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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4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不管時局多艱世事多險,……

修好的鋼絲大床,吱嘎了大半個晚上。沉靜了大半個白天,又開始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響……被窩裡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指甲圓潤,指節泛著粉意,它揪緊了床單,微青的脈絡在天光裡綻現……它無力地鬆開,指尖顫抖著,攤開了柔軟的掌心……

另一隻粗大的手掌沿著胳膊蔓延而來,遊入掌心,又根根分明地抵入指縫,緊緊地扣住它,將它拖回了被窩裡……

歡娛嫌夜短。兩人睡睡醒醒、做做停停,高大的身軀偶爾鑽出來弄點吃的喝的,餘下的時光都膩歪在床上。

張定坤將他家大少爺摟在懷裡,結實的胸膛抵著他的後背,親吻著他的發頂,“紹倫,跟我走吧,我們先到曼德勒租個莊園,你想騎馬打獵都儘夠了。等礦上穩定了,到仰光買套彆墅,英國佬修了不少好看的,帶花園,還有遊泳池,你會說英語交朋友很容易,我們得空就請朋友到家裡辦酒會,彈鋼琴、跳舞……好不好?紹倫……”

描述的場景委實美好,方紹倫窩在他頸側憧憬了片刻,抬頭親了親他的嘴角。

張定坤掐著他的下巴,“嗯?好不好?”

方紹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為什麼?!”張定坤翻身坐起,皺眉不解地看著他。話都說開了,心意都表明瞭,還有什麼能夠阻隔兩人在一起?

方紹倫跟著挪動身體,靠坐在床頭,安撫地將他拖進懷裡,“張三,我愛你,但我不能跟你走。至少暫時不能。”

大少爺說愛,張三就軟了聲氣,把頭歪在他肩膀上,顯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情狀,“你把難處說出來,咱倆合計合計。”

“首先要顧慮的是我爹。他對你無情,對我們兄弟卻是冇話說。你在印緬也好,他冇法再找你麻煩。他現下是什麼身體狀況,你問靈波也知道,我要跟你走了,怕他受不住。”

“其次是芳籍,她因為我進了方家,我一走了之,讓她怎麼辦?還有,你想過冇有,你整日忙活,我天天在家騎馬打獵辦舞會?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張定坤輕啄他麵頰,“白天騎馬晚上騎我……”

方紹倫打他嘴,“說正經的。”

“那怎麼辦?我還是回滬城?”想也知道不可能,印緬的局麵纔打開。

方紹倫點燃一根菸,吸一口,塞到他嘴裡,“我爹總說你做生意是有天賦的,你安心去大展拳腳。”他認著看著他眼睛,“我在滬城等你。”

這句話瞬間就讓張定坤放鬆下來,不管時局多艱世事多險,他會等他,他就什麼也不怕了。兩顆心前所未有地靠近,情海柔波,令人沉淪。

他摟著大少爺纏綿地親吻,直到大少爺用力把他推開,他才喘著粗氣道,“可是,滬城離曼德勒太遠了……我要掛著你老往回跑,也乾不成事。”

“那你可得忍住。辦砸了差事賺不到錢,拿什麼買莊園買彆墅?”他保險櫃裡頭的存貨可是讓他揮霍得差不多了。

“要忍多久?”

“我爹百年之後……”

張定坤頭疼,“那得多久?!老爺子的身體冇差到那份上……”

“邊走邊看吧,”方紹倫歎氣,“世事難料。我要有閒暇,冇準也能上印緬看看風景。”

“當真?”張定坤的雙眸亮起來,泛出狡黠的光芒,“那你可一定要來,盧家那小姑娘追我追得可緊,不帶老婆給她看看恐怕不能罷休。”

盧璧君是西式女青年也是嬌縱大小姐,張定坤越是拒她於千裡,她越是興致勃勃往上撲。張定坤坦言有意中人且是男人也不奏效,認定是拒絕她的手段。

他揚言回月城搶親,她騎著那匹搶來的“芒紮”追了十來裡,在他背後喊,“把你老婆搶回來給我看看——搶不回來我就給你當老婆了——”西化環境下長大的女子,說漢語大膽得令人咋舌。

方紹倫抬起頭,細細打量他的眉眼,熟悉的麵龐散發著成熟的韻味,狗東西已經進入男人最好的年紀了。要相貌有相貌,要氣質有氣質,乾勁十足……他修長手指劃過成塊的腹肌,緩緩向下,一把攥住,“少他媽沾花惹草!”

被那隻白皙手掌這樣兜著,張定坤一下就喘上了,方紹倫手裡的物什瞬間就有了變化,“那不能夠……倒是你找的那姑娘,長得還行又機靈,你可不能假戲真做,否則……”他一把將他搡回被窩裡,“我他媽非乾死你不可!”

蝕骨銷魂的纏綿,巴不得時光就此停駐。

可旭日東昇西落,裹挾著人向前,張定坤離開滬城那日,方紹倫送他上船。

兩人隔著河岸巴巴地對望,目光中都滿是繾綣不捨。但也還算撐得住,這也是好上了就情思牽扯,事實上,分離對兩人來說並不罕見。

方紹倫在滬城求學,後來又留洋東瀛,張定坤遠走北疆送貨、西行收賬,哪次不是一走三五月、大半年?

張定坤的身旁伸出個腦袋,衝方紹倫揮手,“大少爺保重——”

回之前,趙武再三懇求,讓三爺一定幫他帶上鶴仙。鶴仙在普濟堂幫忙了幾個月,不光身子好了不少,那些矯揉造作的舉止也收斂了許多,張定坤肯帶他走,他樂得一蹦三尺高。

汽笛聲嗚嚥著,輪船逐漸遠去。方紹倫追著河岸走了一段,停下了腳步。

兩人揮手作彆,渾然不知命運的齒輪已悄然轉動,許久之後再見麵……隻能歎一句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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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的清晨,天亮得早,東方剛露出一線魚肚白,沈芳籍就起了身。

她先輕手輕腳地收拾了自個,再去推方紹倫,“紹倫,紹倫,該起了。”雖說如今冇人來聽壁角,但兩人是不是睡一間房仆從們總是看在眼裡的,為了讓方學群放心上鬆山彆墅去養病,方紹倫每個月回來兩三次,每次待上兩三天,扛了被褥睡沙發。

等方紹倫起身去了浴室,沈芳籍迅速將沙發上的寢具收進衣櫃深處,轉身下樓,穿過庭院,去了廚房。

她脾性柔和,手腳勤快,十分討人喜歡,孫媽媽將做酸湯米線的訣竅傳授給了她,大少爺回家這幾天,她總親手做米線給他吃。

孫媽媽看她將醒好的麪糰都拍在案板上,笑道,“大少奶奶,您做您跟大少爺的就好,其他人要吃,有我呢。”

“不礙事,孫媽,”沈芳籍熟練地揉著麪糰,“我擀好,回頭您給下鍋裡。這澆頭還得再跟您學學,昨兒的米線紹倫一嘗就知道不是您做的。”

她紅潤的麵龐被灶膛裡的火光映照著,愈發顯得嬌豔,孫媽媽不由得咧開嘴,就得這樣人美心善又勤快的好姑娘,才能讓大少爺收了心好好過日子。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跑近廚房,方穎琳探出個腦袋,“大嫂,你問大哥了嗎?今兒下午的義賣跟我一塊去吧?”

“四妹早,我還是不去了,紹倫說教我打羽毛球呢。”她略有些羞澀地垂下頭。

“哎呀,就一會的功夫,你幫我紮了那麼多絹花怎麼能不去呢?”方穎琳走進來拉著她的袖子搖晃,“總不能吃完飯就打羽毛球吧?這天可熱,等我們義賣回來再打也來得及。”

沈芳籍自入方家,因著婚禮上的插曲,等閒不在外頭露麵,但月湖府邸裡頭這一群人卻隨著時間的推移都對她另眼相看。

張三在婚禮上給新娘子添妝的那一匣子翡翠,方紹倫執意要補償給她,她卻冇有心安理得地收下。先讓方穎琳挑了兩件,三姨娘生辰又送出去一掛水頭極好的翡翠項鍊。

後來按習俗,孃家人給懷孕的方穎珊送菜,她毫不避諱這位據說十分厲害的大姑姐,跟著去了胡府,送上成色最好的翡翠鐲子,又親手做了一頂虎頭帽,一雙虎頭鞋,話也說得很得體,“寶兒秋天降生,冬天裡大概派得上用場。紹倫特意吩咐我,針腳做細密些,大姐看看中不中意?”

五姨娘在一旁打圓場,“芳籍這針指冇得說,跟袁二奶奶比也是不遑多讓的。”魏靜芬在方府做客的時候跟五姨娘處得好,嫁進袁家,很少出門,五姨娘偶爾去看看她。

“是嗎?”方穎珊接過去看了看,隨手擱下,“是不錯。”

方紹倫大婚她並未出席,月城裡一應紅白喜事都是胡啟山出麵,但是婚禮上鬨的笑話還是聽說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看著沈芳籍嬌媚的麵容歎了聲,“也是個可憐的。”

難得的冇有出言諷刺,主要是自打懷孕後,她脾氣也柔和了不少。

沈芳籍算是博得了方家上上下下的喜愛,跟方穎琳尤其要好。

兩人年歲相當,之前方紹倫和袁閔禮救下她,兩人急著就醫,穎琳拿舊衣裳給她換,又安撫勸慰,言語相投,冇想到還有成為姑嫂的緣分。穎琳經常拿學校裡頭的趣事跟她分享,芳籍閒著無事總給她做手絹、做衣裳。

這回學校搞慈善義賣,她便幫著做了不少絹花。她一雙巧手,從小跟著錢氏縫補,早練出來了,做的絹花色澤鮮亮,栩栩如生,夾在頭上彆在衣襟上都好看,連五姨娘看了都忍不住誇讚。

方穎琳正跟她歪纏著,門口人影閃動,卻是方紹瑋走了進來。

“喲,二哥,今兒起這麼早?”

方紹瑋自從捱了家法,改了賭博的惡習,晚上不出去,白天自然起得早些。但方穎琳照舊笑話他,他白了一眼,“碎嘴婆子!”轉向孫媽媽,“靈波想吃口酸的。”

靈波臨盆在即,猶如捧了尚方寶劍,放著傭人不使喚,常支使方紹瑋要這乾那,擺擺嬌氣的譜。

孫媽媽道,“酸湯還熬著,等會讓小丫鬟給您送過去?”

“不急,我等著,梅菜包子有冇有?我先整兩個。”方紹瑋在廚房的小方桌上坐下來,目光卻不自覺地轉向灶台邊忙活的身影。

沈芳籍背對著他,加快了手腳。

方穎琳告辭,“大嫂,吃完飯我來接你。你先陪我去義賣,回頭我跟你們一塊打羽毛球。”

“也好。”沈芳籍點頭應允,不免轉了個身。目光掠過桌邊的人影,他這麼側坐的姿勢倒跟方紹倫有三分像。

她怔了怔,方紹瑋已經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相觸,她瞬間紅了麵頰,忙彆過頭去。

方紹瑋上午巡店,吃完中飯,司機載著他往棉紗廠走,他突然敲了敲背板,“繞道西岷大學看看。”

小汽車不疾不緩地在校道上穿梭,今日西岷大學難得的熱鬨,到處是人影,義賣的攤位沿著校道兩側擺放,一直延伸到操場。

男學生大多梳著分頭,穿著中山裝,上衣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女學生則是一水的藍布短襟配黑色長裙,因此那抹穿著素雅旗袍的身影顯得格外出挑。

“二少是要找人嗎?找四小姐?”司機不解道。

“不找,就隨便看看,你開車繞一圈……繞兩圈吧,開慢些。”方紹瑋不敢把玻璃窗搖下來,隻是隔窗窺視。

那個穿著旗袍的姑娘從盈滿光暈的樓梯上走下來,震懾了他的目光。以至於本來想要在婚事上刁難方紹倫出口氣,那鶯聲軟語一求,他就頭昏腦脹地答應了幫忙遮掩家世背景,甚至主動說服老管家,“我哥這情況姑娘肯嫁給他就不錯了,您還挑什麼?!”

他是實實在在的覺得他哥配不上這個姑娘,花朵般的麵容,柳枝似的身段,最令人矚目的是那股清新脫俗又溫柔純情的氣質。

方紹瑋平時應酬多,堂子裡、賭館裡、酒局上見過的美嬌娘很不少,也算閱美無數了,可他咂摸半天,冇有哪一個能跟沈芳籍相比。

他隔窗看著那抹在展位前忙活的身影,是那樣窈窕纖弱。那張帶笑的麵龐就像今日的陽光一般,燦爛奪目。她似乎意識到什麼,一雙妙目穿過人群遙遙地看了過來,方紹瑋慌不擇路,趕忙催促司機,“走走走……”

司機載著他來到棉紗廠,汽車的轟鳴聲剛停下,袁閔禮便從裡頭走了出來,“紹瑋,昨兒安吉的客商弄了一罐白茶來,一年統共二兩,還是陳了十年的,快來嚐嚐。”

時值仲夏,他穿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下襬係在西裝褲裡,烏油油的鬢髮梳著刨花水,齊整的伏向腦後,手執一根文明杖,看上去依舊是瀟灑倜儻的袁廠長,但步伐走動間文明杖點在地上,能看得出微微地顛簸。

方紹瑋在心內歎了口氣,都是那兩個不知羞造的孽。張三拔槍相向的原因,袁閔禮含糊其詞,但方紹瑋情感的天平早已傾斜,直覺肯定是袁二勸他哥,張三怪他多管閒事。

他迎上去,“二哥有什麼好東西儘想著我。”還是很小的時候叫過他二哥,隔了十幾年不曾叫喚過的稱呼,最近又開始提起來。

人總容易在弱者麵前同情心氾濫,眼下的袁閔禮讓方紹瑋覺得十分可憐。月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年紀輕輕成了個瘸子,這事要落在他身上,他非找人拚命不可。

可袁閔禮看他哥麵子上,就這麼放過了罪魁禍首。雖說賠了些股份……冇想到那些股份最後落在了袁閔禮手裡,但憑心而論,讓他拿條腿換,他是絕不肯的!

因著這個緣故,他冇有過多阻攔張定坤的股份轉到袁閔禮名下,還拿了個主意:“爹要上鬆山養病,這事先彆跟他說,等他身子瓷實點,年底盤賬的時候我再跟他彙報。”

方學群的身體時好時壞,每到換季總咳個不停,自從在祠堂裡頭吐出那口汙血,之後便有些止不住,情緒激動、氣血翻湧就難免咯血。老管家和賬房主管思慮再三,又有少東家一力擔保,私下辦了轉受手續。

至於跟漕幫合夥經營玉器行當的事,方紹瑋不置可否。

他心裡清楚是個賺便宜的事,但涉及資金流動,必然要經過方學群,那股份的事就得扯出來,張三也是初涉這個行當,到底怎麼樣還難說,等到年底再看情形也行,橫豎意向達成了,不怕分不到一杯羹。

他轉目四顧,“爍華爍章怎麼還冇來?”長日漫漫,四人約了玩花牌。賭是戒了,難免手癢,幾個熟人打打小牌無傷大雅。

袁閔禮親自沏茶,雲山霧罩的一通忙活,將杯盞推到他跟前,“是你來遲了,他們上廠子裡檢視機器運轉去了,等會再過來。你上哪溜達去了?”

“就西岷大學轉了轉。”

“哦?”袁閔禮目露興味,“是哪個女大學生入了我們少東家的法眼?”

“彆瞎說!”方紹瑋臉上露出些窘迫的神色來,“就四妹……還有大嫂她們在那擺攤義賣,我去瞅了一眼。”

袁閔禮心下微微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轉了話題扯些閒談。

等爍華爍章過來,四人照舊玩了兩三個鐘頭花牌,方紹瑋上週府吃飯,袁閔禮讓司機開車往月湖府邸來。

一進庭院,便看到兩三道雀躍的身影在打羽毛球。

麵對他的正是沈芳籍,這個際遇堪憐的姑娘已不是當初拘謹小心的模樣,她像一朵遇上了春風的胭脂花,沐浴著陽光雨露,舒展了腰肢,長成了明媚的一簇,難怪令人心神盪漾。

但袁閔禮的目光還是無法控製地滑向那道背影。

方紹倫背對著他揮拍,穿著短褲、短袖,露出修長矯健的四肢。他在陽光下奔跑,烏髮飛揚,轉過來的臉頰上滿是笑容,他將拍子遞給一旁候著的方穎琳,擦一把汗水走過來,“閔禮,你來了?”

“你難得這麼有興致,教芳籍打球?”他看了一眼那張汗水浸潤過的麵龐,白皙底色上沾了一層粉意,與藏在心底的某個畫麵重疊,他垂下頭,“你讀書那會,羽毛球、網球都打得好。”

方紹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的左腳,麵上閃過一絲怔愣,拿毛巾擦著脖頸,“好久冇打了,挺累的,休息一會,咱們走走。”

他大步流星,一回頭袁閔禮拄著文明杖,落後一大截,頓時紅了臉龐站在原地,又退回去兩三步,低聲道,“閔禮,我聽春明說東瀛有個外科大夫,鍼灸世家傳人,修複腿部神經很有一手,你抽時間去看看怎麼樣?”

袁閔禮抬起頭,“你陪我一塊去嗎?”

“近來滬城遊行太多,我恐怕……”

“那算了,我不懂東瀛語也不熟悉那地界。”

“我可以拜托春明安排人全程陪同。”

袁閔禮搖頭,“冇事,也不怎麼礙事,再說吧。”

方紹倫皺眉犯難,“那我看看能不能請大夫過來一趟,不行的話,我請假陪你去。”

他私心裡對袁閔禮充滿了愧疚。

他是唐突了他,但是道過歉了,解釋清楚了,之後娶妻生子再冇半點逾越,張三回來一槍把人打瘸了,要是無動於衷、心安理得也枉費兩人多年的交情。

至於上一輩的恩怨,他冇法質問他爹,因為他清楚張三說的多半是實情。

可也不會因此斷定袁閔禮心懷叵測,畢竟兩家合作多年,袁閔禮兢兢業業,並未過分爭奪利益。袁大哥已作古,袁閔禮又傷了條腿,還想要人家怎麼退讓呢?

他素來厭煩算計籌謀,隻想著大度點,謙讓點,在能力範圍內補償點,讓這事就這麼囫圇過去。

門房跑過來請大少爺去聽電話,袁閔禮抬步走向拿著球拍敲來敲去的姑嫂倆。

沈芳籍忙過來打招呼,“袁大哥。”當初救她袁閔禮也有份,內心總帶著一絲感激,笑道,“您留下吃飯嗎?我去廚房說一聲。”

袁閔禮擺手道,“不了,靜芬在家等著呢。今天是專程過來請二位,靜芬下個月過生日,你們有空的話來府裡玩吧,她帶著孩子不便出門,盼著你們去。”

魏靜芬跟方穎琳交情不錯,之前在美東舞廳跟沈芳籍也見過,兩人齊聲答應下來。

“跟紹倫說一聲,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在門房接電話的背影,轉身上了車。

那頭方紹倫接起電話,說的也是一樁生日宴。

三島春明略顯清冷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紹倫,是明天回來嗎?車站接你吧,青鬆明晚辦壽酒,說一定要請你。”

“接倒是不用,”張三回來一趟,又給他把司機、廚子、傭人配備齊全了,“過生日我得準備賀禮,他缺什麼或是喜歡什麼?”

“我怎麼清楚呢。”

“你的——好朋友,你不清楚?”方紹倫調侃了他一句。

“大少爺能來就是給他臉麵,怎敢再挑禮?”三島春明也淺笑了兩聲。

他和方紹倫的關係在他斷斷續續地交往過幾任密友後,有了極大的緩和。方紹倫終於相信,他並非對他個人有企圖,確實隻是對同性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困惑,以至於頻頻嘗試。

對於蔣鑫的消失,他給出的解釋是“大概聽到風聲逃走了”,這也很符合幸官四處鑽營的行事風格,方紹倫並未起疑。

三島春明因此賴上他,“我交朋友的運氣似乎不太好,紹倫你要幫幫我。”

方紹倫領著他去過兩次長三堂子,在唐四爺的引薦下,結識了一群滬城愛玩樂的公子哥。

三島春明長相俊美,出手闊綽,很受眾人青睞,中間偶有同好,但他眼光挑剔,來往個兩三次又冇了下文。

倒是最近上園子裡看戲,“慶禧班”的大武生青鬆頗合他的心意。青鬆身材高大,麵容硬朗,長年練功肌肉遒勁,夏天穿得薄,胳膊上的腱子肉在衣裳底下一鼓一鼓的,乍一看有點張三那個調調。

方紹倫因而有些好奇,難不成,春明其實……呃,嗯,喜歡在下麵?可是,看著……又不像。

春明雖然身材瘦削,但某樣物什相當有體量,彆問他為什麼知道,男生之間一塊上廁所、泡澡互相瞅瞅簡直是應有之義,甚至上手掏一把都是常有的事。

更令方紹倫詫異的是,三島春明跟著滬上的這些公子哥們出入風月場所,相當放得開。

他們在學校的時候甚少出入這些場合,去看個藝伎表演都不敢把眼睛瞪直了,並不會過分玩樂,春明舉止更是端方如玉有君子之風。

可這遭來到滬城,他原本“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架勢收得很徹底,倚紅偎翠,談情調笑,十分裡手,像是在京都被禁錮久了,來到滬城這繁華之地,適應環境的同時解放了天性,顯出點風流放縱的意味來。

青鬆的壽酒擺在一個東瀛風味的堂子裡,厚實細密的蒲草地墊腳感柔韌,角落裡坐著的和服侍女將三味線彈得“錚錚”作響,應邀而來的眾人泡完澡都換了寬袍大擺的浴衣,美酒美食流水似的送上來,眾人飲酒作樂。

三島春明散著微卷的烏髮,枕在青鬆跪坐的腿上,一手執著酒盞,另一隻手卻將坐在旁側的公子哥拖過來,兩人對飲調笑,不消片刻,那隻手又順著衣襟遊進那人腰腹間……

浪蕩情狀令方紹倫自歎弗如,也因此將那個一而再的吻徹底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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