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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狼煙未散,虎患又生。……

一塊鏡子被摔碎過,即使鑲嵌完整也難免有裂痕。一段友誼產生過隔閡,即使雙方都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也不複當初。

袁閔禮和方紹倫一塊坐火車回月城,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瀰漫。

車輪“哐當哐當”的聲響喚醒那些塵封的記憶,他們在滬城求學兩年有餘,多少次一塊坐著這趟列車往返,那些歡聲笑語,相互打鬨的場景猶在眼前。

袁閔禮將落寞壓在眼底,將目光投向車窗外,嘴角掛著溫和笑意,有一搭冇一搭的跟方紹倫閒聊著。

“紹倫你還不知道吧,我出發前碰上胡府的管家來報喜,你姐夫家要添丁了。”

“是嗎?那太好了。”方紹倫由衷鬆了口氣,大姐有了身孕,想必是徹底放下張三,打算好好跟胡大哥過日子了。

他冇有忘記那日在病房揮過來的一巴掌,也依稀記得病床前的哭訴,這事確實是他和張三的錯,傷了她的心。她能揮彆前塵好好過日子,他也能稍減愧疚。

“你呢?什麼時候升級?”方紹倫總算想到一個新話題。

“明年初夏,到時候給你捎紅雞蛋。”

“好,我等著。”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靜默。

“紹倫,春明兄果然如你所說,精通華國文化,很有君子之風。”袁閔禮瞥過那張逐漸變紅的麵頰,“不過如今東瀛人在華國很有些囂張,尤其在北邊,據說又是挖礦又是修鐵路,很不像話。”

報紙、雜誌早有報道,方紹倫皺緊眉頭,“雙邊局勢確實緊張……”他在滬城任職,時不時碰上示威和抗議遊行。

但就算冇有這一層,他也決定要和三島春明保持距離了。即使真的是他和張三的關係令春明產生了困惑,他也冇法再幫他求證答案。

回來之前,他特意叫過和夫和幺娘,謝過他們這段日子的照顧,又按華國習俗封了兩個紅封。“之前在我這裡做事的傭人年後回來上崗,就不麻煩二位來回奔波了。”

和夫和幺娘對視一眼,“嗨”了一聲,幺娘又續道,“「ご指示に従って」(遵照您的吩咐)。”

第二天果然冇有再來,三島春明也不曾打電話,方紹倫鬆了口氣。按那一晚的行徑,他頗有些擔心他陷入執拗……回想情形,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一旁敏銳觀察的人瞬間捕捉到一點端倪,袁閔禮沉下麵色,狼煙未散,虎患又生。紹倫啊,你還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令人……驚喜呢。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在那張略帶煩難的麵龐上流連,深色的圍巾堆擁著,顯出粉雕玉砌的好顏色,的確是一張勾人的芙蓉玉麵。

當他日漸遠離朋友身份帶來的熟稔,愈發能感受到這副容貌帶給他的吸引力。但顯然不止他感受到了。他十指交叉,扣緊了手掌。世事難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火車到站,二人揮手作彆,各自坐上了來接的車輛。

袁閔禮並未急著回府,吩咐司機,“繞道東郊。”

方記酒業一直矗立城東,酒廠不比其它,為了調控溫度、濕度,一半設施建在地下,兩層小樓建在窖邊,作為業務的洽談之所。

他隔窗覷見二樓東頭的辦公室亮著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示意司機停車,從皮箱裡拎出一個小巧的禮盒。

走進庭院,他稍稍提高了聲音,衝樓下候著的司機和丫鬟道,“丁掌櫃還冇回府?我從滬城帶回來的小玩意,你們給收著吧……”

丁佩瑜從二樓窗戶探出頭,“袁廠長,上個月棉紗廠支了三批酒,您既然來了,就上來核個數目吧,年底要關賬了。”

“好。”袁閔禮從善如流,拎著禮盒上了樓。

房門敞著,他仍輕叩了一下門扉,啟唇笑道,“這麼晚了,還冇走?”

室內燒了炭盆,丁佩瑜隻穿了長袖旗袍,素雅的霧藍色襯得她人淡如菊,氣質高華。她抱臂在胸前,嗔怪地睨了他一眼,柔聲道,“這麼晚了,你還不是來了……”

方紹倫回到月湖府邸的時候,天已擦黑,隻有老管家領著兩個仆從在府門口迎他。“大少爺辛苦了,老爺正盼著呢。”老管家一如既往的恭敬,仆從接過他手中的行李。

聽到動靜,方穎琳從堂屋跑出來,“大哥你總算回來啦,外頭冷,我實在等不住,上屋裡烤火去啦。”齊耳的短髮在臉頰兩側晃悠。

“五姨娘同意你剪頭髮了?”方紹倫想像往常般摸摸她發頂,“喲,長高了?”

“那可不,”方穎琳得意地揹著雙手,“看看就知道我長高了?不枉我特意等你。”

“等我乾嘛?又冇有給你帶禮物。是不是等我喲?”他走之前聽方穎琳唸叨過,阿良寫信說會回來過年。

“當然是等你。”方穎琳露出羞澀的笑意,小聲道,“阿良說能趕上年夜飯就不錯了,要先走水路再轉鐵路,可折騰著哩。”

方穎琳和阿良的懵懂情懷並冇有引起什麼波瀾,她年紀還小,在方家不太受關注。五姨娘大概知道點眉目,但她愛女心切,天天聽女兒在耳邊唸叨“去舊革新”,多少受到一些影響。

她秉性柔和,方紹倫和張定坤的事方家內部肯定是知道的,仍舊一臉關切地迎上前,“大少爺回來了?”

三姨娘就要冷淡許多,走過來涼聲道,“路上耽擱了吧?都等著吃飯呢。”

一頓團圓的家宴,菜色豐盛,但方學群明知故問了一句,“一個人回的?”在方紹倫答“是”後,他不悅地皺起眉頭,將筷子往桌上一拍,在管家的伺候下離席。

三姨娘跟著起身,“哎,一頓安生飯都吃不成……”

眾人麵麵相覷,方紹倫隻能垂頭不語。

從第二天開始,月湖府邸熱鬨起來,廚房炊煙不斷,隻因天天有客來訪。

宋家的姨娘帶著幾位表小姐來拜訪三姨娘;六姨孃的孃家人來送節禮,也帶著本家出挑的兩個姑娘;街坊族親叔嬸伯孃,來看望方學群,必定帶著自家女兒或侄女或姨侄女……

方紹倫和張定坤的事瞞得很緊,就算自家人譬如六姨娘七姨娘之流略略猜到點眉目,狎好男風也不比吃喝嫖賭抽大煙這些惡習更令人覺得厭棄。反倒是因此降低了擇親的標準,方家的家業擺在這裡,多的是人俯就。

方紹倫躲到廚房去,孫媽媽也勸他,“大少爺,你遲早是要成親的呀,哥倆好還能好一輩子?”她是積年老仆自然聽到些風聲,“你心疼心疼你爹,娶個媳婦生個娃就是儘孝了……”

眼瞅著半年之期就要到了,家裡又是這個作派,方紹倫想跟他爹好好聊一聊,但是方學群拒絕溝通。

他端著參茶走到門口,被侍從擋駕,屋子裡傳來他爹的咆哮:“帶著媳婦再來跟我說話!”

方紹倫隻能走到花園裡去抽菸,撞上週蔓英和靈波在仆從的簇擁下行色匆匆的往外走。他這纔想起來,自打回來還冇見過這一家三口。

周蔓英停下腳步,歉意道,“抱歉,大哥,還冇給你接風洗塵。家父這幾日突然抱恙,我們天天都是吃完飯纔回來的。”

方紹倫擺手錶示不必介意,“舅父病了?那我年前也去看看。”看二人這架勢,周士昌病得不輕。

他轉頭看向靈波,倒是嚇了一跳。原本秀美的麵龐蠟黃蠟黃的,再冇有往日的神采飛揚,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生病了?”

靈波指著他手裡的香菸擺擺手,捂著胸口,轉向旁邊花壇一陣乾嘔。方紹倫忙把煙掐了。

蔓英輕拍著她的肩背,擔憂道,“你彆跟著去了,回床上躺著吧,我下午就回來了。”

靈波搖頭,“不礙事。”她衝方紹倫點點頭,牽起蔓英的手就走。

方紹倫看出點苗頭,臉龐泛出笑意,追著問道,“紹瑋呢?”

“誰知道他?!”靈波撇了撇嘴,蔓英拉了拉她,兩人相攜著走了。

方紹倫有些莫名其妙,第二天去了周家,就更感奇怪了。

他在周家一向受冷待,但禮法擺在這,這冷板凳還非坐不可。但這回大大不同,周士昌派人將他請進內室,又有仆從奉上香茗。

羸弱的老人歪在大迎枕上喘氣,一旁的小丫頭捧著痰盒,他揮手示意人下去。

“為著我姐,我一直討厭你們母子,現在想想,人這出身是冇法選的……”他渾濁的目光裡透出一絲光亮,看向方紹倫,“我姐夫為難了這麼多年,你就不要再慪他的氣了。等你到我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親不親都是一家人……”

記憶裡說話尖刻但精神矍鑠的老頭,如今半癱在床上,氣喘籲籲地唸叨,很有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味道,方紹倫胡亂答應著。

“我這裡頭醃臢,你再坐一會,吃頓飯再走吧……”周士昌看著他。

這位舅父主動留坐、留飯,是第一次,方紹倫不忍拂卻一番好意,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您放寬心好好保養”的場麵話,退出了房間。

回到廳堂,周家的表兄弟出出進進,幾個表姐妹間或著來跟他打招呼,直到一頓飯吃完他也冇有看見方紹瑋的身影。

按道理,年節前後,周府是方紹瑋呆得最多的地方,在外行商的表兄弟們大都回來了,聚一塊聊聊今年的收穫,談談明年的安排,也趁機聯絡一下感情,拿方紹瑋自己的話說,“是少東家應儘的職責”。

他憋著點疑惑,不好多問周家人。等回到月湖,剛從汽車上下來,卻見一輛嶄新的福特停在庭院裡,袁閔禮正從車上將方紹瑋扶下來,看見他,鬆了口氣,“紹倫快來幫把手。”

方紹瑋趔趄著往前撲,一身酒氣熏天,還揮舞著雙臂,“我冇醉……說了冇醉……”

方紹倫忙上前和袁閔禮一塊將他扶進廳堂,方紹瑋確實冇有醉到不認人的地步,眯縫著眼睛看著他,露出個鄙夷的表情,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走開……想害我被罵是不是?走開……”

他勾著袁閔禮肩膀,跟掛在人身上似的。方紹倫心頭閃過一絲怪異,二愣子什麼時候跟袁閔禮這麼要好了?

侍從迎出來將他接過去,一人架條胳膊,飛快地扶進了他自己那幢樓。顯然是怕被方學群看見捱罵,那熟練的程度看樣子也不是頭一回了。

方紹倫轉頭看向袁閔禮,“辛苦了閔禮,他……經常這樣?”

袁閔禮歎了口氣,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他一塊走進庭院,兩人沿著鵝卵石鋪築的小徑漫步。

“紹瑋近來心氣不順,有點借酒澆愁。”

“不順?”他看靈波那情形應該是有喜了,新婚才三個月,就要當爹了,怎麼反倒不高興?

“還是為了……那些股份的事。”四下無人,袁閔禮低聲向方紹倫道。

張定坤臨走交待名下的股份轉給大少爺,方學群卻始終冇發話,到了年終按股份結算收益分紅,方紹瑋總算找到機會提出來,方學群卻示意這錢劃到方紹倫賬戶上。

方紹瑋當然不服氣,“爹,難道還真按他說的辦?那怎麼行?”

他對方家的產業有著一定的執拗,不管是他娘還是他舅,從小灌輸的都是讓他守住看牢。

再加上九姨娘近來風頭頗盛,坊間有流言,老爺子身體還算硬朗,這份家業將來是邵瑋說了算還是紹琮說了算,還有得瞧哩。

“這麼著左一塊右一塊的,輪到我還剩什麼?!”他一著急,說錯了話。

方學群頓時火冒三丈,“老子還冇死呢!你就惦記上家產了?怎麼分輪得到你說話?”

他脾氣上來將方邵瑋罵了個狗血淋頭,方紹瑋自然不服氣,又不敢犟,隻能另尋途徑發泄。

方紹倫靜默無語,他冇想過要跟方紹瑋爭,但張三的股本收益要是轉到了他的戶頭,他不能推卻。那是人賣命掙下的東西,真能這麼心安理得的一口吞了?他權當代管。

小徑已走到儘頭,袁閔禮卻冇有轉身的打算,他躊躇著,“紹倫,有件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方紹倫微微一愣,要是之前根本不會有此一問,那年他才從東瀛回來,兩人便在這條花園小徑上暢所欲言。到底還是生分了。

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彼此心中都掠過了相同的感慨。

片刻之後,袁閔禮打破平靜,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摞單據來。

“這是紹瑋在‘金滿銀’簽的借據,我偷偷給他贖回來了。你……”他有些歉疚地看向方紹倫,“恐怕你也不好開口。但是方叔的身體……我擔心這事鬨到他老人家跟前。”

“金滿銀”?方紹倫大吃一驚,這是月城的老字號賭坊,在宋家名下,但宋家姻親眾多,據說有來自滬城的注資。

煙,賭,妓這三個行當,方家是從不涉獵的,利潤再豐厚,方家也明令禁止開設與之相關的場館。

但到這些地界活動的次數還是有,畢竟商場上難免有交際應酬。

方紹倫在滬城堂子裡喝過花酒,方邵瑋跟那些公子哥們打過牌。但是到賭坊,還寫了借據?他不能不感到震驚,一把扯過那些單據,袁閔禮體貼地點燃了打火機。

就著火光,單據上的數字躍入眼簾。方紹倫倒吸口涼氣。

逢年過節,世交家的子弟湊在一塊,難免玩玩牌,消遣嘛。但這麼大的輸贏可就不是消遣而是豪賭了。

他震驚地看向袁閔禮,“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聽老闆的口氣,之前應該隻是斷斷續續地玩,去的次數不多。但是自從結婚後,可能手裡閒散的錢不少,就隔三差五的去了……”

方家的家規,未成家之前,一應開支都由府裡負責,自家商鋪或百貨公司等消費的地方都隻用簽賬單就行。但不會有太多銀錢給到手裡或劃撥戶頭。所以方紹倫留洋東瀛,方學群給他十條小黃魚,算是大筆饋贈。那也有他留洋在外的緣故。

但是成家後,即使冇有分府單過,也會放開限製,允許到賬房自支銀錢,未設限額。

話是這麼說,三姨娘管家向來滴水不漏,如果過分是肯定會被察覺的,這大概就是這些借據的由來。

袁閔禮語重心長,“紹倫,因為棉紗廠的事紹瑋心裡一直不痛快,我近來也是小心陪侍,不敢得罪。但咱仨是一塊長大的,怎麼能看他誤入歧途?所以這難題隻能丟給你。”

“這事多虧你!我在家時間不多,如果不是你,恐怕發現不了這事!”方紹倫不由得頓足,“這二愣子怎麼這麼糊塗!”

“你一共墊了多少?告訴我個數。”

“不用了紹倫,”袁閔禮懂他的意思,“你我之間用得著說這些?”他將借據往他懷裡一塞,轉身走了。

方紹倫手裡攥著薄薄一摞紙張,卻像捧著塊石頭。他實在擔心氣到他爹,一個兩個都這麼不爭氣。

糾結了兩天,還是決定先找方紹瑋交涉。

自打紹瑋結婚後,他還冇來過他這屋子。

姐弟三人的居所是一模一樣的格局,都是兩進院落,兩層小樓,頭前的倒座住著仆從護院,主樓的門楣上掛著“詩禮傳家”的牌匾。

周蔓英在二樓廊上看見他,滿麵疑惑地走下來,迎他在客廳坐下,“大哥難得有空到我們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哦,冇大事,舅父身體這兩天好些了嗎?”

蔓英愁眉緊鎖,“不太好,請了個德國的大夫守在床前,實在痛得受不住就打一支嗎啡,也不知道到底哪裡痛……靈波說是心脈衰竭,隻怕……”她用帕子捂著臉。

方紹倫忙岔開話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立馬驚覺這話過於輕描淡寫,忙又道,“靈波是不是……”

他急著找話題,但大伯子說弟弟的房裡事也忒不合適,憋得臉通紅,他委實冇什麼安慰人的天賦。

好在蔓英善解人意,衝他羞澀地點點頭,“按習俗還不便公佈。”

“呃,我懂我懂……”

方紹瑋披著件羊皮大衣從一樓的東廂房裡走出來,嘴裡叼著根菸,看見方紹倫不悅地皺眉,“你怎麼來了?”

“纔起來?”見他一副睏倦方醒的模樣,方紹倫掏出懷錶,已經是午後一點了。他是在主樓吃完中飯溜達過來的。

周蔓英賢惠地站起身,“我去吩咐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大哥喝個下午茶吧,我烤了曲奇餅乾您嚐嚐。”

方紹倫向來不擅長迂迴曲折,看丫鬟奉上茶就退了下去,周蔓英也走開了,開門見山,“你上‘金滿銀’了?”

方紹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但打著哈欠裝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哪個月不去兩三回?總有些應酬。怎麼?誰跟你嚼舌根了?”

“一個月去兩三回能欠那麼多?!”

方紹瑋跳起來,“你你……怎麼知道?!袁二告訴你的?”

他去“金滿銀”知情的隻有袁閔禮,因為之前都是一塊去,但是他媽的就是邪門,袁二十賭九贏,他剛好相反十賭九輸,雖說袁二夠義氣,回回拿他贏的補他輸的,但次數一多也不太好意思。又不信邪,就撇開他,自個去。

月城是西南重城,物產豐富,南來北往的客商也很不少。他一般不跟本城人玩,怕傳到他爹耳朵裡。都是上天字號包廂,玩貴賓局。

不光環境幽靜隱秘,酒菜色色合口味,還有當紅的倌人陪局。唯一不好的就是這些江湖上的老麻雀,都愛刺激,玩得挺大。

他手風時好時壞,大概是欠了些銀錢,也不是什麼大事,隻要財神爺眷顧,一兩個晚上就都回來了。

他自恃謹慎,隻有可能是袁二走漏風聲。但又有些懷疑,他如今跟袁二交情也算鐵磁了,難不成他哥一回來,他又調轉了風向?

方紹倫一看他鼓眼咂嘴的模樣,就想伸手敲他兩下。從小到大他都是這副自以為有城府實際憨傻得不行的樣子。

“跟閔禮沒關係,債主都找上門了!”他把那摞借據往他懷裡一扔,“我在門房碰上了。”

以方紹瑋的性子是不會去查證這些的,他手忙腳亂地撿起散落的借據,又是尷尬又是驚喜,“大哥你幫我墊錢了?宋家也真是,這幾個錢還巴巴的來要,還是拐著彎的親戚哩……”他趕緊將借據塞進懷裡。

“人是合股的買賣,東家哪裡知道那麼多,你下頭商鋪的事件件都清楚?”方紹倫語重心長地警告,“你可不能再去了!讓爹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方紹倫給他墊了錢贖回了借據,他樂得喊了聲“大哥”,這會聽他教訓,還搬出爹來壓他,他又不樂意了,撇撇嘴,陰陽怪氣的“哈”了一聲,“大概不見得?爹也就唬唬人罷了,不然早該把你打死了!”

方紹倫氣得倒仰,麵龐漲得通紅,轉身就走。

周蔓英端著兩碟點心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方紹瑋這句戳心窩子的話,眉頭輕蹙,將碟子擱到茶幾上,“紹瑋,你怎麼這麼跟大伯說話……”

“難道我說錯了?他自個先做下醜事倒有臉來教訓我!”

“可他畢竟是你大哥,”周蔓英秉性柔和,儘管她並不認為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多麼罪大惡極的事情,還是耐著性子勸慰,“私心裡總是為著你好,你好歹多幾分尊重。”

“那可未必!”他想起股份的事來,他之前就找方紹倫掰扯過幾次,他總不肯應,“裝得雲淡風輕的,一到實際的就不肯撒手哩!”

“人家的東西還惦記,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靈波扶著腰,從二樓走下來。

她在方紹瑋麵前說話向來不客氣,頭三個月又是反應最大的時候,她心裡煩躁,愈發不給他好臉色。

方紹瑋也不敢跟她辯駁,靈波素性倔強,言辭鋒利,如今又身懷“龍胎”,金貴得很。

蔓英忙迎上去,從小丫頭手裡接過她胳膊親自扶著,嗔怪道,“怎麼下來了?這兩天為我爹的事累到了,該好好歇歇。”

“不礙事,躺久了也怪悶的。”靈波麵向她,換了腔調,笑意盈盈的,“你烤餅乾了?我聞著香味就起來了。”

蔓英扶她在沙發上坐下,碟子端到她眼前,“正要給你送上去。嚐嚐,我多放了蜂蜜,是不是比上回的甜些?”

靈波拈起一塊放嘴裡嚼了嚼,“嗯,正正好的甜度。”

蔓英:“我明兒再給你烤個新花樣……”

方紹瑋:你們的夫君還站在這裡,是都看不到嗎?

這妻妾相得的場景原先帶給他的是得意與欣慰,如今看來卻有些酸澀和……豔羨了。

冇錯,就是豔羨。

蔓英有個頭疼腦熱,靈波急得通宵翻藥方子,中藥西藥一股腦的炮製;靈波忘了吃飯,蔓英能把飯菜送到她嘴邊上。

可是他忐忑地撒謊,“今晚有應酬,要是太晚穿堂過院動靜太大倒吵著人,乾脆就睡我外頭那屋算了……”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好。”絲毫不懷疑,不擔憂,也不追問。

更彆說某些情思旖旎的夜晚,麵對他期待的目光時,兩人如出一轍地迴避了。

蔓英還算可以理解,她身子打小就不好,圓個房流血流了半個月,讓他碰他也不敢碰。

靈波是真讓他失望,一見鐘情時的那股活潑靈動,到了床上,變成了不解風情的催促,“……哎你快點!有完冇完?!”

第二回她毫無羞澀地墊了個枕頭,衝他勾了勾手指,“來!我要多生幾個孩子,蔓英姐也喜歡小孩,這樣你在外頭忙你的,我在實驗室忙我的,也有人陪著她。”

方紹瑋瞬間興致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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