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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6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他還想跟他做一次,什……

從門口踏進來一雙儷影,竟是趙書翰和董毓菁。趙書翰穿著長衫,仍戴著黑框眼鏡。董毓菁則盤著髮髻、穿著夾棉的旗袍,脖子上繫著大紅圍巾。

“喲,二位教授大駕光臨,”袁閔禮招呼二人在沙發上坐下,“我這商賈逐利之地,今日竟有芝蘭入室,滿座生香呀。”

小丫頭端著茶盞在門口探頭探腦,袁閔禮揮手示意她退下,燙杯煮水,親自沏茶。

方紹倫久未見二人,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學校還冇放假嗎?我聽靈波說,藥廠那些水電設施都是趙教授幫忙設計排布的,還冇謝你哩。”

“早放啦,”董毓菁歪頭衝他笑道,“我們到府裡送帖子,老管家說大少爺往廠裡來了,倒正好,袁廠長這份也一併落妥了。”

趙書翰拱了拱手,“舉手之勞,談何謝字。”他從隨身的布兜裡掏出兩張請柬,方紹倫接過展開,娟秀的簪花小楷寫著後日在“玉樓東”設席,一看就出自董毓菁的手筆。

袁閔禮在一旁笑道,“紹倫你還不知道吧?書翰和毓菁上個月舉行了婚禮。”

“哦?怎麼冇人通知我喝喜酒?”大少爺倍感驚喜,“郎才女貌,這可真是天作之合!”

“在老家辦的婚宴,路途遙遠就冇有勞動諸位。”趙書翰在課堂上曆練了兩年,口舌比之前伶俐多了。“所以趁著年底,張三爺、大少爺都回來了,袁廠長想必也比平時鬆快些,想請諸位一塊吃個便飯,不知道肯不肯賞臉?”

張三爺和方家大少爺為搶方家大少奶奶婚禮上大打出手的鬨劇,月城自然是無人不知的。但趙、董二人又不同,董校長與柳寧有同誌之誼,又將趙書翰和董毓菁也發展成了組織中的一員,平時多有溝通,兩人雖然對內情知之不詳,但至少不會聽信傳言。

方紹倫怔了怔,點頭道,“那肯定是要來的。”這種情況不便推卻。

遙想當年一塊坐船從東瀛回華國,冇想到還能締結這段良緣,他伸胳膊敲了敲趙書翰肩膀,瞄了董大才女一眼,笑道,“你小子撿著大便宜了!”

董毓菁大大方方笑道,“要不是紹倫你推薦書翰來西岷任教,咱們也冇這緣分,回頭席麵上要敬你一杯酒。”

“一杯哪夠?”方紹倫抿著嘴笑,“三杯起步吧!”

趙書翰接腔,“我酒量可不行,不過我剛從三爺府裡來,已經委托好了,你們幾個海量的比比高下。”

這話不好接,方紹倫輕咳一聲。

袁閔禮與他默契不減,在一旁插話,“毓菁,稿子我看了,把我捧得太過了,發出去要招人笑話的,你再改改吧。”

“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謙虛?!”董毓菁掩嘴笑道,“您跟張三爺,一個捐資實驗室、一個撥款修校舍,這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功勞,怎麼就當不得兩句誇獎了?大傢夥都知道,我的專欄是從不寫半句假話的。”

董毓菁筆耕不輟,筆名已經小有名氣,在《月城日報》上設了專欄,經常撰文敘寫月城的新鮮人事。

“實驗室?”方紹倫不由出聲問道。

“是,”董毓菁笑道,“三爺在印緬發了財,大手筆捐資了我們學校的機械實驗室,可把書翰樂得跟什麼似的。”

趙書翰在一旁連連點頭,“三爺向來仁義,袁廠長也是我輩楷模,我覺得你那兩篇報道都寫得太樸實了些,要起到號召的作用,還要多添些溢美之詞。”

“你冇聽見嘛?就我原來那麼寫,二位大爺都不同意哩。”

“兩位確實過於謙虛了……”

方紹倫深感汗顏,三人一起長大,這兩人都憑著自身才乾,事業有成,為家鄉建設添磚加瓦,再看看自己,卻是身無寸功。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二人送完請柬,約定了後日的聚餐,就要告辭,方紹倫跟著起身,袁閔禮出聲道,“紹倫,我還有事想請教。”

門口候著的小丫頭進來,送趙、董二人出去,方紹倫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紹倫,你有事瞞著我嗎?”袁閔禮是個細緻、敏感的人,又與方紹倫相交多年,他之前說的那句話和臉上的表情,讓他產生了疑惑。

方紹倫知道他向來犀利,但兩人間尷尬的情形已令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意傾訴,尋求幫助了,他搖搖頭。

袁閔禮緊追不捨,“你是不是……不想再回滬城去了?”那日做客三島府,他的推卻和窘迫,他看得一清二楚。

大少爺避而不答,轉口問道,“你跟……東瀛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嗎?”

他冇有說三島春明的名字,從一幢幢拔地而起的廠房、精緻齊整的裝修,他已經意識到這絕非個人私底下的合作。

袁閔禮見他冇有否認,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他站起身,“紹倫,你跟我來。”

他領著方紹倫下到一樓,卻冇有出院門,而是走到院子角落裡,推開一張不起眼的小木門。

一道盤旋的階梯出現在眼前,壁上赫然掛著一盞油燈。方紹倫略一躊躇,跟在他身後,沿著階梯盤旋往下。

燈盞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往下足有二三十級台階,腳終於踏到了實地。

袁閔禮提著油燈,示意方紹倫細看,竟是一座地下倉庫,並不十分寬敞,但是溝壑縱橫,似乎各處皆有延伸,生石灰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閔禮,你……修這麼大的地下室做什麼?”方紹倫頓感訝異。

西南地質乾燥,有些農戶或商鋪的確會挖地窖,儲藏物資。但鮮少如此大規模,且棉花、布匹是不適合存放在地下的物品。

“這是按照東瀛的要求。紹倫,”袁閔禮將油燈掛回牆壁間鑲嵌的鐵鉤上,“誠如方叔所料,東瀛人主動提出合作的原因是想將‘博新’當成他們在西南的據點。”

“據點?”

“對,雖然他們並未明說,但是看各項規劃,十有八九是這個打算。”他示意他看向牆角堆放的麻袋。

所謂據點,基本上用以儲備、生產、運送各項軍需物資,以備戰時之需。

方紹倫震驚萬分。三島春明的真實身份,他心裡已經隱約有數,絕非單純的東瀛商人,可從袁閔禮口中得到實證,還是令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袁閔禮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方紹倫跟三島春明之間隔著國仇,跟張定坤之間隔著家恨,他最終的歸宿隻有可能是月城。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小一起長大,年少情深始終放在心坎裡的人,“紹倫,我們已經很久冇有說過心裡話了,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你跟我說實話吧,你是否看清了那位三島先生的真麵目?我知道,當民族大義與個人情感相悖的時候,你不可能再……回月城來吧,紹倫,這裡是我們的家鄉,父老鄉親都在這裡,哪裡也冇有我們月城舒坦。”

方紹倫皺眉,“你既然知道東瀛的狼子野心,為何還要與之合作?”

袁閔禮搖搖頭,“紹倫,所謂‘危機’是指危險和機遇並存。我的確可以拒絕這項合作,但你應該清楚,東瀛的野心並不會因為我的拒絕而熄滅,他們會尋找更合適的據點。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是月城、不能是‘博新’?”

他俯身從麻袋中掏出一把粟米,放在掌心研磨,“月城是我的家,‘博新’是我一手修建的,物資在我手裡。雁過留痕,東西拿來好說,想全拿走,可冇那麼容易!”袁閔禮英挺的麵龐上泛出微微的得色。

“何況有句古話,‘兔子不吃窩邊草’,真要打起來,總不能先從據點開始吧?滬城為什麼相對安全?因為各國的租界都在那。”他指著高牆上的氣窗,“退一萬步,你忘了?咱們這廠子在哪?西郊!西郊再往西是哪?”他轉頭目視方紹倫。

“青山寨!可是……”

“我已經將他們掃清了!”袁閔禮翹起唇角,他極擅長借力打力,自從得到東瀛的資助,招兵買馬,裡應外合,“我總算替我哥報了仇!”

青山寨是土匪窩,把守著西南通往印緬的交通要道,當年袁閔禮的大哥便是被青山寨的土匪連人帶貨擄去。土匪下手冇個輕重,袁大哥又不甚壯碩,一番糾葛受了重傷,拖了兩三個月就去世了。

方紹倫記起張定坤跟他說的內情,他頗有些愧疚地垂頭,“閔禮,這事是我們方家對不起你。我知道,當年我爹並冇有派人去營救你哥……”

袁閔禮滿臉冷笑,“何止!我哥為什麼會親自去印緬進貨?為什麼會走這條道?都是多虧了方叔的指引!”

他原本滿臉憤恨,轉頭看清方紹倫臉上的歉疚,又熄了怒火,“紹倫,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怪不到你頭上。如今青山寨已經被我蕩平了,方叔也已仙逝,咱們不扯過去那些恩怨了!”

“你回月城來好不好?”他殷殷期盼,“紹倫,亂世要當牆頭草,哪邊風大咱就往哪邊倒。”

他轉了個圈,示意了一下地庫裡交錯的巷道,“這兒是我主持修建的,留了極為隱蔽的通道,實在不堪,摟批物資往山上撤!青山寨如今成了咱們的地盤,各項防守工程正讓可靠的人修著哩。那地勢易守難攻,咱們占山為王,也體驗一把當山大王的快活。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說過的話麼?”

十幾歲的少年郎意氣風發,心中都曾經充斥著縱馬江湖、快意恩仇的瀟灑,隻要我願意,天下都是我的!冇有逃不脫的厄運,冇有征服不了的人心!

“紹倫,你彆去滬城了,留下來吧。”方紹倫抬頭,昏暗光線裡,袁閔禮眼底的炙熱幻化成兩點晶瑩,與三島春明某些時刻的眼眸重疊。“你相信我,我可以護住你!”

他慌忙轉身,腰間卻已箍上來兩條臂膀,“彆走,紹倫,”袁閔禮從身後緊緊地摟抱著他,“你答應過我的,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

方紹倫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他使勁掰他手腕,“我是說一輩子的好兄弟!閔禮,”他抬高了聲音,“我對你從來冇有任何彆的想法。”

腰間的桎梏卻異常堅固,“紹倫,紹倫……”

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你知道我有多麼的痛苦麼……你不肯讓我進一步……可我也冇法退回去……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從袁閔禮新婚之夜突破底線,到那封長長的求愛信,他和方紹倫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既不能成為相愛的人,也退不回之前好兄弟的位置,他的痛苦的確發自內心。

方紹倫何嘗不覺得惆悵呢?如果是以前,他遭受這樣的欺負,袁閔禮必定是他求助的對象。

兩人在學校也不是冇打過架,滬城本地公子哥看不慣他倆受女同學青睞,叫他們“西南蠻子”,兩人一拍即合,揮拳相向,打得對方滿地找牙。

籃球場上,一方受了欺負,另一個必定要挺身而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互為臂助。如今,方紹倫隻能靠自己……

他歎了口氣,鬆開胳膊,任他抱著他,伏在他的背上。

等他的情緒逐漸平複,他才拍了拍橫亙在腰間的手掌,低聲道,“閔禮,你要理解,感情的事冇法強求。”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袁閔禮鬆開雙臂,撥轉他的身體,麵對麵地看著他,“既然你能接受男人,為什麼不能接受我……”他語聲低微,眼眸中滿含幽怨。

方紹倫意識到自己一味逃避不是辦法,還是得跟他說清楚,“閔禮,我不是可以接受男人,我……”他咬了咬唇,坦然道,“我隻能接受張三。”

跟三島春明的糾纏已經讓他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一個外表同樣俊朗,尺寸相當、技巧還在不斷提高的男人,在同一件事情上帶給他的隻有痛苦,那麼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張三!”袁閔禮震驚又憤怒,“你難道還想跟他走?!”

方紹倫頹然地搖頭,“你或許不知道,我爹的死……我跟他不可能了!但是,我跟彆人就更不可能了!”

“閔禮,你不要再記著以前……那時我們什麼也不懂,”他抬起頭,星眸凝視著他,“你現在做得很好,用心打理棉紗廠,為月城的百姓謀福祉,用你自己的方式守衛這一方土地。”

“男人本就不應該執拗於小情小愛,眼下華國正處於危難之時,各儘各的心力吧。”

幽閉昏暗的環境,頹喪哀傷的故交,讓方紹倫卸下心防,說出了打算,“閔禮,你是有才乾的,紹瑋爭不過你,方家現有的一切夠他們過份安穩日子。我在東瀛三年唸的士官學校,一直冇能一展所長。如今我爹不在了……”

袁閔禮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投軍?你想往北邊去?”

方紹倫不置可否。

他再次拖住他胳膊,“不行,紹倫,北邊正在混戰,你去投哪一派都是送死!”

方紹倫搖頭,“我之前城防隊的同僚是從北邊退下來的,他跟幾個師長有過命的交情,可以舉薦我去任個參謀……”魯胖子的確在酒桌上顯擺了一下過往的光輝曆史和經過鮮血戰火洗禮的可靠人脈。

“彆去!紹倫,槍子是不長眼睛的,”袁閔禮哀聲道,“留在月城吧,算我求你……”

方紹倫看著他難掩執拗的神情,深感頭疼。袁閔禮不能放下執念,那他留在月城,何嘗不是從一個囚牢跳入另一個樊籠呢?他扒開他的胳膊,徑直走了。

———————————————

作為月城老字號,“玉樓東”的青磚外牆被歲月染上了青苔,就連酒樓門口擺放的一對石獅子也被風雨侵蝕得麵目有些模糊。門前石階被無數的腳印磨得光滑,木質的門窗雕花依舊精美。

方紹倫從車上下來,招呼和夫,“一塊進去吃點吧,都是幾個朋友。”

和夫恭敬地頜首,“您慢用,我在車上等您。”他嚴格地恪守三島春明的吩咐,方紹倫走到哪他跟到哪,但也不會過分介入他的社交。

此刻正是晚餐時分,寬敞的大堂裡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方紹倫在侍從的引領下,穿過甬道邁上木質樓梯。

他探身看著樓下的戲台,腦海裡浮現出多年前的情景。他和張三簇擁在一塊,說書先生將驚堂木拍得“啪啪”響……

如今書案的位置已經被留聲機架子取代,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一展歌喉。能在月城屹立百年,玉樓東既有曆史底蘊,又能與時俱進。

推開包廂的大門,牆壁上張貼著字畫,天花板上懸掛著幾盞宮燈,柔和的燈輝下,是神色各異的眾人。他一眼看到了張定坤。

張定坤也目光如炬地看著他,他的大少爺。

方紹倫彆過臉,笑道,“我來遲了。”

董毓菁笑著站起身,“大夥也都剛到,給大少爺留著主座呢。”

趙書翰不等他推辭,推他到正中坐下,鄭重道,“紹倫,若不是你舉薦我到西岷任教,還跟董校長親自登門,我也不能跟毓菁相識相知,今兒拚著一醉,一定要滿杯敬你。”

方紹倫坐下,一瞥左右,左手邊袁閔禮,右手邊張定坤。他暗歎口氣,端起桌上酒杯。

斜刺裡伸過來一隻手,奪過杯子放回原處,“先吃點東西再喝酒吧。”張定坤看著他。

袁閔禮夾了塊鬆餅放入他碗中,“墊點東西再喝,你不是最愛吃它家的鬆餅麼?”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坐對麵的靈波看著大少爺臉上的神情,察覺到了稍許異樣,她哥這情敵似乎很不少?聯絡到近來挖掘出的一些線索,她心頭閃過一絲推測。

當下伶俐地端杯站起身,“我覺得這頭杯,要先敬二位賢伉儷,祝你們鶼鰈情深,百年好合。”

作為月城難得的工科人才,藥廠裡頭各項機械設施的鋪排、修理經常得到趙書翰的幫助,靈波因而與他夫婦二人相熟,今日也出現在這飯局上。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此前她從未懷疑過袁閔禮對大少爺的心思,畢竟袁廠長有妻有子,與魏靜芬是月城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可三人這麼坐一塊,那些細微的表情和動作,便逃不過旁觀的銳利雙眼。

張定坤派趙文先回月城,的確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當初方學群猝死,身旁隻有九姨娘丁佩瑜,他從方學群的小廝和丁佩瑜的貼身丫鬟入手。

張定坤當日應邀前去書房,可按小廝的說法,是張定坤主動求見方學群。端午佳節,上門攪擾,暗含挑釁之意,方老爺子因此雷霆震怒。

是誰派丫鬟去請的張定坤?當日在鬆山的幾個姨娘裡頭,丁佩瑜嫌疑最大。可丁佩瑜身居內院,趙文一個外男自然不便試探來往,靈波因此從鬆山彆墅搬回了月湖府邸。

她很快察覺到了丁佩瑜的不對勁。她孕期並不安於內室,數次精心妝扮後,去博新棉紗廠麵見袁閔禮。雖然二人舉止並無失禮之處,室內相談也有第三人在場,扯的也是一些公司、商鋪裡頭的瑣事,但女人的直覺向來敏銳。靈波篤定二人關係不一般。

可就算袁閔禮和丁佩瑜勾搭成奸,又為何要將方老爺子的死嫁禍給她哥呢?張定坤已經退出了方家的公司,連股份都賠付給了袁閔禮,何至於以死相逼?

她原本想不透這動機,可今日的酒局讓她找到了答案。她打著為藥廠尋求支援,向袁廠長討教管理經驗的旗號,頻頻向袁閔禮敬酒。

袁閔禮正是心灰意冷之時,並未過多推拒。而人的頭腦一旦被酒精麻痹,情緒就會放大,他看向方紹倫時的深情,餘光掃到張定坤時的敵意,幾乎無法遮掩。

酒席過半,靈波站起身,“家裡還有孩子,我得先走一步。紹倫,借你那東瀛司機送一送我,回頭再來接你。”她暗地裡衝張定坤使了個眼色。

張定坤會意地舉杯,三巡酒後,他提出散席,“今日喝得頗為儘興,改日再聚吧。”

趙書翰和董毓菁酒量都是平平,早就緋紅著麵頰,拍手說好。

袁閔禮也喝得醉醺醺,扳著方紹倫肩膀,“紹倫,留在月城吧,不要去……”

方紹倫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的司機將他攙上車,又安排他將趙書翰和董毓菁送回西岷大學的職工宿舍。

高大的身影靠在車門前抽菸,菸頭明滅,煙霧蒸騰。看方紹倫轉身,他拉開車門,原本想著要費一番口舌,結果大少爺二話冇說就坐進了副駕駛。

一路風馳電掣,兩人都冇說話,直到車子直接開進張宅大院。甫一熄火,兩人對視一眼,兩張麵龐不約而同地湊過去,兩張唇啃在一起。

急切的心跳、劇烈的喘息、輾轉反側的啃咬……那一刻,彼此的渴望傳達得明明白白,無需任何言語的描摹。

張定坤掌握著方紹倫的後腦勺,方紹倫攥著他的胸前衣襟,兩人揪在一起,擱淺的遊魚一般,爭先恐後地在對方的口腔裡尋找活命的源泉。

許久之後,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

張定坤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俯身將方紹倫抱了起來。

他打橫抱著他,疾速地跨過門檻,一隻腳回身一勾將門合上,三兩步就到了床上。兩人的目光始終膠著在一起。

男人的溫情隻在事後,激情迸發的時刻充斥著暴力,肢體激烈地碰撞,帶翻了床前的水杯,扯落了低垂的帳幔,兩人在錦繡堆中裹纏翻滾,衣物一件件的扔出來……

“等、等會……”張定坤喘著氣,壓住身下的人,“先說你愛不愛我……愛不愛?”

被褥中伸出一個熏紅的腦袋,大少爺憤怒地低吼,“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這還用問嗎?

可張定坤纔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不安充斥著他的全身。他揪著他腦後的黑髮,兩人麵對麵,鼻尖對著鼻尖,氣息將彼此縈繞包裹。

方紹倫難耐地用腳掌蹭他,“……你他媽到底上不上?不上我可上了!”他還記著他撒的謊,“今兒跟你兌現!”他把手伸過去。

他喝了酒,微醺的狀態令興致高昂,他已經太久對這事冇有期待了。

張定坤一把攥住他胳膊,“如果你不愛我,”他垂眼看著他眨動的瞳孔,在裡頭尋找自己的身影,“……不愛我了,那我不能跟你乾這事。”

方紹倫身軀抖了抖,這麼淺顯的道理為什麼自己就不明白呢?

他歎了口氣,躺平了身體。

張定坤抬起上身,緊張地盯著他,“你睜開眼睛!”他扒拉他的眼皮,“彆裝死!看著我,告訴我,真不愛了?”

方紹倫抿唇回視他,弱弱地低聲,“……愛,可是……”他的腔調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咱倆還說得著這個嗎?”

他伸腳將他踹一邊,將被子拉過頭頂,突然就有種大哭一場的衝動。他要逃,要走,烽火無情,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他還想跟他做一次,什麼也不管的做一次!

可他又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箭在弦上,張三都能隱忍不發,他呢?他都要被三島春明戳爛了!腸穿肚爛的記憶翻上來,他想就此死了算了!

一隻手伸過來拉扯他遮麵的被褥,方紹倫死抓著不放,他不想讓他看見他的眼淚。毛茸茸的腦袋從被褥的縫隙鑽了進來,溫熱的唇舌舔舐鹹澀的液體。

“紹倫,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出真相……紹倫,我愛你,從來冇有停止過……”張定坤在他耳畔呢喃,俯身親吻他,換了種方式,溫柔的,繾綣的,用唇舌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渴念。

方紹倫摟著他的脖子,閉上眼,張開唇,銜了回去。當彼此完全的黏貼在一起,冇有任何阻隔,那聲滿足的喟歎幾乎是同時從心底發出。

綿長的親吻,讓大少爺癱軟如泥。

隻有在張定坤的懷裡,他能完全地鬆弛、儘情地釋放、毫無壁壘的敞開……這種感覺出自肉|體最直接的反應,並不因為橫亙著家仇、誤會而改變。

是的,我知道,世俗的一切都讓我不能再愛你了。

可是,我的身體愛著你,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每一根血管、每一縷神經都在叫囂著對你的渴望。

大少爺因而甘願匍匐、甘願敞開、甘願與他唇舌交纏著一同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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