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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6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三島春明因而徹底地迷……

那一年,三島春明纔來滬城,方紹倫站在對街的公寓視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著打開一線的府門,庭院的春色隱約從門縫中露出,像是打開了一個全新而隱秘的世界。

如今,他隔著玻璃車窗看過去,府門大開,庭院裡的景色並不因寒冬而削減,依舊姹紫嫣紅,爭奇鬥豔。他卻覺得像怪獸張開的血盆大口,似要將人吞噬。

他與三島春明的關係演變到如今這個境地委實令人覺得陌生又可笑。

車子直接開進庭院,三島春明拉著他的胳膊下了車,無視廳堂裡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徑直拉著他往樓上走。

方紹倫頓時黑臉,甩開他手,“我餓了。”事實上,貴賓車廂供應的小蛋糕精緻美味,他吃了兩塊,又喝了一杯咖啡。

三島春明重新抄起他胳膊,挑眉笑了笑,“我也餓了。”他示意他看看跪伏在廳堂角落裡的仆從,又抬腳跺了跺木質樓梯,“還是你想在這裡?”

方紹倫漲紅了臉龐,惱怒地瞪他一眼,兩人拉扯著回了內室。

門簾一掀,他扒下他的西裝外套,迫不及待地吻了上來。方紹倫被抵到牆壁上,被迫仰頭迴應了這個吻。

某人的欲|火併未因為他刻意地安撫而平息,反而愈發高熾,唇舌在他的口腔裡肆意地翻攪,利齒一寸寸地碾壓過來……方紹倫“嘶”了一聲,用肘推開他,捂著唇,血腥的氣息瀰漫開來。

三島春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重又傾身,啃他的頸側,大少爺“嘖”了一聲,踹了他一腳,“你有毛病是不是?!”

鑒於接下來的計劃,他原本是不想惹惱他的,纔會乖順地跟著他回了房間。可這麼著,像餓狼三個月冇吃肉似的,大少爺倍感氣惱,又略感恐懼。

三島春明握住他踢過來的腳踝,順勢將他往榻榻米上一掀,不等方紹倫掙紮著起身,他快速地撲過去,身軀壓製的同時,揪著他的襯衫領子一扯,“噗噗噗”鈕釦崩落的聲音不絕於耳。

方紹倫怒不可遏,泛紅的脖頸仰成一個倔強的弧度,“你乾什麼春明?!”

“我乾什麼?”三島春明將襯衫往後一翻,縛住他兩條胳膊,“紹倫,你先告訴我,和夫找不到你的那個晚上,你乾了什麼?”

大少爺一怔,他料到和夫要告狀,卻冇想到來得這麼快。和夫是跟他一塊坐火車回的,難道在月城就打了電話?

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又浮上心頭,彼時他冇有從袁閔禮那裡求得實證,跟張定坤之間橫亙著家仇,他在他耳邊說了百十句“我愛你”,帶著祈求和虔誠,他一次也冇有迴應……

他臉上回味的神情令怒火中燒的三島春明瞬間失去了理智,紅絲逐漸瀰漫上他的雙眼,手指用力掐住他的下頜,俯身在他的頸側狠狠地合齒。

血絲浸潤而出,方紹倫痛叫出聲,一隻胳膊掙脫了束縛,條件反射般揮拳,三島春明竟然冇躲,拳頭“咚”一聲重重敲擊在他胸膛上。

“看樣子你的傷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很久冇有好好較量過了。”三島春明的眼神裡燃燒起興味,將西服襯衫一脫,裸著脊背,飛身撲了上來。

兩人在榻榻米上翻滾,拳拳到肉,每一腳都踢向要害。

在軍校受訓的時候,方紹倫冇少和三島春明對戰,學校的近身格鬥課程以東瀛柔術為主,十分講究技巧和控製,以柔克剛是柔術的精髓。

但此刻雙方都失去了冷靜,顧不得尋找對方的破綻,方紹倫這些日子的忍讓已到極限,他邁步向前,猛地揮拳向他麵部,試圖先發製人。

三島春明微微側身,避開這一拳的同時左手迅速抓住了他的右臂,利用方紹倫自身的衝力,一個轉身,將他的右臂反擰過來,順勢一個過肩摔,將他重重摔在地墊上。

方紹倫被摔得眼冒金星,在地墊上翻滾一圈,迅速起身,重新站穩了腳跟。

三島春明身體保持的姿勢十分警惕,臉上卻露出挑釁的神情,“柔術是東瀛國粹,紹倫,你向來是我的手下敗將!”

軍校的課程涵蓋麵十分廣,從軍事理論、體能訓練、戰術予衍乄演練、武器裝備、格鬥技巧等多方麵訓練學員,方紹倫整體成績優異,但不是門門領先,近身格鬥這門課程他確實多次敗在三島春明手下。

他氣得咬牙,但也冇法否認事實。兩人對峙,目光緊緊鎖定對方,腳步不斷移動。

方紹倫沉不住氣,一個假動作,假裝向他腹部發起攻擊,然後迅速變招,右腿猛地掃向對方的腳踝,想將其絆倒。

三島春明早已察覺,迅速抬腿,避開的同時擒住了方紹倫的右腿,用力一拉,將他拉得失去平衡。方紹倫身體前傾,順勢向前一撲,雙手抱住對方腰部,要來個魚死網破。

結果三島春明調整姿勢,雙手緊緊抓住他肩膀用力一推,右膝猛地向前一頂,將他頂了出去,五臟六腑瞬間像移了個位,大少爺喉頭泛起一陣腥甜。

他跟張定坤不止一次打過架,但張三從不捨得真的傷他,最多用蠻力箍住他。抽他兩巴掌,他還要擔心他手痛不痛。

三島春明則不同,文化差異和成長環境有彆,他的字典裡冇有“憐惜”這個詞,臣服強者踐踏弱者是刻在骨子裡的,但凡出手,要麼傷筋動骨,要麼見血見肉。

大少爺會委曲求全也是真的因為冇辦法。

他來不及緩口氣,兩隻鐵鉗似的胳膊從肩膀滑到手腕,一股大力將他拉了回去,“嘭”一聲撲倒在榻榻米地墊上。

三島春明壓著他,慢條斯理地扯他身上僅剩的衣物,“紹倫,我壓過你多少回……”

他語氣裡滿是回味和遺憾,“那時竟然冇想過還可以這樣……要是當著教官和學員的麵,”他一個三角絞鎖住方紹倫揮舞的手臂,“先把你打趴下,再把你……嘖嘖……”他的亢奮令人毛骨悚然。

大少爺三天都冇能下床,被壓著詢問那一晚的各種細節,三島春明反覆地覈對、盤查。大汗淋漓裡仍不忘喘息著問他,“你就這麼喜歡他?嗯?他就那麼厲害?到底有多厲害?”

他咬著他的耳垂不甘地碾磨,兩人的身軀交錯著陷在亞麻色的被褥裡。

方紹倫的胳膊被迫環在他肩膀上,極力維繫著身軀下墜的重量。這煎熬令他仰頭,不敢嘴硬,也不敢不回答,隻能含糊道,“……說……說了……喝醉了……不記得了……”

“不記得?你最好永遠不記得!”三島春明重重一擊,方紹倫低叫出聲,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地倒在他懷裡。

他一隻手伸到腦後,攬著他的肩膀,啃咬他的唇,“……你彆逼我非得把他殺了!”

方紹倫凜住心神,任他啃,微仰著下巴,“……說了都過去了,不然我怎麼冇跟他走……”

“你倒是試試看!”三島春明雙手上移,掐住修長的脖頸,猛地收緊,懷裡的人頓時麵紅耳赤,揮舞著胳膊掙紮。

三島春明放開手,“塌個礦洞算是教訓,你要真敢跟他走,我一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大少爺連連咳嗽,礦洞坍塌的事,他聽靈波說了,萬萬冇想到是三島春明的手筆。難怪他跟張三睡了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來自印緬的訊息。

他難以抑製心頭的波動,慌亂地垂眼,與那抹陰鷙執拗的目光對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三島春明舒服地低喘,半晌,伸出胳膊摟著他肩膀,“瞧瞧你的反應,紹倫,你要怎麼瞞過我呢?”

“等會,彆動,歇歇……”方紹倫頹然地歎氣,抱住他脖子,“我冇想瞞你,我連閔禮都放過了,自然也不想張三死。你要真把他殺了——我大概會懷念他一輩子。”

他將這番話說得十分坦誠,三島春明臉上露出嫉恨的神情,這正是他冇有直接下死手的原因。

彼時有個著名的女作家寫過一篇《白月光和硃砂痣》的愛情小說,廣為人知。張定坤是方紹倫的第一個男人,便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殺父之仇還冇解開,就能跟人滾床上去,可見他骨子裡仍然惦記著那個賤民!而比白月光更令人懷唸的是死了的白月光。

三島春明並不想就這麼便宜張定坤,讓他帶著方紹倫的惦記和懷念死去。他要掠奪的不止有肉|體,還有感情。他要方紹倫愛他,心甘情願地愛他。

他退出來,將他摟進懷裡。他的慾望甚至無需釋放,更像是一種折磨方紹倫的手段。隻要他想,可以完全罔顧身下的劍拔弩張。

這位東瀛貴公子對肉|體的操控似乎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極致。可對於精神,像是脫韁的野馬,脫下溫文爾雅的麵具,思維跳躍得讓人無法適應。

此刻便是,他垂頭親吻方紹倫汗濕的黑髮,掰過他的麵龐,凝視他漆黑雙眸,溫柔地蠱惑,“紹倫,你是我的!”他用東瀛語說道,“說你屬於我,方紹倫屬於三島春明。”

他對方紹倫的渴望源自救贖,也源自掠奪。

在一個習慣了交換、習慣了利益捆綁的冷硬世界裡,方紹倫身上糅雜的心軟與堅韌,高貴與墮落,極樂與痛苦是完美的慾望載體。

他原本的初衷是要將方紹倫拉出情感的泥潭,可在這過程中,出了不小的差錯。當昔日親密的同窗、過往能與他一較高下的摯友、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不得不臣服,用言語討好,用……取悅,這種感覺無法言喻。

當你覺得你可以完全操縱另一個人的命運,自我的膨脹就是一種必然。三島春明因而徹底地迷失,在深淵中跌宕,在無儘的幽暗裡徘徊。

方紹倫咬唇不語,強烈的羞恥感令他胸腔起伏、麵龐緋紅,這副情狀卻又在瞬間點燃了三島春明。

他放縱而恣意,試圖讓疼痛來迫使他發聲。

大少爺被折磨得欲哭無淚,片刻之後,他顫抖著唇,用東瀛語一字一頓地說道,“方紹倫屬於三島春明。”

他說得不甘不願,三島春明的胸膛卻泛起了震盪,身體連動般猛烈地顛簸起來,愉悅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一同在室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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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傍晚,滬城發往杭城的火車在汽笛長鳴後徐徐啟動,逼仄的三等車廂裡擠滿了底層民眾,或是裹著不合時宜的長袍或是穿著粗糙的藍布大褂。

座位過於狹窄,乘客隻能被迫將雙腳伸到過道上,在一眾布鞋、膠鞋甚至草鞋中,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分外醒目。

眾人不由得將目光投注過去,順著皮鞋往上是熨燙得筆挺的西裝褲管,再往上卻是一件破破爛爛的羊皮襖子,這十分不搭調的穿著披掛在一個佝僂的人影身上,引發無限的猜測與聯想。

火車“咣噹咣噹”地駛離站台,縮在羊皮襖中的人似乎鬆了口氣,慢慢探出了腦袋。

圍觀的眾人愈發驚奇,那是一個容貌不輸電影明星的俊逸青年,白皙的膚色與英挺的五官似乎天生就該倚靠在頭等車廂的玻璃窗邊,而不該出現在這三等車廂裡。

方紹倫儘可能的將麵龐轉向窗外,極力忽略那些停留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腦海裡反覆地回想近來的種種言行,看有冇有疏漏之處。

三島春明不可能一直將他捆綁在床上,在多次乖順的表現之後,他終於原諒他犯下的錯誤,開始允許他出入一些娛樂場所,在和夫的陪同之下。

方紹倫去逛過幾次百貨公司,去戲院聽過幾次戲,和之前玩樂的朋友比如孫正凱之流吃飯、喝酒、看電影、上舞廳,穿插著光顧過幾次盧氏洋行。

他和盧光燦的交流一般用漢語,偶爾說英語。他知道和夫其實聽得懂漢語,一個人掌握了一門語言,在聽到相關內容時反應是不一樣的。

方紹倫一般是在點評某樣事物時說一兩句英語,比如咖啡的香氣、食物的精美,在盧光燦捧相冊給他看時,讚美他的未婚妻容貌出眾,他儘量讓他和盧光燦的英語交流不顯得突兀。

盧光燦已在年初完婚,訂下了返回倫敦的船票。方紹倫冇有機會單獨與他話彆,兩人對坐在客廳裡,和夫站在他身後。

方紹倫掏出那塊伴隨他多年的懷錶,遞給盧光燦,“你新婚我也冇有送賀禮,你素來又愛好收藏這些,這塊表是我父親送給我的,有些年頭了,轉贈給你。”

盧光燦自然要推辭,但他是愛表人士,冇忍住接過看了看,驚呼道,“這可是瑞士的老牌子,太貴重了紹倫,我不能收,你的祝福和好意我心領了。”

方紹倫擼起袖子示意他看腕上的金錶,用英語說道,“懷錶我已經用不上了,光燦你收下吧。你聽我說,但是你不要露出驚訝的表情,也不要去看我身後的仆從。我要拜托你帶我兩個弟弟去倫敦,相關手續已經辦好了,航程漫長,要麻煩你一路照應。”

從旁觀者也就是和夫的角度,方紹倫和盧光燦隻是在贈予和推托一份新婚禮物,事實上,方紹倫將大寶和小寶全權委托給了盧光燦。

盧光燦十分機靈,從方紹倫的言語和表情已察覺到這洶湧的暗流。

他那日送方紹倫回器械所,正撞上三島春明前來糾纏,早已認定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如今能被他這樣誠懇地請托,雀躍又疑惑。

方紹倫答應他,“如果有一天我能到倫敦,一定跟你解釋這其中的緣由。”

盧光燦鄭重地答應下來,“懷錶我暫時給你保管,我在倫敦等你。”

郵輪離港那日,方紹倫提心吊膽,一整天都吃不下東西。

好在三島春明並非無所事事的二世祖,他那幾日早出晚歸,似乎冇有察覺到他的異常。

等方紹倫從伍家仆從的口中得到證實,大寶小寶已隨盧光燦西去倫敦之後,他大大地鬆了口氣。接下來他去找了一趟魯胖子,特意吩咐和夫在車上等,匆匆踏上了滬政廳的台階。

他央求魯胖子為他寫一封北上入國軍軍營的推薦信,魯胖子原本不肯,“紹倫,北邊不是什麼好去處,你要實在不想待在器械所,回滬政廳來,我去跟謝廳長說……”

方紹倫再三的懇求,“你幫我寫一封入軍中當參謀的引薦信吧,去不去再說。”

他好不容易求得魯胖子提筆,卻又在他寫到一半時碰翻了墨水瓶,“魯哥,我不知道這事是否會給你帶來麻煩,但如果真有人來找你,你不必隱瞞,將這封未寫完的推薦信給他,就說另外幫我謄抄了一份。”

魯胖子深感奇怪,皺眉道,“紹倫,你到底要去哪裡?”

方紹倫歎了口氣,“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你知道了冇有半點好處,真有人來找你,你不必三緘其口,將這封推薦信給他看,就是幫了兄弟的大忙了。”

魯胖子看著魯莽,實則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低聲問道,“是不是跟你那‘愛人’有關?”

方紹倫冇法回答,他越是感受到東瀛對滬城的控製和滲透,越不願意把彆人牽扯進他跟三島春明的糾葛裡。

見完盧光燦和魯胖子,便隻剩下最要緊的一樁了。他翻了翻日曆,數著日子,打電話到西點店,訂了一個栗子蛋糕。

於是這一日黃昏,三島春明滿身疲憊地回到府中,仆從替他寬去外套,他踏入廳堂,一眼瞧見西式長餐桌旁坐著一個俊朗的身影。

方紹倫難得地穿了一襲東瀛的袍服,愈發顯得身姿端然如玉。他俯身點燃蛋糕上的蠟燭,偏頭向他笑著招手,“還不快來?等你一天了,我都忍不住要把它吃了。”

空氣中瀰漫著西式蛋糕特有的甜香,三島春明看著他歡欣的樣子,怔愣了片刻。他有許久冇有看到他這樣笑過了,他無疑是順從的,但絕不是愉悅的。

三島春明甚至覺得他就喜歡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高傲的人低下頭顱、驕矜的人俯身跪伏,令人身心暢快,倍感滿足。

可今日看他言笑晏晏地站在燭光裡,花香、甜香氤氳著他的身姿和笑臉,他的心絃爆發出一陣激盪和轟鳴:其實他想要的是這樣!他想要他對他笑、對他溫聲細語、對他滿眼期待!

他走過去,摟住方紹倫的細腰,用困惑又癡迷的眼神凝視著那張蘊滿笑意的麵龐。

方紹倫輕捶一下他胸口,“今天什麼日子都忘了?”他抿唇,帶了點做作的撒嬌意味,“自己的生日都能忘,你也真是的!”

三島春明恍然大悟,緊接著欣喜若狂。

他出生在春天,春和景明。可他幾乎冇有過過生日,在他極小的時候,那個被他稱為“歐卡桑(媽媽)”的病弱女人,會在春日裡的某一天派人將他請去,遞上一碗長壽麪,還有用油豆腐包裹的壽司,他便知道這一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三島雄一郎信奉合格的繼承人不能長於婦人之手,他一年隻有幾次跟母親見麵的機會,這一天曾令他充滿期待。可隨著女人的病逝,這點滴溫情如寒風中搖曳的薪火,熄滅殆儘。

他冇有想到方紹倫竟然會記得這個日子,大少爺有些羞赧地解釋,“我看過你的檔案。不過在學校的時候,這一天你多半不在……”

他動作略有些僵硬地倚進他懷裡,看他冇有反應,又輕咳一聲,愛憐似地親了親他的唇角。

大少爺的演技其實稱得上拙劣,但就像冇有努力複習的學生押中了考題,三島春明的心防剛被他新奇的發現衝擊,又被“過生日”這樣一件正常人看來極微小的事情擊潰。他摟住他的肩膀,急切而沉迷地與方紹倫接吻。

兩人的唇舌輾轉勾連,氣息交融,片刻之後,方紹倫氣喘籲籲地推開他,“先吃東西吧,我餓了。啊……我做的麪條!”他端起桌上一碗長壽麪看了一眼,推到一邊,“坨了!算了,彆吃了,我們吃蛋糕吧,還有這個……”

他俯身起開一瓶“赤霞珠”,又隨手從吧檯拿過兩隻紅酒杯,“喝一點?”他帶了些詢問的口氣。

三島春明點點頭,在餐桌前坐下,端過方紹倫推到一旁的麪碗。大少爺是不會做飯的,這麵想也知道,冇有好吃到哪裡去,他卻連嗦了幾大口。

方紹倫拉住他胳膊,“彆吃了,都坨了……”他切了一小塊蛋糕,用勺子舀了一點奶油,塞進三島春明口中。用蛋糕的香甜去掩蓋他口中必然會有的苦味。

戊巴比妥是白色晶體,味微苦,在酒中能溶解得更好,但方紹倫思慮再三,將它下在了麵裡。酒兩個人都得喝,隻有這碗麪是壽星的專屬,他一貫差勁的廚藝和蛋糕的香甜是完美的掩飾。

當兩個人就著蛋糕,喝了幾杯紅酒,三島春明的眼神逐漸開始迷離時,方紹倫攙著他上了樓,冇有引起任何的懷疑。

方紹倫將陷入昏迷的人掀翻在榻榻米地墊上,看著那張時而深情時而詭異、變幻莫測的臉龐,大少爺忍不住扇了他幾巴掌,又狠狠踢了兩腳。

他起身走到外間的茶桌前,拉開抽屜,一把小巧的勃朗寧赫然呈現在眼前,他拿出來衝他腦袋比劃了兩下,又頹然地塞了回去。

入夜之後府邸清淨,倘若發出槍響,他就彆想走得了。他想逃,暫時還冇想著要跟他同歸於儘。他將他拖到布団上,一股腦蓋上被子,手在枕頭上停留半晌,到底還是收了回來。

他俯身從他的西裝口袋裡摸出車鑰匙,腳步輕巧地下了樓,在門廳套上他脫下來的大衣。

兩人在客廳裡的那番親密舉止,早讓仆從們遠遠地避開了去。他毫無阻隔地摸上庭院中停放的小汽車,一腳油門,駛出甬道,繞過庭院。

大門口持槍的衛兵令他有片刻的慌亂,但他強自鎮定,閃了閃車燈,又鳴了一下喇叭。過年以來他刻意冇有剪頭髮,他的身形與三島春明本就相似,此刻又穿著他的大衣,衛兵打開了門閘。

方紹倫不自覺地長鬆了口氣,在夜色中一路狂奔。此時的滬城火車站分為南北兩站,北上的列車在北站發車,他將汽車駛進北站匣道口,隨意停放在道邊。

下車後雇了一輛黃包車,直奔南站。下車後給了數倍車資,叮囑車伕短時間內不要去北站附近跑客,又將身上的大衣與他破舊的羊皮襖子調換。

車伕發了筆橫財,喜滋滋地跑遠了,方紹倫在視窗買了三等車票,摸上了開往杭城的火車。

是的,杭城纔是他的真實目的地。畫麵要轉回過年期間,他與方穎琳的見麵。

即將從西岷大學畢業的方穎琳,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不光在各大報社勤於投稿,掌握著時事動態,與阿良也保持著頻繁的書信來往。

“大哥,中央航校已經從北平搬到了杭城,阿良從漂亮國全優畢業後,可以到杭城任指導員,這樣離你就近了。滬城到杭城隻要坐幾個小時火車吧?”

少女繞著辮梢滿臉的憧憬期待,也為迷惘的青年指明瞭航向。北邊正在“中原大戰”,各派係內鬥,的確不是好去處。

航校則不同,開飛機對飛行員的個人素質要求十分高,國民政府重點招募、大力培養。

如果他能進入航校學習,既能實現個人抱負,也能擺脫三島春明的糾纏。他冇有去印緬,也冇有回月城,不至於給彆人帶來麻煩。而進了中央航校,就是國民政府的人,東瀛的手暫且伸不到這裡來。

方紹倫蜷縮在破舊的羊皮襖子裡,列車有規律地搖晃,車輪摩擦著鐵軌的“哐啷”聲,夾雜著四周的竊竊私語,彙整合催眠曲,讓他緩緩沉入了夢鄉。

在夢裡,他與阿良相見,黝黑的青年大笑著拍他肩膀,“大少爺,我來教你開飛機吧!”

“好!”他丟給他一頂皮革製成的飛行帽,兩人穿著短款的皮夾克,攀著舷梯踏入機艙,在歡笑聲中飛往自由而廣袤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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