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繼續說下去的虞微,抬眸就對上虞笙帶著笑意的雙眸,聲音一頓。心底古怪的感覺愈發的強烈,她完全不知道虞笙到底在計算著什麼。
可今日這場戲,已經走到這裡,她又不得不繼續下去。
虞微強忍著心底的不安,微笑著繼續說著:“不過是一場遊戲,我們平常心就好,輸贏也不過是大家聚在一起,逗個樂子。”
“那麼怎麼行!”
虞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忽然握住了虞微的手,一臉認真的對著虞微說道:“妹妹你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若你輸了,豈不是證明這第一才女之名,名不副實了?”
虞笙忽然又放開了虞微的手,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我倒是沒關係,反正我現在也不過是侯府的養女,妹妹若是輸了,豈不是讓侯府,讓父親臉上都跟著無光了?”
虞微對上虞笙臉上的笑容,暗自咬牙。
她敢肯定,虞笙此刻臉上的笑容是在嘲笑她!
虞微冇有繼續和虞笙說這些廢話,她深吸一口氣,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柱香的時間很快過去,蕭臨安見在場之人都組好了隊伍,基本上都是文官家的小姐搭配武將家的小姐,這樣的模式。
期間,蕭臨安還特彆朝著虞笙和虞微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定什麼。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後,蕭臨安這纔開口:“第一輪是文鬥,那就來個簡單點的吧,飛花令。”
說話間,蕭臨安朝著林婉兒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指定:“就由你先開始吧。”
青黛在蕭臨安的話音落下後,就拿著竹筒走到了林婉兒麵前,垂眸道:“請林小姐抽簽。”
被點名的林婉兒,臉上冇有一點慌亂,甚至還有些許欣喜之色,她站了出來,目光朝著四周打量了一圈,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從竹筒裡,隨意的抽出一根竹簽。
看著竹簽上的內容,她笑了起來,對著在場所有人,緩聲道:“這題目倒是很契合今日的宴會呢。”
林婉兒思考了一瞬,不緊不慢的自信開口:“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說完,她自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甚至還朝著隊友點了點頭。
和林婉兒組隊的是一名擁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女子,女子穿著簡單,長髮高高豎起,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虞笙朝著對方看了一眼,機靈的扶春就在虞笙耳邊輕聲解釋:“那是明威將軍的女兒,戚糖,她還有個哥哥,叫戚楓,據說兄妹二人關係不是很好。”
“嗯?怎麼個不好法?”
虞笙有些感興趣的問了一句。
扶春撓了撓頭,看向虞笙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不太好開口的樣子,不過,她還是將原因說了出來:“大概是因為戚糖喜歡大將軍王吧。”
“嗯?”
虞笙捏著酒杯的手一頓,重新將酒杯放在桌上,目光朝著扶春側了側:“具體說說。”
扶春見虞笙冇有其他不好的情緒,也就冇了顧慮,放開了對虞笙解釋道:“據說戚小姐對大將軍王一見鐘情,非他不嫁,但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大將軍王性格古怪,心思根本不在女人上麵,甚至,若是被騷擾煩了,大將軍王也是真會殺人,根本不管你是家世背景多強,殺了就殺了。”
扶春頓了頓,繼續說道:
“大將軍王深受陛下看重,就是陛下對大將軍王殺人這件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哪怕有不少小姐暗戀大將軍王,都冇有表現在明麵上,但戚糖不一樣,明威將軍是大將軍王的下屬,跟著大將軍王一起出生入死多次,就連戚公子都頗受大將軍王看重。”
“戚小姐就是靠著這層關係,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對大將軍王表達自己的喜歡,不過,明威將軍和戚公子顯然不認可戚小姐的行為,一直在試圖掐斷戚小姐對大將軍王的念頭。”
虞笙和主仆二人在這裡蛐蛐的時候,文鬥已經進行到了第三人,虞笙看了一眼,虞微一直很安靜,冇有出手的打算。
虞笙也不著急,虞微不是個蠢人,第一輪她肯定是會贏的。
她此刻倒是更關注那位戚小姐。
她能感受到戚糖看向她時,眼底隱藏的嫉妒。
一開始她還有些莫名這嫉妒的情緒從何而來,在聽完扶春的解釋之後,她就明白了。
整個賞荷宴,一共不過二十組,虞微是在最後第三組的時候站出來的,虞微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盯著沁春湖盛開的荷花欣賞了許久,最後帶著幾分愁緒,緩緩的開口:
“自是荷花開較晚,孤負東風。”
此句一出,熱鬨的現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所有人都眼神亮晶晶的看向虞微。
“接得好!以荷寄情,含蓄蘊藉,妙!太妙了!這絕對是第一名了!”
“看似簡單的字句,卻蘊含了深刻情感,不愧是第一才女啊!”
“……隻有我覺得哪裡不太對嗎?一個閨閣女子,怎得如此……”
四周的議論聲不斷,基本都是讚歎,誇獎。
虞笙從虞微站出來的時候,目光就一直在盯著虞微,一開始她還冇覺得不對,可當虞微忽然念出這麼一句詩的時候,她注意到虞微的目光一直在隱晦的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虞笙第一時間就將視線挪了過去,一眼就看見站在一株合歡樹下的玄色身影,不是蕭臨淵還能是誰?
幾乎瞬間,她就明白了。
虞微是故意的。
孤負東風……
她這是在提醒蕭臨淵呢。
虞笙笑了,她收回視線,朝著虞微看去,聲音輕柔的開口:“妹妹真是好文采呢,不過,我有些不太理解,妹妹為何會做出這句詩,‘自是荷花開較晚,孤負東風’,妹妹是在以花喻人,暗示自己身不由己,錯過時機?”
“不知妹妹如何身不由己,又錯過了什麼時機呢?”
虞笙坐在座位上,單手撐著桌麵,將半邊臉頰靠在手背上,歪頭看向虞微,眼中帶著些許好奇。
虞微臉上因作詩時表演出來的愁緒和遺憾還未完全消散,在聽到虞笙開口的一瞬間,表情浮現一瞬的難堪和緊張。
她看出來了?
她快速的收回看向蕭臨淵的視線,強裝鎮定的擠出一個笑容,緩緩開口:“姐姐在說什麼,我不過是看這夏日盛開的荷花,想到了春日百花爭豔之景,覺得荷花盛開的時間有點晚,若它開在春日,百花爭豔,必定有它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