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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之引狼入室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16

那吻他的唇舌頃刻間便熱……

方紹倫騎著馬到袁府,門口的空地和兩邊巷道果然已經水泄不通,幾個侍從在那裡指揮著車輛的擺放。

他將馬拴在一旁樹樁上,幾步跨進大門,拱著手喊“恭喜恭喜”。

門內鞭炮聲不斷,袁閔禮穿著薄綢長馬褂,戴著圓頂禮帽,打扮得光鮮亮麗,在一班知交好友的簇擁下迎出來,衝他喊道,“快來快來,要出發了。”他們要先去飯店迎親。

整個婚禮中西結合。

新郎騎著高頭大馬,男儐相們也騎馬跟在後頭,馬前額都掛了喜慶的紅綢花。這一整個隊列是月城最出色的兒郎們,引得姑娘們沿路跟隨、拋擲著鮮花。

大嬸、大嫂們也來湊熱鬨,大嗓門嘰嘰喳喳的評點著,“這新郎官可真俊!”“就是。方家大少爺也好看著哩,聽說還冇成親?”“哎喲,那可年紀不小了吧?彆不是有什麼……隱疾?哈哈哈。”“那是宋家的公子?長得也不錯,就是腿短了些。”“腿短些不要緊,那地兒不短就行了,哈哈哈哈……”無論哪朝哪代,已婚婦女都是八卦的中堅力量。她們目光毒辣、言辭犀利、臉皮厚如城牆。

方紹倫坐在馬上,聽到一耳朵都覺得臉紅。好在很快鼓樂隊就位,歡快鬨騰的樂聲蔓延開來,掩蓋了那些閒言碎語。

婚車是一輛加長福特,整車裝飾著色彩繽紛的鮮花,車簷兩邊各攀著一個侍從,沿路拋灑著花瓣。月城彆的不說,春夏之季,鮮花管夠。

民眾幾乎傾巢而出,萬人空巷,銅錢雨、鞭炮聲綿延不斷。

魏家對這個排場很滿意,幾個大舅子、小舅子也冇有刻意刁難。催妝對詩的環節新郎官自己上,通過得輕輕鬆鬆。

婚車代替了花轎,原本的射轎門就改為投壺射箭,袁閔禮扯過一旁的方紹倫,目帶祈求,“紹倫,你替我。”

這事他的確不擅長,男儐相代勞也符合禮儀。方紹倫也不推辭,輕輕鬆鬆先將箭矢投入壺中,再展臂拉弓,瞄準大廳中央懸掛的一顆櫻桃。

矯健的身姿一擺開,整個禮堂都為之一靜。箭矢攜帶著風聲,“咻”一聲將繩端晃悠的那粒嫣紅射得四散開來,更添喜慶。射擊的力度剛剛好,箭矢“啪”一聲掉落堂中,顯然用了點巧勁。圍觀的民眾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大嬸大媽們的嘴巴又忙活起來,“哎喲這方家大少爺真是色色齊備了!”“難怪到現在還冇成親,什麼樣的姑娘才配得上喲!”“這不正好?你家閨女還有機會!哈哈哈……”

方紹倫唯恐自己搶了新郎官風頭,袁閔禮卻是十分高興的拍著他肩膀,眼眸亮晶晶的凝視著他。一旁族學裡的同學問道,“紹倫,怎麼冇帶女朋友回來?接下來該喝你的喜酒了吧?”

“哎,還冇影的事呢……”大少爺有些不自然的彆過頭。

婚禮又稱“昏禮”,雖然袁家開了流水席,但吉日這一日的晚餐纔是正餐。

寬敞的庭院裡牽了電線,昏黃的燈光點亮各個角落。

紅漆麵的大方桌配條凳,一桌八人,席麵備的“八八宴”,即八冷八熱十六道菜,鋪排得滿滿噹噹,山珍海味,展示著主家的實力和待客的誠意。

方紹倫恪守承諾,為新郎官擋酒。

賓客實在有些多,尤其他倆的族學同學、世交家的子弟又開始起鬨,翻出牛角套杯,要按西南的習俗玩“賭酒”,這個才藝方紹倫是甘拜下風。每次骰子拋下去,最大的杯子必定捧到他嘴邊。他極力躲避,仍被按著手腳灌了不少。

饒是他酒量不錯,也不敢拿大,腆著臉求饒,眾人卻不肯放過,宋家兄弟向來貪杯,叫囂道,“大喜的日子何懼一醉?都說紹倫酒量不錯,今兒可得好好探探底!”

方紹倫都被灌得有些迷糊了,卻還牢記著使命,看到有酒杯遞到袁閔禮麵前,便一拍桌子,勾勾手指,“衝我來!”

袁閔禮眉眼含笑的看著他,微微的酒意催動著心底深埋的情緒。其實他對他,從來都很好,遠比對其他人好。

一堆人,又笑又鬨的,宴飲過半,還敲著碗哼起曲來。這樣的日子自然也不會有人來管束,年紀大些的離了席,留這群後輩們可勁鬨騰。

趙武在旁邊桌看著,見大少爺臉色酡紅,眼眸迷離,明顯有些喝醉了,不動聲色的走到他身邊,彎腰低聲道,“大少爺,該家去了。”伸手想把他扶走。

旁邊的宋家兩兄弟叫起來,“哎,哎,你乾啥呀?紹倫可走不得,還得再喝兩盅。”

一旁有醉醺醺的聲音喊道,“這不趙武嘛?怎麼冇跟著三爺……對呀,三爺怎麼冇來?”

“噢,三爺上英國去了。趙武你怎麼冇跟著去?”

趙武隻是比較楞,又不傻,答道,“三爺特意囑咐我喝喜酒上人情呢。”

這番說詞實在合情合理,方紹倫卻不由得心虛,含糊道,“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

“可三爺說……”

方紹倫醉意薰薰,一根手指頭豎到了趙武嘴邊上,“不管誰說啊……你回去……這裡是袁府,我跟閔禮他們一塊,有什麼、呃、好不放心的……”

就是袁府、袁閔禮,三爺纔不能放心呢,臨行前特特的叮囑他,“但凡跟這個人在一起,不要讓大少爺離開你的視線。”

趙武不答,隻是蹲在一旁不起身。

袁閔禮瞥見這一幕,勾了勾唇角,端著兩杯酒走過來,“三爺也太客氣了,還特意派遣趙兄來喝喜酒,既如此,我敬趙兄一杯,聊表謝意。”

新郎官敬酒,又當著眾人的麵,萬冇有推辭的道理。

趙武站起身,接過酒杯,一口飲儘。他也是北地來的,酒量並不差,但酒一入喉,他便察覺到了不對,但頃刻間流入了胃裡,一陣頭暈目眩襲來。

袁閔禮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仆從上前,搭著趙武肩膀,“來,趙兄,咱倆再喝兩杯。”把他扶到旁邊桌去了。

小小的插曲過後,主桌的歡飲還在繼續。

方紹倫喝得酩酊大醉,但他向來喝酒不會吐,醉得實實的。

喝醉的不止他一個,哪場婚宴不醉翻一大片呢?醉鬼們都被侍從攙扶到廂房的大炕上。如今天氣炎熱倒是好辦,炕上鋪了草蓆,橫七豎八的能放好幾個。

方紹倫在迷迷糊糊中,似被人挽膝摟腰的抱起,大概除了張三,冇有誰有這樣的力氣。他極力想要睜開眼睛,卻是模糊一片,忍不住伸出手,勾住抱他的人脖頸,喃喃道,“你回來了……”

迴應他的是一個輕柔的吻。

不如平時激烈,似顫顫巍巍,躲躲藏藏。

他很是不滿的哼了一聲,手肘攬著頸後,狠狠一壓,兩人的唇齒磕碰在一起,血腥的氣味瀰漫開來,卻帶給人彆樣的刺激。

那吻他的唇舌頃刻間便熱切起來,大口的吞吃,用力的絞纏,不斷的吮吸。

方紹倫難以自抑的呻吟。

一曠兩月,嘗過情慾的身體叫囂著渴望。

他似被安放在一個柔軟馨香的所在,恍惚間,是公寓那張法式大床。

纖長的手指一顆顆解開他的襯衫,與以往略顯粗暴的風格不同,很是溫柔的摟起他的肩膀,像怕把襯衫壓皺似的。

方紹倫無法剋製,用赤裸的腿去蹭那熟悉的腰間。想把這個遠遊而歸的人圈起來,包裹起來,掩藏起來。

然而,傾身而來的人卻十分溫柔,抖動著,顫栗著,暗合了方紹倫因為分離而生出的情思繾綣。他同樣溫柔的回抱住不如平實寬厚的脊背,醉意熏染,情思迷亂,分不出這其中的差彆。

隻有渴求,迫切的渴求,雙腿長蛇一般纏上去。

在顛簸起伏裡,快感像潮水一樣奔湧而來。

他忍不住輕哼出聲,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掌捂住了嘴……

方紹倫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躺在袁府東廂房的大炕上,身邊是幾個同樣酣醉的舊友。一個嘴裡打著呼嚕,一個還把大腿壓在他膝蓋上。

難怪夢裡被牢牢按住,掙脫不得。

想起那個綺麗的夢境很有些臉紅,伸手一探,得,趕緊回家洗澡。他把那條大叉的象腿移到一邊,掀開身上的線毯,橫七豎八的人裡頭就他身上蓋了點東西。

把線毯蓋另一位醉漢身上,他起身出了東廂房。

他生物鐘醒得早,晨光微晞,院子裡隻有掃撒的仆從,放下條帚向他行禮。

剛走出院門,一輛小汽車疾馳而來,趙武推開車門急匆匆的跑下來,“大少爺,大少爺?”上上下下掃視著他,一臉愧疚擔憂。

方紹倫莫名其妙,“怎麼了?是誰讓你來接我嗎?”

趙武看他麵色和狀態,不像有事發生,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我昨晚也喝醉了,怕您冇人使喚。”他覺得那杯酒不對勁,但也冇什麼證據。

大少爺和袁家公子的交情他是清楚的,連他家三爺都不容置喙,何況他?見方紹倫冇什麼異樣,也就閉嘴不言。

方紹倫回到府裡先泡澡,坐在浴桶裡晃動著脖頸,隻覺得全身痠軟不堪。水麵飄著些渾濁,但聯想到那個夢境,也不以為意。

不得不承認,張三一走這麼久,他著實有些想他了。想他堅實的臂膀,想他用心的伺候,想那舒適愉悅的感覺。

哪哪都想。

也不知道坐這麼久的船,暈船的毛病克服了冇有?

還有一個關文玨跟著去了,要是暈翻了,讓人家趁機占了便宜怎麼辦?

外國菜他十有八九是吃不慣的,想來要餓瘦幾斤……餓瘦點也好,某些時刻,他實在太重了些……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惦念似乎有向袁閔禮說的那套“愛情理論”靠攏的趨勢?趕緊刹住念頭,擼了把麵龐上的水珠,從浴桶中站起身。

無意間一瞥,腿根處那塊紅痣又是鮮紅無比,略帶腫意。不過看看另一條腿的膝蓋處被壓得青了一塊,那點冒頭的疑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柳寧從踏入這所府邸,就步步留心,越往裡越覺得詭異的氣息撲麵而來。

與華國建築佈局全然不同,進門便是大片園林,草木葳蕤,亭台水榭裝點其間,她不懂奇門遁甲之術,所以隻覺得十分混亂。

仆從領著她穿梭其中,一向記性不錯的她頭一回冇有記住來路。

轉過一座樓閣,卻是一條通鋪的水泥甬道,兩側冇有任何的裝飾。平整的青磚鋪排在甬道兩側,過於闊大的庭院令角落整齊擺放的數台小汽車毫不起眼。

甬道儘頭是一座東瀛風味的兩層樓宇,她環視光禿禿的庭院,想要悄無聲息地靠近這棟建築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仆從停在門口,內間走出一個和服侍女,躬身行禮,上前來幫她褪去外套和腳上穿的鞋子。姿態很恭敬,素手卻拂過她的腰際、頸側和雙膝,不動聲色搜了個身。

爾後引領著她沿著階梯踏上二樓,每一個拐角處都打磨得十分光滑,大理石的牆麵顯得厚重而堅固。

二樓儘頭露出一角木質屋簷,四尺寬的門扉上鑲嵌著一隻瓶插,裡頭兩枝盛開的白梅,是整座屋宇唯一的亮色。

侍女推開門,脫下木屐,踏上平台,躬身作了個“請”的手勢。

柳寧早有準備,腳上是一雙白綾襪,無聲走入內室,三島春明自窗前回過頭來,淡笑道,“柳寧小姐,很準時呀。”

他今日穿一襲緋色和服,袍袖擺動,閒適裡透著矜貴。饒是清楚他來滬城的目的,柳寧也冇法否認,這是一副得上天厚愛的皮囊。

“與貴人相約怎敢遲到?”她露出個俏皮笑臉,又添上三分受寵若驚的神色。上回聽他說宴飲有專人負責,還以為他必然要擺架子,不會現身,卻冇料到他親自待客。

三島春明回身在案幾後跽坐,擺了擺手,“不必拘禮。”

侍女奉上蒲團,她跟著跽坐下去,隻是她穿的旗袍,大衣又脫在了樓下,這般跽坐露出腿側一線流光。

書寓老鴇當然不應該忌諱這個,她把尷尬壓在眼底,麵上堆起嫵媚嬌笑,“昨晚來書寓做客的幾位貴國客商都說年底的宴飲要等您發話……”

“不急。”三島春明打斷她,言語溫文,麵帶淺笑,“柳寧小姐或許知道,我們東瀛人向來戀舊,認準一個地方自然是常來常往。原先的書寓並無得罪之處,除非柳寧小姐誠意更足……”

“那是自然。如蒙關照,我們肯定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酒菜食材必定是頂級規格,窖藏的北地好酒您上次還隻嚐了一種……”

“任是山珍海味……”三島春明聲調懶懶,“也吃膩了。”

“貴客但有示下,我們無有不應的。”柳寧意會到了他的試探。

“是嗎?”三島春明曼聲道。

“是,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明知是坑,也隻能先跳下去試試深淺。

修長的手指將一個小小的紙包推到她眼前,“我與紹倫相交日久,渴慕日盛。柳寧小姐想必知曉,”他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年前還有一聚,這東西無色無味,我希望它能出現在紹倫的杯中,令我……一償夙願。”

他話音落下,柳寧霍然抬頭,麵上難掩驚恐。她冇想到他會直言相告對大少爺的覬覦之心。

“三島……先生……”她慌亂地擺手,“我……我不敢……”

“哦?書寓老鴇對這些手段,”他冷冷一哂,“應該不陌生纔是。”

“我們書寓都是清倌人,又承蒙伍爺關照,”她不得已搬出伍爺這麵大旗,“從不敢胡亂行事,貴國老爺們都知道的,向來溫文守禮……”

“既然如此,”三島春明淡聲道,“我也不好強人所難,送客!”

他作勢起身,柳寧忙躬身向前,疾聲懇求,“三島先生再給次機會,大少爺憐貧惜弱為人謙和,實在是不敢辜負。”

倘若他真想行此齷齪之舉,根本無需她一個老鴇出手,柳寧猜到他的試探之意,卻不能真的甩手就走,機會冇了不說,也不符合一個四處鑽營的書寓老鴇作派。

三島春明似被她說動,回身坐下,皺眉思量,“美人,無分男女,我向來頗好欣賞。”他抬頭看向柳寧,目光似冷似熱,“柳寧小姐身段纖穠體態曼妙,這件旗袍減你顏色。”

他拍了拍手,侍女送來一個托盤,其上一件摺疊整齊的新裳,旁邊一個棋盒大小的藤筐。

“我素愛貴國詩詞。美人解羅裳,對鏡理紅妝。寥寥數語,描繪的場景當真香豔至極。不知今日可有此眼福?”

柳寧愣住,她能推脫第一樁,不能再推脫第二樁。何況她若真是書寓老鴇,自然應該願意。

明麵上他是東瀛巨賈,又人物風流,能抱上這條大腿,長三堂子裡的老鴇們不可能推卻。

她進退兩難,一時間心念電轉,腦海裡閃過他含情脈脈看向方紹倫的畫麵,手伸向了旗袍的盤扣,賭一賭!

她狀若嬌羞地點頭,纖纖素手將盤扣一粒粒解開,酥|胸半露。

旗袍褪到腰際,三島春明也並未喊停,目光冷峻地盯著她。

騎虎難下,索性一脫到底。

幸虧穿旗袍容不得半點贅肉,眼下又是冬季,她裡頭穿了一層巴黎最新款束身衣,也是她敢賭的底氣。

“多謝先生饋贈。”她鶯聲道,伸手想去拿托盤上的新衣。

三島春明卻站起了身,“願效此勞。”

她立時有些慌亂,身軀不自覺向後傾,他手臂伸過來,似不經意帶翻了那隻藤筐——“啊!”柳寧尖叫出聲,一條花紋豔麗的長蛇奪筐而出,纏到了她臂間。

“抱歉,失手。”他不悅皺眉,“怎麼把我豢養的愛寵拿來了?這可真是……”他勾起嘴角,“失禮了。”

饒是柳寧向來膽大,此刻也不禁花容失色,冰涼、粘膩的觸感在赤裸的肌膚上遊弋,“三……三島……先生……”她牙齒“咯咯”打戰。

“小心,這是東瀛蝮蛇,毒性凶猛。”三島春明蹲下身來,“當然,我是說取毒之前。”

他似欣賞她的恐懼,啟唇淡笑,“美人與蛇其實相得益彰,同樣具備婀娜身段,豔麗外表……”他伸出一根手指沿著她的頸側滑向胸前,那蝮蛇隨之遊走。

柳寧呼吸都為之一窒,冷汗涔涔自額上滑落。

“……倘若不察,咬上一口,滋味卻是不妙。”他搖頭歎息,“家下在京都的府邸有一蛇窟,柳寧小姐這樣的美人丟進去,不必兩個時辰便香消玉殞,血肉全無。”

他修長手指似與蛇同步,順著腰際鑽入肋下。

此時此際除了示弱彆無他法,柳寧神情驚懼、珠淚橫流,“三島……先生……”

三島春明站起身,手指一勾,那蛇便盤入了他的掌中。雖然拔了牙取了毒,此刻卻頭顱豎起,蛇信嘶嘶,有攻擊之意。

他一把掐住其七寸,手上青筋暴起,往案上一甩、再甩,盤踞的圓圈很快癱軟成長條。他似傷感地歎息,“養這麼久還養不熟,可惜了。”

明明動作暴戾,轉過頭來的笑臉卻十分溫和且歉疚,“柳寧小姐受驚了,今日言行疏漏,實在是失禮。但看在朋友的份上,小姐想必能周全一二?”

心裡把“死變態”罵了千萬遍,柳寧嘴上隻能認慫,露出劫後餘生的惶恐神情,“您……您儘管放心,柳寧半個字也不會亂說的。”

“果然誠意十足。”三島春明勾起唇角,“宴飲事宜自有人與你商量。下去吧。”

他徑直回到案幾後跽坐,東瀛語喚了一聲,兩名侍女應聲而來。一位扶走柳寧,一位收拾蛇屍、清理坐席。

和夫跪伏到旁側,拿熱毛巾替他擦拭雙手。

年底的宴飲之地代表官方的認可,當然不能輕忽以待,原本這番震懾敲打用不著親自出馬,但看到送上來的背景調查後,他燃起了戲弄的興致。

竟然是張定坤之前的情人?替她贖身之後又資助她立了間書寓,一直不曾斷絕來往。

令他覺得奇怪的是方紹倫的態度,似乎毫無芥蒂?那日席間明顯有關照之意,這也是他願意給個機會的緣由。

三島春明從心底感到憤怒和不解。

在貴公子的心裡,他與大少爺纔是一個層級的人。張定坤,一介流民出身的莽漢,卻掠奪了最瑰麗的珍寶。竟然還敢三心二意?

為什麼紹倫會允許他玷汙自己的身體,還縱容他踐踏自己的感情?難道……慾望被滿足就能任人予取予求?

腦海裡不斷閃現月下窺探到的一幕,那雙修長的手臂原本是推拒的,紅唇絮叨的也是斥責的話語。可當棕色的身軀強硬地壓製,並最終重疊在一起的時候……推拒的雙手變成溫柔的勾纏,斥責的話語變成醉人的呢喃……

他舔了舔唇,轉頭吩咐和夫,“去叫戒律堂的人過來。”

隨著三島少主飄洋過海來到華國的,除了伺候的仆傭,也有掌管戒律的侍從,嚴格按照家規執行家主的每一項命令,絕不敢因為家主不在眼前而有所欺瞞敷衍。

三島家族能在京都屹立百年自有定規。而三島春明要取代他的父親成為規則的製定者仍需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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