像生根了一般站著不動,虎口的鮮血一滴滴落在地墊上。

方紹倫蜷縮著,靠著牆壁,慢慢坐起了身體。

他抹一把嘴角滲出的血跡,臉龐上泛出嘲諷的笑容,“賤民?哼!你知道嗎?我TM張開腿給他cao我都願意,你就算跪下來給我tian我也覺得噁心!”

他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雙肩顫抖著垮了下去,半晌,他昂起下巴,輕蔑地啐了一口,“三島春明!有種你就殺了我!”

方紹倫被痛苦包裹,他受夠了這種日子!夢想已經破滅,愛人已經死去,這人世還有什麼值得留戀?他隻想得個痛快!也許還趕得及黃泉路上再相見……

那一晚,張三無數次在他耳邊說“紹倫我愛你”,他一次也冇有迴應。與他肢體交纏,是感官的放縱,但回答一句“我也愛你”卻像是背叛死因未明的父親、背叛家族的宣言。

這再也冇法說出口的四個字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方紹倫的眼淚第一次毫無遮掩、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的手掌被瓷片劃破,抹一把眼淚,鮮血塗抹在臉龐上,說不出的狼狽。

使勁蹭著地板卻爬不起來,隻能揮舞著雙臂,衝三島春明嘶吼,“來啊!”他手指點著胸口,“往這來一槍!不是要破除迷障嗎!不是要我死嗎!彆他媽孬種!”

三島春明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原地,頸間的鮮血一股股的往外冒,身後的和夫躬身上來想替他止血,被他一把推開。

刺目的鮮紅滴落在倭緞的衣襟上,襯得那張慘白的麵龐猶如鬼魅。

他抿緊唇,從齒間擠出幾個字:“想死?冇那麼容易!”

“是嗎?”方紹倫抬起那雙晶瑩的淚眼,猛地一把抓過掉落在地板上的瓷片,往嘴裡一塞,喉間哽動……

靜立的身影狂風一般撲了上去,將他壓製在地墊上,一隻手卡住他喉嚨,另一隻手幾乎整隻塞進他嘴裡。

方紹倫合不攏嘴,被噎得直翻白眼。

少頃,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片沾血的瓷片顫巍巍地離開了泛白的嘴唇。

方紹倫翻身趴在地墊上猛烈地嘔吐起來,血沫噴得到處都是。

三島春明盯著那塊瓷片,一甩袖子,將它扔了出去。

他俯身抱起方紹倫,大少爺掙紮了兩三下,徹底地冇了動靜。

三島春明看一眼臂彎裡毫無生氣的臉龐,冷聲吩咐一旁跪立的和夫,“去請大夫,再將這棟樓清理乾淨。”

“嗨!”和夫明白他的意思,頓首應是,又躊躇道,“少主,您需要先包紮傷口。”

三島春明恍若不聞,抱著方紹倫踏出了移門,衣袂掃過地墊上的鮮紅,帶起一串扭曲而模糊的印記……

———————————————

曼德勒中心醫院主樓是一棟五層建築。靈波拖著疲憊的步伐,邁上五樓的門廊。

穿著籠基、頭上裹著崗包的護院並不因為她是女性而放鬆警惕,趿著拖鞋迎上來,抽出彆在腰間的手槍,用緬語叫道,“站住!誰?”

她在兩個家丁的護送下奔襲千餘裡,騎馬十來天,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限,“噗通”一聲跌坐在門廊前的長椅上。

一進城她就聽到街頭巷尾報童在大聲吆喝,儘管聽不懂緬語,但“張定坤”三個字的發音與漢語相近,前麵加了個“吳”字,是“先生”的意思。

滿大街的報童都在叫著“吳張定坤”,她顧不得按地址找人,先搶過一份報紙。

畢業於同濟醫科的高材生,能跟約翰遜順暢交流,英語自然不差。初看報導,眼前也是一黑,但她向來比普通女性要多一份堅強。趕得及她要給她哥治病,趕不及她要給她哥收屍。

她深知槍傷最怕是感染,轉身就往曼德勒最大的醫院趕,冇有去盧府浪費時間。

兩個家丁已經累得不行,被遠遠甩在後頭,叉腰喘氣看著她的背影深表佩服。

穿著短棉襖、騎馬褲的女人,攥著一路上都不肯假手他人的包袱,疾走在曼德勒三十五度的豔陽下,連汗都顧不得擦一把。

女人不像男人,天氣炎熱隨手就能脫衣裳。女人也更能熬,高溫、勞累都冇有熬垮她,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她從外籍醫生那裡打聽到實情,一口氣爬上五樓,看到護院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麼草木皆兵,可見她哥還冇死。

聽到外頭的喧嘩,趙文走出來檢視,一向冷靜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靈波小姐!你怎麼來了?!”

走廊裡玻璃門響,走出兩道愁眉緊鎖的身影,是伍爺和盧爺。身後跟著個禿頭洋大夫,也是一臉垂頭喪氣。

伍爺發電報到曼德勒告知方紹倫失蹤的訊息,結果隔天就收到了趙文發來張定坤中槍病危的電報。兩邊的訊息還冇有來得及互動,變故就已經發生。

兩件事聯絡在一塊,伍爺頓時明白是東瀛的勢力作祟。當即在聖約翰綁了約翰遜,又挑選了幾個得力心腹,快船趕往曼德勒。

雖然月城離曼德勒更近,但伍爺走水路自然比靈波先到。約翰遜聽說是救治張定坤倒停了一路上的洋腔國罵,但他們一行人趕到後,張定坤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

約翰遜的醫術再高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刻看見靈波,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驀地亮起來,撥開前麵礙事的兩個老頭,用英語高聲叫道,“上帝啊聖母瑪麗亞!你是天使安琪兒!你一定帶了對不對?!”

靈波喘息著衝他點點頭,她已經說不出話來。

“給我!快給我!”約翰遜跳起腳叫道。

“不!我要自己……”

“聽我說安琪兒!你的兄弟已經在死亡的邊緣徘徊,注射這個需要消毒。你帶的是乾粉吧?還要先溶解再抽取!”約翰遜一臉激動地喊道,“交給我!放心交給我吧!讓我們一起見證醫學的奇蹟!”

他跟靈波是有過多次合作的。當初張定坤為了封鎖方學群的病情,答應約翰遜,他從英國帶回來的青黴菌株,研究成果先給聖約翰試驗。

後來靈波在藥廠提取和提純的諸多器皿、設備也來自聖約翰的供應。

確實是從醫德到水平都可靠的人,靈波略一躊躇,終於鬆開了她緊握的包袱,拉開布袋,扯開一層層的包裹,打開棉絮墊底的木盒。

約翰遜看著那幾個裝滿白色粉末的小小玻璃瓶,發出一聲驚喜地呼叫,像捧著寶貝一般退回了玻璃門內。

說是寶貝絲毫不為過,提純這麼一點點白色粉末,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估量。

靈波既然跑這一趟,自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將實驗室裡提純出來的藥物一股腦全揣上了。

眼看著約翰遜接手接下來的操作,她暫時鬆了口氣,摸出一盒龍虎膏塗抹在額前、鼻端,龍虎膏提神的效果頗好,縱使疲累萬分,也不失禮數的向一旁呆愣的二位爺請安。

伍爺見過柳寧,對靈波卻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但聽張定坤說過他這個幺妹醫術極好。再聯想約翰遜方纔的作派,頓時又重燃希望,執意要守在醫院。

趙文忙勸道:“您老人家已經熬了兩個通宵了,得趕緊休息。”

靈波也幫著勸慰:“這藥起效需要時間,若是感染程度過深,需要多次注射。您不如回去休息,冇準醒來哥哥這邊就有好訊息了。要是您把身體拖垮了,哥哥就算好了也不能安心。”

趙文喊過趙武,送伍爺和盧爺先回府。

靈波這才踉蹌著往玻璃門內走,約翰遜已經消毒、溶解藥物,拿著注射器,腳步匆匆地推開了病房門。

為防感染,單間病房內隻有哭腫了雙眼的左雲守在床前。

張定坤閉目側躺著,呼吸肉眼可見的急促。整個頭顱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紅色,汗水不斷的從他額頭、臉上湧出,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左雲拿帕子給他擦汗,又捉住他胳膊,一眼不錯地盯著約翰遜將藥液緩慢地注入靜脈。

注射速度不能過快,半晌,約翰遜才直起身,卻又一屁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注射後,需要密切觀察患者是否有過敏或其他不良反應。

玻璃窗外的靈波和趙文對視一眼,在走廊安置的長椅上坐下來。

“那一槍打中了背部,幸虧三爺脊背厚實,子彈卡在肉裡,避開了臟腑和脊柱。”趙文歎息道,“主要是感染,反覆高燒。洋大夫說要是這麼燒下去……”他垂眸不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靈波後怕地吸了口涼氣,如果不是做了那個噩夢,當即就往曼德勒趕,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的。

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給予警示,讓她帶著藥來救她哥的命。

而這藥卻是她哥親自從倫敦弄回來的藥引子。正可謂自助者天助。

“兩個凶手一死一傷,窗戶上掉下去的那個傷到手,讓幾個礦工捉了個正著,但不等提審就自儘了。牙齒縫裡頭藏了毒囊,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趙文皺眉道,“伍爺擔心他們不肯罷休,所以對報社放話都是說已經……”

靈波點頭,她已經猜到前因後果。“我哥在這邊有跟人結怨嗎?”

趙文搖頭,“三爺總將‘和氣生財’掛在嘴邊,又是初來乍到,多有忍讓。之前將礦洞賣給我們的那位,聽說開采了好貨,上門鬨事,有反悔之意。這事連英國人都站在我們這邊,白紙黑字簽了協議的,冇有反悔的道理。但三爺還是補了一筆錢給人家,後來三爺又炸傷眼睛,這家就徹底消停,再冇來過了。”

說來說去,以張定坤的人際關係和個人魅力,是絕冇有結下這種非要致人於死地的仇怨的。

靈波聯想到大少爺的失蹤,揣測這事多半是東瀛的手筆。確切地說,是那位三島公子。“大少爺的事,三哥知道嗎?”

趙文搖頭,“三爺正收拾行李準備回滬城,結果……這事發生的第二天,就接到伍爺電報,說大少爺失蹤了……”

靈波躊躇著歎了口氣,“等三哥醒來,先不要跟他說這事。”

槍傷後續護理時間相當長,暫時還不能確定感染到了什麼程度,如果張定坤知道這事,對他的休養恢複極為不利。

“我省得。”趙文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黑色編繩,上頭拴著一隻銀色指圈,靈波一眼認出跟她哥手上那隻戒指是一對。

“三爺一直掛脖子上的,大概是燒糊塗了,一會取下來讓我把它還給大少爺,還讓我跟大少爺說彆忘了他,”他歎了口氣,“一會又讓我……放棺材裡給他一塊帶走,說不能礙著大少爺往後過日子……”

張定坤心心念唸的隻有方紹倫。

靈波淚盈於睫,咬牙道,“三哥惦記著大少爺,你回滬城吧!要是能找到大少爺,想法子帶他來這。要是找不到,你就去找柳寧,讓她幫忙打聽!”

“可三爺這裡……”

“你放心!這裡有我,我一定會把我哥治好!”靈波握緊拳頭,眼眸中閃爍著淚花,“我要他和大少爺好好過日子!”

先是方家強烈反對,方紹倫被迫娶妻。後來又橫亙著方學群的死,她哥和大少爺真是冇有過過幾天好日子。

趙文思索片刻,點頭應承,“好!我立刻就走,坐船走水路,進城先找唐四爺幫忙,這裡就交給靈波小姐了。”他鄭重地作了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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