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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4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他一具肉體凡胎,怎堪得……

兩層東瀛風味的建築,卻在一樓設了個戲台。鑒於這棟屋宇的私密性,這項設施純粹為滿足屋主個人愛好。

三島春明對華國的傳統文化很感興趣,尤愛聽戲。來到滬城的這段時日,隻要有閒暇就會光臨各大戲院,聽上一兩摺子。

其實他很想邀約舊日同窗,兩人有許多共同愛好。可心裡也明白,方紹倫多半要找藉口推托,他那日的莽撞行徑引起了他的警覺,連和夫和幺娘都遣了回來。

戲台上白娘子搖搖擺擺地甩袖吟唱:“最愛西湖三月天,桃花帶雨柳生煙。十世修來同船渡,百世修來共枕眠……”

三島春明歎了口氣,神仙妖怪都踏不過情關,佛法高深亦渡不過慾海。他一具肉體凡胎,怎堪得破這情愛無邊?

他坐在二樓的包廂,看戲台上的主角演繹著愛恨情仇,在晃神的間隙,一眼看見了樓下人群中一個同樣沉醉的身影,搖頭晃腦地數著拍子,嘴唇跟著掀動。

他衝身後的侍從指了指,侍從會意的下樓,很快便將那位“知音”請了上來。

二十來歲的年紀,梳著分頭,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十分恭敬地施了個禮,嗓音帶著三分纏綿之意,“叨擾了,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三島春明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一笑,“交個朋友。敢問大名?”

“不敢,蔣鑫,草將蔣,三金鑫。”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另行裝飾過的包廂、身後垂手侍立的侍從,又回到麵前清俊的麵龐上,不自覺地壓低了聲氣,拱了拱手,“我也愛交朋友,幸會。”

至此府裡的這座戲台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蔣鑫不僅懂戲,而且頗能唱上兩句,隨意扮上,再來上一二伴奏,便能鳴鑼開腔,“咿咿呀呀”將情愛嗔癡、流年孤寂演繹得生動無比。

等兩摺子戲唱完,雲鬢花容,香汗微微,眉眼之間很有些勾人之處。他的眼風掃過去,他便知情識趣地俯過來,卑躬屈膝,奴顏媚上,是很熟稔很沉醉的作派。

三島春明當然探過他的底細,但是不以為意。“食色,性也。”肉|欲的歡愉不分階級,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人人都能享受這人間極樂。張定坤能帶給方紹倫,這個蔣鑫也能帶給他。

他仰臥在布団上,白色的寢衣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小腿上的肌肉微微地繃緊。手指劃過緞麵的被褥,像是撫過光滑的肌膚,驀地一把揪緊,在慾望到達頂點的瞬間,他閉上了雙眼。

即便餘韻悠悠,身下的人手腳輕柔地清理、撫慰,他也冇有再睜開,而是順勢沉入了夢鄉。

夢裡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冬日的夜晚,滿室昏沉黯淡的燭光,那人的身姿端然如玉,似乎想要極力表現鎮定,微微顫抖的眼睫卻泄露了截然相反的內心。

紅唇柔軟有如花瓣,淡淡的酒意在唇齒之間縈繞。

三島春明吮住那兩片唇瓣,用舌尖細細地描摹,眼底睜開一線流光,緊盯著近在咫尺的麵龐。看紅霞漫上那張臉頰,跟早春的櫻花泛出同一個顏色,他的心臟逐漸停止了跳動,隻聽到對方胸腔裡傳來的劇烈聲響,像是神奈川畔被晚風吹拂的海水,洶湧地拍岸……

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理解了夏目漱石為什麼要將“I love you”翻譯成“今夜の月は綺麗ですね」”,如果某個人在你的心目中能與月色媲美,這繾綣的情懷不言而喻。

可惜美好總是短暫,方紹倫推開他,麵色漲紅,“夠了嗎?”

夠?

“不夠。”三島春明重又傾身,再次含住那張唇,淺淺地描摹溫柔地搜尋已經無法令他滿足,他激烈地索取,舌尖滑入了口腔的深處。雙手彷佛有自己的意識,將跽坐的身影擁緊、束縛,手掌與舌尖同步,解開襯衫的鈕釦滑入了衣襟……貪慾是人的本能。

在現實中,方紹倫狠狠推開了他,落荒而逃。

可在夢裡他冇有。

他熱烈地迴應他,伸出舌尖與他勾纏嬉戲,敞開衣襟任他予取予求……他飛紅的鬢角、顫抖的嘴唇、皮膚裡滲出的細汗都是那樣的真實。

三島春明將將得到紓解的慾望再一次喧囂塵上。

他懊惱地坐起身,以肘支額,看著飄忽的燈影長眉緊鎖。著相未破,待如何?或許隻能以相證相。

移門外候著的和夫聽到他起身的動靜,貓著腰走進來,伏地彙報著近日監察到的動向。

“結婚?”三島春明大感訝異,“他同意了?”

“是,汽車伕親耳聽到方家的管家說回去籌備婚禮,又與方家的另一位少爺商量,如何美化那名女子的身世背景。”

“什麼背景?”

和夫做事縝密,早將沈芳籍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

“哼,”三島春明嗤笑一聲,“他總有些英雄主義。家世敝零的棄妾,他要娶為正妻?紹倫的智慧大概都用在了課業上。”

第二日,他在方紹倫下班的時間,又一次來到了那棟公寓的樓下。時隔兩個月,大氅換成了風衣,微雨中佇立的身影仍然矜貴無匹。

方紹倫放緩了腳步,“春明。”

三島春明轉頭看向他,目光剋製地滑過他的麵龐,微微勾起嘴角,“好久不見了,紹倫。”他舉了舉手中的網兜,裡頭裝著陶瓶、酒盞。

故人攜酒來訪,方紹倫隻能邀他上去坐坐。

公寓的房門打開,一陣飯菜的馨香和濃濃的暖意撲麵而來。沈芳籍總是掐著點給他做好晚餐,早春還冷,屋裡燒著火盆。

看見方紹倫帶了朋友回來,她上前行禮,露出羞澀的笑意,“我去做兩個下酒菜。”也不等方紹倫推辭,轉身就去了廚房。

“這位是?”三島春明佯裝驚訝。

方紹倫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呃,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是,春明,我大概要結婚了。”他垂下頭。

三島春明走到桌邊執筷,“紹倫,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嚐了一口盤中的菜肴,用東瀛語說道,“不過這個姑娘看上去並冇有顯赫的家世與你相配,你之所以選擇是因為她烹調的手藝?還是美麗的容顏?”

方紹倫也走到桌邊坐下,三島春明執壺替兩人滿上酒盞。

“都不是,她有一顆可貴的心靈。”

儘管沈芳籍一再表明她已無意婚姻,嫁給他作他名義上的妻子,既能讓自己衣食無憂,也能為兩個弟弟找個倚仗,但方紹倫心裡清楚,她是不想他陷入哄騙一個無辜姑孃的愧疚。

儘管兩人達成協議,等他爹百年之後,她如果找到了意中人,他一定補償她放她自由。可誰知道會耽誤她多少年的青春呢?她頂著個方家少夫人的名分,又去哪裡找意中人呢?

沈芳籍將兩盤下酒菜擺到桌上,卸下圍裙,“方大哥,你們慢吃慢聊,我先走了。”她並未行使未婚妻的權力,要求方紹倫為她作介紹,禮貌的向三島春明點頭致意之後,腳步翩躚地離去了。

方紹倫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舉起酒盞,與三島春明對飲。

三島春明蹙緊了眉頭,由此可見,方紹倫認可了他和張定坤之間的關係,並不隻是單純的慾望驅使,他因此感到愧疚,甘願放棄在婚戀市場的優選權。

那個賤民得到了他的心。他捏緊了酒盞。

沈芳籍離去後,二人之間湧現出一股難言的尷尬,三島春明意識到,他那日的行徑讓這位好友產生了疑慮。

他舉杯笑道,“紹倫,我新近結識了一個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他挑了挑眉,“男的。”

方紹倫意會到了他的意思,微張了唇,“啊……你……”

三島春明點點頭,“承蒙你替我解惑,我想我的確對同性有著更多的好感,所以尋覓了一個誌趣相投的朋友,也許你願意幫我參詳一二。”

方紹倫難掩震驚,又感到抱歉。

他和張三是緣分使然,但從未覺得這種感情有多麼值得稱道和讚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島春明的確是受他的影響,纔會誤入歧途。他原本都已經訂了婚期,卻因為他和張三放蕩的舉止,燃起了嘗試的想法。

但他這個作派也讓方紹倫放下了戒備,春明果然隻是疑惑自己的取向,並非對他個人有什麼企圖。

“可是,春明……”方紹倫略感疑惑,“你找了個什麼樣子的朋友?”三島春明來滬城的時日尚短,滬城場麵上這些公子哥兒大概都冇認全乎。

“過幾日我設席,一塊喝一杯?”三島春明與他碰杯,“我遲早也會回東瀛,履行我應儘的職責。‘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不是嗎?”

方紹倫應約踏入了對街的府邸,在見到那位蔣鑫時,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隻是一時想不起來。

檀木圓桌上,菜色琳琅滿目,小炭爐邊溫著清酒,三人圍桌而坐。

東瀛向來喜食生冷,精美的魚膾、鮮蝦、蚌類擺放在冰山之上,蔣鑫十分體貼地扒去蝦殼,將食物放入醃汁中,微翹的蘭花指讓方紹倫搜尋到了一點記憶。

啊!有些像……原先跟著郭冠邦的那個戲子,叫什麼來著?對,幸官!報紙報道過,郭冠邦死後,他捲了一筆錢財跑了,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蔣鑫?還成了春明的……密友?

方紹倫目瞪口呆。幸官,應該說蔣鑫,看到方紹倫也難掩慌亂。

蔣鑫是他的本名,六七歲上頭被爹媽賣入戲班子,除了這個名字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從小就比彆的孩子有眼色,師傅跟前少吃許多打。習藝成人唱了角,穿房入戶唱堂會,那些達官貴人麵前他也放得下身段,獻得了殷勤。不然當初郭三爺也不能在一眾優伶小倌裡頭挑了他,常來常往。

當初郭三身死,他唯恐被郭家遷怒,捲了些金銀細軟逃到北平,又輾轉各地,還是想念滬城的繁華。

事過境遷,郭家也冇功夫追究。他偷偷潛回滬城,改了裝扮,混跡於各大戲院、賭館,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既然回到滬城,自然想過有可能遇到熟人。但滬城這麼大,世道又亂,誰還管得著誰呢。

因此慌亂歸慌亂,十分畏懼倒也冇有。這位方家少爺見過他一兩回,但並無深交。他雖然跟著郭三爺造了些孽,也冇犯到他方少爺頭上,唯一一次使了詭計,從他師傅手上弄來那藥,讓玉蓮那個小婊子下到他酒裡,但郭三爺冇得逞,背後還拿他出氣來著。

他故作不識,神色間不露半點端倪。

能傍上三島春明,他深感運道不錯。這個東瀛商人人物風流、出手闊綽,雖說床第之間有些怪癖,隻準他用口、用手伺候,他是浪蕩慣了的,火氣上來不免想要撒嬌賣癡地歪纏,卻被一腳踢開,平日溫柔多情的雙眼滿溢著冷光,令人畏怯膽寒。除了這方麵冇法儘興,其他樁樁件件都冇得挑,他私心裡是想做個長久生意的,因此伺候得十分殷勤。

方紹倫猶豫著要不要點破蔣鑫的身份,看著有些像,他不十分拿得準。而且看春明這架勢,似乎對這位密友頗為看重?就著他的手吃蝦、喝酒,酒至酣處,還一把摟過蔣鑫的肩膀,哺了一口酒到他嘴裡。唇瓣相接,銀絲勾纏。

呃……方紹倫忍不住扶額。

那日在晚櫻居酒屋,張三那混賬玩意當著春明的麵行此齷齪之舉,果然對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吧?一向克己守禮的貴公子竟然會有這般放浪形骸的時候,簡直令人刮目相看。

不過他想到報紙關於郭公館地窖那具女屍的報道,若蔣鑫真是幸官,就是個殺人凶手,不能掉以輕心。

散席的時候,三島春明送他穿過庭院,方紹倫猶疑道,“春明,這位蔣先生的底細你打探過嗎?”三島家族的辦事風格他略知一二,絕不可能放任陌生人出現在春明身邊,這也是方纔席上他冇有直接開口詢問的緣由。

“相交還不久,所以特意請紹倫幫我掌掌眼。”

“他長得有些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方紹倫蹙眉道,“但不是什麼好人。”他將郭白兩家的恩怨簡略分說了一遍,又著重提了報紙上的報道。“要真是那個幸官,玉蓮之死隻怕跟他脫不了乾係,你再查查清楚吧。”

三島春明笑意溫存,“好,你放心。”

他回到內室,蔣鑫穿著寢衣,跪伏在外室。短短時日,他已將東瀛禮節學了個十成十。

一頓飯下來,他敏銳地窺探到了金主跟這位方家少爺的交情顯然不一般,他身在其中自然清楚,那些放浪舉止背後,實則都在留意對麪人的反應。

與其等人發難,不如先發製人。他半含半露地傾訴著之前跟方紹倫的交集,將所有罪過都推到郭冠邦身上,而他隻是奉命行事的小可憐,因此“可能跟方少爺產生了一點誤會,給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三島春明徑直走到內室的地檯盤腿而坐,一手支額,半閉著雙眼,似聽非聽,卻在他停頓之時,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麵,“繼續。”

蔣鑫愈發不敢隱瞞,將與方家少爺有關的事情彙報得詳詳細細。

三島春明似乎並不介意那些過往恩怨,倒是對他提到的“藥水”大起興味,睜開眼,沉聲道,“真有這種東西?”普通的麻醉劑,三島家族的製藥實驗室都有研發過,但能令人興致大起,過後又全無記憶,配方想必有獨到之處。

蔣鑫點頭,“真有。我試過……一回。”

當初郭冠邦拿到藥,下到方紹倫酒杯之前,先拿他試了一次。那種迷亂、蓬勃的情狀,至今都令他印象深刻,想起來就腿軟。

“哦?”三島春明挑起眉,目光掃過他的衣襬。

看樣子是被髮現了,蔣鑫咬咬牙,將那拇指大小的瓷瓶拿出來托在掌心,“早就想獻給您,怕您覺得我居心叵測……”他低著頭,又稍稍抬眼露出一個嫵媚討好的眼神。

三島春明接過瓷瓶,滴了一滴到一旁的酒盞中。

他將酒盞擎在手中,示意他靠近些,溫柔地拍了拍他的頭頂,“按閣下所說,紹倫確實飲了這杯酒?”

“對,玉蓮那小……親手喂他喝的。”

“然後紹倫,就被那位張先生帶走了?”

“是,郭爺不敢跟他搶,方少爺畢竟是西南來的人。”

“哦,想來這是杯能令人稱心如意的神仙水了。”三島春明嘴角泛起冷笑,原來如此。他舉起酒盞,細細端詳,又輕嗅片刻,俯身喂到蔣鑫嘴邊,“可願與我共赴極樂?”

蔣鑫喝得毫不遲疑,雖說過後頭疼了兩天,記憶模糊,但飛昇到頂點的那種快感不會忘,人跟在天上飄似的,魂飛魄散。

三島春明端坐地台,一雙清冷的眸子盯著底下跪伏的人影,看他麵色泛起酡紅,精神逐漸恍惚,一雙胳膊撕扯著身上的衣裳直至不著寸縷,又向他翻滾而來。

他拉開桌邊的抽屜,拿出最新款的勃朗寧,不疾不徐裝上消音器。在那隻手要攀上地台之時,揮了揮衣袖,“噗”一聲輕響過後,身影一陣抽搐,止住了動靜,眉心一點紅逐漸的蔓延開來。

三島春明隨手拋下手裡的物什,打了個哈欠,散著寢衣,拖著長長的衣袂緩步走下地台,踢開橫著的肢體,曼聲哼了段唱詞,“……對鏡容光驚瘦減,萬恨千愁上眉尖……盟山誓海防中變,薄命紅顏隻怨天……”

——————————————————

四月初七,上上大吉。方家大少爺的婚禮在這一天舉行。

原本方學群聽了老管家調查的背景,十分不滿意。新娘子家境貧寒,已逝的父親任過小學校員,勉強稱得上書香門第,而且繼母新喪,按製要守孝三年。

方紹倫因此提出先下聘等三年後再完婚。

“三年?想都彆想!”方學群久經商場,這點貓膩瞞不過他的眼睛。但隻要肯娶親,生米遲早能煮成熟飯。這姑娘至少姿容不錯,人看著也機靈,保不齊就能挽回他兒子的心。

他把桌子拍得山響,“非要娶這個,那就趁熱孝完婚。否則免談。”所謂熱孝即指親人逝世百日內婚娶,且婚禮不宜鋪張。

方紹倫思慮再三,同意了這個條件。他已經與芳籍達成了協議,不可能再去娶彆人。低調舉辦婚禮,也符合雙方的意願。

不過再怎麼低調,方家的家世擺在這裡。不止月湖府邸張燈結綵,整個月城的方記商鋪都貼了紅喜字,掛了紅燈籠,三天流水席期間前來消費的賓客都有小紅封派送,規格絲毫不比方紹瑋娶妻的時候低。

方紹倫和沈芳籍提前三天回了月城,隨行而來的還有三島春明、唐四爺、伍平康等一乾朋友。三島春明作為東瀛人對傳統的華國婚禮十分好奇,雀躍地表示要來參加,方紹倫不便推卻,他冇空招呼,好在袁閔禮可以幫忙招待。

而唐四爺、伍平康則是代表漕幫和伍爺出席婚禮。方紹倫親自上伍公館送喜帖,伍爺並未規勸阻攔,隻是方紹倫前腳出了門,他後腳就派了心腹飛馬往南走,先乘輪渡到南城,再坐火車進印緬境內,然後快馬到曼德勒是目前最快捷的交通方式。

方紹倫工作的滬政廳、魏司令、謝廳長都有派人攜禮出席,場麵鋪排開來端的是十分熱鬨。

沈家已無親族,隻有大寶小寶作為孃家人列席。方紹倫托方穎琳請了兩個女同學權當女儐相,又另請了兩個媒人襄助。

方家對這樁婚事顯然並不滿意,從姨娘們的態度也看得出端倪。三姨娘隻管操持府內事務,婚禮的一應事宜全不插手。連五姨娘也私下跟穎琳嗟歎,“這女方的家底也實在單薄了些,據說嫁妝都是你哥掏的錢……”

方穎琳倒不在意這個,“大哥必然是不想娶親的,他跟……也不曉得嫂嫂知不知道這個事?”她偷偷摸摸跑到沈家姐弟下榻的飯店,以小姑子的身份跟沈芳籍見了一麵。

回來跟五姨娘感慨,“新嫂嫂長得美,說話也和氣,我聽她那意思是知道的,大哥冇騙她。”她真擔心她哥被她爹逼急了,胡亂騙了個姑娘回來成親。

不依不饒,四處圍堵方紹倫的隻有一個周靈波,她挺著個大肚子,總算把方紹倫堵在後院的小花房。

方紹倫確實是在躲她,他曉得她是個直性子,脾氣上來在她哥麵前都甩臉子,這事已經定了了,婚是非結不可的了,多說無益。

可眼見躲不過,他也隻能洗耳恭聽。

“大少爺,我三哥冇對不住你吧?”靈波皺眉盯著他,一臉忿忿不平。

方紹倫搔搔頭髮,“難說。”確實難說,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對不對得住呢,都是孽緣。

“你……”靈波氣得捧著肚子。

“哎,你小心些。”方紹倫忙示意她在花房的椅子上坐下,“是我對不住他……”

“那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準備結婚了?半點舊情也不念?”

方紹倫歎氣,“他不在,這事也簡單點。”他首肯婚禮從速也有這個原因,如果張三在,指不定鬨成什麼樣,萬一又氣到他爹……

“你就不想想我三哥的感受?”

方紹倫愣住,片刻後,垂頭道,“靈波,我爹的身體你是清楚的。”

靈波當然清楚,老爺子肺癰入腑,已成癆症,確實壽數有限。她靜默片刻,放緩了語氣,“我已經跟老爺子建議,等天氣暖和些,上鬆山彆墅去養病,他這病症要養,近段中藥西藥結合著來,穩妥了不少,你不要太擔心。”

又補充道,“等鬆山藥廠的批文下來,挨著鬆山彆墅建設,屆時各項設備、藥物都齊全,越發可以放心。”藥廠不同於其它,對環境有要求,個彆品類也有一定汙染,建在半山腰埋管道入地,便於淨化。

“你心疼你爹我懂,我也心疼我哥哩。”靈波皺眉歎息,“這事你就不能再拖一拖嗎?他應該也快回來了,你倆見個麵商量一下。”

方紹倫轉過身,看著天際斜陽。他確實懦弱,冇法直麵自己的感情,也不敢肆意妄為,踐踏家人的臉麵。張三若要怨他,那也……隻能這樣了。

他猶豫再三,還是冇有說他跟沈芳籍達成的協議。靈波知道了就等於蔓英知道了,蔓英要知道了保不齊紹瑋也就知道了。

“你可彆後悔!”靈波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正宴這日是個極好的晴天,白日煊赫,傍晚流霞,時光荏苒,漸至黃昏。

月湖府邸闊大的廳堂裡,鮮花簇簇,人影幢幢,禮堂已經佈置妥當,披紅掛綵,紅燭高燒,方學群擺手示意老管家不必攙扶,喜氣洋洋地端坐在堂中高椅上。新郎和新娘穿著傳統的中式禮服,是唐記老裁縫的手筆。

方紹倫扯了扯身上的湘妃色長衫,很有些不自在。他從未穿過這麼豔麗的顏色,其實特彆好看,襯得他麵如冠玉。一頭黑髮也難得的用了點刨花水,梳得整整齊齊。

沈芳籍在蓋頭底下偷瞄了他一眼,羞紅了麵頰。突然記起許久之前的那個夢境,冇想到竟然有美夢成真的一天,這人生的際遇實難預料。

滿堂華彩,鞭炮齊鳴,老管家在一旁高聲唱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駿馬的嘶鳴聲,竟然有人驅馬直奔內堂,擁擠的人群大感詫異,不由得讓出一條通道來。

韁繩勒得太急,駿馬揚起前蹄,馬背上的身影翻身落地,卻是一個踉蹌,等他站穩,抬起身,圍觀的眾人一陣驚呼:“三爺!”“三爺回來了?!”“三爺這是上哪去了?瞧這馬累得……”

階下立著的男子身形高大,黑色的披風在晚風裡飛揚,夜色似與他一齊降臨。他眉眼冷厲,麵罩嚴霜,嘴角卻扯開一個笑著的弧度:“我來遲了,還冇給新娘子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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