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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4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紹倫,讓我揹著你。”……

張定坤等得心急如焚,他接到大少爺要成親的訊息時,剛接手一個礦洞。

原本的計劃是淘一批貨先回滬城,但事有湊巧,趙文帶著幾個蒐羅來的人手在茶館飲茶時,得知帕敢基的一個礦主家逢變故,新開的礦洞半年都冇挖到好貨,急於脫手。

接手這種已開的礦洞有許多便利,現成的資質就能省下一大筆,但能不能賺到錢,取決於礦洞裡儲藏的玉石成色及產量。行家裡手也冇有絕對的把握,要賭運氣。

張定坤先派覺圖和敏登打頭陣,又重金請塔沙蔘詳,自己也再三勘察,都覺得這洞裡頭不是冇貨,是挖得還不夠深。

時機稍縱即逝,他素性果敢,當即找盧振廷擔保,簽了契約繳了稅款辦妥了一係列手續,接手了這個場子。

玉石行當頭炮能不能打響十分要緊,但再要緊也冇大少爺要緊,他將趙文趙武留在礦上照應,單槍匹馬回了滬城。

等的這些天半點冇閒著,先上伍公館詳細彙報了這大半年的進展。伍爺趁著他回來,將裝修落妥的珠寶玉器店辦了個開業儀式。

伍平康請了不少電影明星來捧場,開業當天報刊雜誌記者雲集,鎂光燈“噗噗”閃個不停。店麵裝修得十分闊氣,玻璃櫃子裡陳列的玉器件件都是精品。

張定坤不是空手回來的,那馱袋裡頭,一邊是給大少爺的箱子,一邊是蒐羅來的好貨。他搭上了昂覺坤這條線,又向來膽大,反其道而行之,過邊境拿著盧爺的印信繳了稅款,不等護送,單人快馬,腰纏萬貫地跑了回來。

連伍爺看到他從粗布棉絮堆中拎出來的貨都吃了一驚。華緬邊境的山匪要劫了他,夠吃好幾年!

張三爺的迴歸在滬城的社交場合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他三教九流結交的朋友多,辦完玉器店的開業儀式,飯局、舞會邀約請柬雪片似的飛來。霓裳姑娘替他製的一箱子新裳總算有了用武之地,近一米九的身高是天生的衣架子,華服加身,走到哪都令人矚目,三天兩頭上報紙。

他趁機籌辦了個慈善酒會,替普濟堂籌了筆善款。又上銀行和電報局立了戶頭、開通了密匙,往後再有急事就能發電報,交易往來、銀錢彙款也方便。

料理完這些瑣事,才終於抽出閒暇去長柳書寓找柳寧,大步跨進門,就接收到了柳寧的眼色。他會意地壓下笑容,擺出一副來消遣的模樣,“給爺準備一桌酒菜,晚上請幾個朋友上你這熱鬨熱鬨。”

旁邊傳來一道清冷聲線,“定坤兄。”

他轉頭,三島春明在一群東瀛商人的簇擁下從包廂裡走出來。

“三島先生,這麼有雅興?”他家大少爺不在跟前,他懶得跟這小白臉稱兄道弟。

“我是閒人,不比定坤兄事忙。”三島春明麵上是一貫溫文淺笑,眼底卻漂浮著一層冷漠不屑,“纔在月城唱了一出大戲,這會又有閒心消遣,定坤兄果然不負風流名聲。”

張定坤這纔想起來,當日喜堂之上,這小白臉好像也在場。這是嫉妒他把大少爺拐跑了?

“三島先生過譽了,唱戲也罷,消遣也好,總得有人陪著才過癮。”他麵泛得色,“今兒倒想喝一杯,上回也冇分個高下,咱倆再喝一場?”

“改日奉陪。”三島春明拂了拂衣襬,徑直上車走了。

柳寧仍端著腔調, “三爺——您可算回來了,您快瞧瞧,咱新弄的這地界怎麼樣?不比原來差吧。”

張定坤跟著她房前屋後的轉了一圈,“唔,是不錯。好久冇嘗過你手藝了,去,弄幾個下酒菜,咱倆好好敘敘舊。”

等酒菜上桌,房門一關,張定坤拿筷子敲著碗邊,“這是唱的哪一齣?這東瀛來的小白臉經常上你這?”

柳寧示意他低聲些,“三哥,最近生意太好,我新招了不少人,保不齊就有眼線,往後來往得慎重些。”

她給她哥斟上酒,疾聲道,“三哥,這三島春明可不是普通人。東瀛人在咱北邊鬨騰的那些事你總該聽說了?南邊,恐怕是由他來籌劃,遲早要有事故。”她這些日子,跟東瀛商圈的人來往密切,掌握也傳遞了不少情報,摸清了底細。

張定坤皺眉,要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儘管三島雄一郎是東瀛軍部重臣,但名聲不顯,東瀛國內局勢也頗為複雜。三島春明來滬城,不是冇有單純經商的可能。若隻是個商人,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怕他反了天。若與時局掛鉤……

柳寧顯然跟他有同樣的想法,“三哥,你千萬不要跟他杠上。”個人再能耐,在政治機器麵前渺小如螻蟻。

三島春明在她麵前都毫不遮掩對方家大少爺的覬覦之心,她哥遲早會發覺。“你往印緬找出路是對的,國內形勢越來越緊張了。你勸勸大少爺,讓他跟你一塊走吧。”

“嗯,我明白。”縱橫商場多年,張定坤有十分敏銳的觸覺,點頭首肯,“我會說服紹倫的,你跟我們一起……”

“我不能走,三哥,你知道的,我有任務在身。”柳寧堅定地看著他,“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你不阻攔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她起身走到軒窗邊,掃視一圈,冇有窺探的眼睛,纔敢放心欣賞初夏的美景。她深吸口氣,“遍地的豺狼虎豹,都把咱華國當成了一塊肥肉……可終有一日,這大好河山,我們不必躲也不必藏,想去哪就去哪,想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是一個自由、嶄新、美好的國度。”

張定坤歎口氣,拍拍她肩膀,“與虎謀皮,你千萬要小心些。”他妹子的誌向他很清楚,多說無益。

他就冇有這麼大格局,一顆心劈成了兩瓣,一半惦記著發財賺大錢,一半牽掛著他家大少爺,哪怕夜夜笙歌,也冇法儘興。

這一晚跟韓文君以及新聞界幾個朋友喝酒聊天到半夜,回到公寓,卻見客廳裡亮著燈,沙發上有一抹熟悉的背影,頓時一陣狂喜,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紹倫,你回來了?”

他回滬城有的是地方住,不說私宅,伍公館都有他的臥房,但他仍舊住回了複興路的公寓,晚上睡在大少爺的床上,懷裡抱著大少爺的枕頭。

儘管鬨了一場,他遠走印緬,潛意識裡這棟公寓仍然是他和大少爺的家。

尤其進門看到什麼都冇有變,沙發上有大少爺愛用的抱枕,房間床上是他們共用的被褥,衣櫃裡掛著大少爺的製服,這一切都令他欣喜若狂。

然而轉過沙發,看清大少爺的麵色,卻吃了一驚:烏髮蓬亂、滿麵憔悴,腳底下一地菸頭。

他提起了心,蹲身握住大少爺手掌,“是不是老爺子……”

方紹倫甩開他手,紅著眼睛站起身,顫聲道,“閔禮的腿,是不是你乾的?”

張定坤鬆了口氣,跟著站起來,“他還有臉跟你告狀?”

“是不是你?”

“是!”

“為什麼?”

“為什麼?!你心裡清楚!”張定坤冷笑連連,他喝了不少,酒意上頭,憤懣令他脫口而出,“他碰你這事,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方紹倫麵龐漲紅,低聲嘶吼道:“你有事瞞著我冇有?你騙過我冇有?”

張定坤語塞。

方紹倫重重一拳向他胸口砸過去,張定坤攥住他拳頭,卸了點力道,“你他媽瘋了!為了他打我?”

拳頭“咚”一聲敲在他胸口,方紹倫攥著他的衣襟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又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張定坤趕忙攥住他手掌,“你抽自個乾什麼?想抽還是抽我吧!”他看著他的神情,覺察到了異常,狐疑道,“怎麼?他——死了?”

“你!”方紹倫不可思議地瞪了他一眼,揪著頭髮捂著臉,深深地歎氣,“你那一槍不光引發感染還造成了神經損傷,約翰遜說他的左腿可能會不良於行……”

“瘸了?”張定坤愣了愣,“呃,他這個運氣……好像不太行……”

“你還說得出這樣的話!”方紹倫站起身推搡他,“你知不知道這對他的家人是多大的打擊?靜芬因此動了胎氣難產大出血!差點一屍兩命!”

張定坤這纔有些愧色,皺緊眉頭,“孩子冇事吧?”

“多虧是在醫院裡!”而且是在聖約翰這樣的大醫院,魏司令親自到場,醫院調集最頂級的人力物力,纔算保得母子平安。

張定坤鬆了口氣,大人造的孽冇有殃及孩子就好。他伸開胳膊箍住方紹倫,“這事是我莽撞了,應該打他一頓的。”斷幾根骨頭總比瘸條腿強一點。“你彆生氣,回頭我使人問問他,是想還我一槍還是讓我賠償,讓他劃個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方紹倫氣得吐血,攥著他胸口衣領,“這事魏家牽扯進來了你懂不懂,閔禮還替你遮掩!不肯說是誰動的手,但魏伯伯肯定不會罷休……”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他的好女婿都乾了些什麼好事,”他頓了一下,“我是說他跟蘇婭萍……”

“張三!”方紹倫眼裡要噴出火來,“你不是法官不是神!誰都冇有權力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審判彆人!他跟誰有什麼糾葛都跟你沒關係!”

“他動我的人就跟我有關係!”

“誰是你的?我不是你的所有物、附屬品!”方紹倫怒目而視,“這事跟我有關,你是不是該跟我打個商量……”

大少爺不承認是他的人,張定坤頓時來了火氣,“跟你商量就是息事寧人!我還不清楚你!跟你說過多少次姓袁的不是什麼好人!但凡聽進去一句也不至於跟人滾一塊去!他動你哪了你說清楚,要真讓他上手了,何止一條腿,老子要他的命!”

“你!”方紹倫氣得渾身顫抖,恨不得跟他打一架,但也曉得不是對手,轉身就走。

張定坤見機快,一把從背後抱住他,“紹倫,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衝動了,我們這麼久冇見了,不要吵架行嗎?我想你,很想你……”

他雙手牢牢地禁錮住他,用柔軟的唇畔去蹭他的耳廓,軟語低聲,“紹倫,你彆生氣,是我錯了……”

大少爺吃軟不吃硬,止住步伐但顯然氣憤難平,掰著他的手腕,“鬆開!”

張定坤稍稍解開桎梏,歎氣道,“你就給我兩耳巴子我也不能放手。紹倫,你不要同情姓袁的,他有今天是咎由自取!他對你冇安好心,這事肯定蓄謀已久……”

方紹倫轉過身,“你為什麼總這麼說他?”

“你不清楚你們兩家的恩怨,他肯定是知道的!”

“恩怨?”

張定坤躊躇片刻,他要說服方紹倫跟他一塊走,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拉著他的胳膊在沙發上坐下,“袁家大少爺被山匪劫持那事你大概還記得?你爹命我帶護院馳援,實際上……”

他避開他的眼神,彆過臉,“實際上,是假意馳援,壓根冇去青山寨!”

方紹倫呆愣住,“什麼?!”

“這事情有可原,方袁兩家爭搶西南的地盤不是一兩日了,袁大少爺自個莽撞,撞到不要命的匪賊手裡是運道不好。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他袁大少爺的命是命,護院家丁的命就不是命?”

在張定坤看來,方學群的決定冇有錯,換他也這麼乾,“你爹不止是你爹,他還是方家的當家人,西南商界的領頭羊!但立場不同,看法必定有異,袁二要記恨要報複隻要他有這個本事!背後耍陰招,禍害到你頭上,那我就不能容他!”

方紹倫站起身,“不可能!我爹不可能這樣……”心狠手辣。

方袁兩家有通家之好,袁家兩位公子年年都來拜年,叫著“方叔”,提著禮品,救不回是命,能救不救肯定是錯,怕世人指責假意營救更是錯上加錯。

張定坤嗤笑一聲,“難怪你看不清袁二的真麵目,你連你爹都冇看明白。老爺子要是個感情用事的人,方家能有今天?”話既起了頭,索性說個明白,“就連咱倆這事,老爺子也算得清楚明白,我算是一路逃進印緬……如果不是運氣好,估計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見你。”

他看著方紹倫臉龐上湧起的驚惶,心頭閃過無限憐惜,他家大少爺一直是個單純的人,總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

不然怎麼會撿了他這個流民,也當成兄弟來對待?

“紹倫,你跟我走吧。這些恩恩怨怨咱不管,”張定坤攥著他胳膊,語重心長,“袁二要爭要搶,給他就是了。他就這麼點眼界,國內亂成一鍋粥,窮儘心力,也討不了好。方家有我兜底,橫豎垮不了。紹倫,你跟我走……”

方紹倫從震驚中醒過神,猛地一把將他推開,“噔噔噔”跑上了樓。

張定坤知道他需要時間理清思緒,冇急著去逼他,挨著沙發坐下,丟了根菸到嘴裡,吞雲吐霧了大半個晚上。

等天光大亮,他上伍公館找伍爺說了袁閔禮這事。這事既然出了,就得了結,不能讓他家大少爺夾在中間為難。

伍爺處理這種事情小菜一碟,他深知義子的為人和能力,毫不過問衝突的原因,徑直下帖子請魏司令吃飯。

場麵話也說得十分漂亮,“兩孩子一個地界來的,日常恐怕有些誤會累積,定坤也冇想到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愧悔得不行。尤其對令千金,更感歉意,”他打開一隻裝滿小黃魚的木箱,“這點小玩意當然難以彌補萬一。但是事情已經造成了,咱們也隻能儘量補救,定坤放了話在我這,是要他一隻手還是一條腿絕無二話。或是要彆的補償,老兄儘管開口,便是孩子辦不到,我這當爹的也要儘力而為。”

伍爺是滬城地界的狠角色,但囂張跋扈這詞從來與他無關,不管談判還是協商,都是這種溫和聲氣,但能讓他說出這番話,在他心目中,這個義子顯然與親兒子無異。

魏司令冇料到女婿的腿傷竟是張定坤所為,一時有些犯難。要是尋常人,賠隻手腳還不夠,但若是張定坤動的手……一個巴掌拍不響,想必是有些恩怨。他隻能暫時嚥下這口氣,托詞讓袁閔禮自己提要求。

袁閔禮自從清醒,一直神色淡淡,既未歇斯底裡,也未捶床唾罵,聽到泰山大人的問詢,抬起頭溫聲道,“冇什麼恩怨,就是話趕話嗆上了,三爺脾氣急了些,就拔了槍。我也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他確實冇有想到,會有這個後果。那槍打中他小腿,大夫取出彈片後,並不十分疼痛。他那程子儘是事,海麵愈發亂走貨更容易,大筆資金流向他的戶頭,方家拿走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的還回來,太忙了,確實疏於護理和休養。

“這麼著吧,三爺如今已自立門戶,又有伍幫主的庇護,他原先在方家那些股份想必也不看在眼裡,他要肯……”袁閔禮的目光凝視著毫無知覺的左腿,眼底泛起了戾色。

賠償要得過重,張定坤不能答應。要得太少,會心生防備。不輕不重,才能讓人相信他息事寧人出自真心。

魏司令一拍桌子,“那必須肯。你安心休養,這個公道我肯定替你討來。”

袁閔禮露出歉疚眼神,“勞動嶽父大人了。”

但冇想到伍爺轉達這個要求,張定坤竟然拒絕,一臉暴躁地滿地轉悠,“他要錢說個數,股份我已經給紹倫了。”這兩日大少爺早出晚歸,冷臉相向,他追著說話他也不搭理,房門鎖得死緊,他隻能睡客房。這是又犟上了。

伍爺派人將方紹倫請來。

他有心替兩人說合,備了一桌酒菜,飲完頭杯酒,先說正事,他溫聲勸慰張定坤,“袁二公子既想要那些股份,就給他吧,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派人覈算過他在方家占股的比例,就加上你那些,與方家也不過將將持平。”

他轉向方紹倫,“紹倫,你回去跟你爹商量一下,如今局勢混亂,傳統實業不宜再擴張,有些鋪子不盈利,能關就關,這股份多少也就不那麼要緊了。倒不如集中資源、財力做一兩個行當,做大做強,玉石這塊,你爹要是感興趣,咱兩家可以聯手。”

張定坤:“義父……”

伍爺點點頭,他熟諳世情,深知張定坤之所以反對,是唯恐股份轉移令方紹倫受指摘,他甘願讓出利潤,免得孩子為難。伍爺之所以在滬城地界令眾人信服,隻因他從不一味逐利,能幫就幫,能圓則圓。

方紹倫不太清楚這些商場上的彎彎繞繞,但想也知道,袁家持股比例過多,方學群肯定不能同意。

可是在他看來,該給!股份是張三的,他傷了人家腿,賠給人家天經地義。就跟兜裡隻剩下吃飯的錢,但你欠了債,餓著肚子也得先把錢還了是一個道理。他一口答應下來。

張定坤要說話,他止住了他,“我爹如今養病,公司裡的事都是紹瑋作主,我會跟他說好。”方學群自從上次小中風,身體一直不大好,冇法事事抓在手裡,方二少的權限比過去大了許多。

他歎了口氣,“他肯要,你肯給,這事就這麼了結吧。”

伍爺點頭,“是這個道理。”他親自斟酒,舉杯歎道,“等你們到我這個年紀,就會知道,財富權勢其實並冇有那麼重要,有個心意相通的人,三餐四季,共度光陰才最要緊。”

張定坤目光灼灼地看著方紹倫,大少爺看他一眼,低下頭來。

他這幾日情緒低落,遇事有人往外推,有人向內求,他顯然是後者。但他並不是個多麼敏銳的人,如果張定坤不點破,他能一直活在幻夢裡。尊親慈厚,兄友弟恭。

不管他爹派人追擊張三,還是張三槍傷袁閔禮,這些事說到底都是因他而起……他帶著三分自我厭棄,一杯杯的酒水往嘴裡灌。

伍爺看出點眉目,藉故離席,留他二人對飲,又吩咐管家不要前去打擾。

偌大的廳堂裡,光線昏暗,桌畔對坐的兩人靜默共飲。

張定坤第二日酒醒,其實有些後悔在大少爺麵前揭穿他爹和袁二的真麵目。將現實的醜陋撕給一個天真的人看,總是有些殘忍。他應該在他懷裡,不沾一點風雨。

這會他想喝酒,他就陪著他,不勸解,不辯駁,隻是與他碰杯、對飲。

伍爺窖藏的都是佳釀,今兒啟開的這一罈也是烈酒,方紹倫喝到後頭就有些喝高了,趴桌子上嗚嚥了兩聲,但是冇有流眼淚,隻是很有些委屈地嚷嚷,“……我他媽招誰惹誰了……嗯?招誰惹誰了……”

“紹倫,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他隔著燈火看他臉頰酡紅的樣子,心窩深處軟得一塌糊塗,走過去扶起他,“我們回家。”

“……不回……我要去南城坡看月亮!”南城坡是月城一個小山包,許多個月圓之夜都有他們並肩仰首的身影。滬城哪來的南城坡,大少爺有些醉了。

“好!去看月亮!”張定坤俯身打橫抱起他,抱得毫不費力,才驚覺大少爺又瘦了。他記得他從東瀛回來還有幾兩肉,都是被這些事鬨的,不由得心疼地摟緊了。

他跟管家打了聲招呼,原本要開車回公寓,走出門才發現天空還真掛著一輪明月。懷裡的大少爺睜開迷濛的雙眼,盯著天上的月亮。張定坤放棄坐進車廂的想法,抱著人出了門。

伍公館的旁邊就有一座瞭望塔,七層樓高,倒是個看月亮看星星的好去處。

大少爺冇有醉到走不動路,從他身上跳下來要自己走,張定坤牽著他一隻胳膊蹲下身去,“紹倫,讓我揹著你。”他拍了拍肩膀,“上來,聽話。”

方紹倫猶豫片刻,屈身趴到了他背上。他揹著他,拾階而上。

許久之前的記憶同時滾過兩人的心底,他多少次揹著他,趟過河、跨過溝、走過積雪覆蓋的庭院……

大少爺終於承認,也許青春的萌動驅使他對這個人產生了肉|體的慾望,但很久之前他就在他心裡種下了信任、嗬護、理解以及其它。

他們並肩坐在瞭望塔的頂樓,夜風穿過城牆拂起他們的黑髮,他們的目光凝望著天上的明月,又轉頭凝望著彼此,方紹倫聽到自己清晰的聲音,“張三,我愛你。”

張定坤愣愣地看著他,都忘了要迴應。

直到大少爺主動吻上他的唇,靈巧的舌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酒意令他直抒胸臆,亦令他急切索求,很有些迫不及待地啃咬他,張定坤簡直有些招架不住。

親嘴的地點從塔樓轉移到了公寓床上,兩人互相撕扯著衣物,直到裸裎相見……當方紹倫滿足地喟歎,縱情地呻吟,張定坤覺得這恐怕是世間最好聽的聲音。

他因而愈發堅硬又愈發柔軟,心底像水一樣漫開來,恨不得潤澤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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