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也意識到這藥是什麼,眼眸暗自一沉,言語在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甚至不敢去看虞笙。
如果虞笙不知內情,他還可以哄著虞笙喝藥,可是現在……
就在蕭臨淵思考著應該如何讓虞笙乖乖的喝藥時。
虞笙輕柔的聲音清晰的在他耳邊響起,語氣帶著一絲破碎感:
“這藥……是為我準備的?”
她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劉太醫手中拿著的藥包,失落的垂下眼眸,彷彿整個人都陷入了哀傷之中。
蕭臨淵眉心微蹙,有些不忍的看向虞笙,隻覺得她周身縈繞著破碎的氣息,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就在這時,虞微踉蹌著走了出來,聲音氣若遊絲:“殿下,咳咳……姐姐……”
“微微!”
當看見虞微拖著虛弱的身子出現之時,蕭臨淵一個箭步,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她攬入懷中,像是對待著易碎的珍寶,眼滿是焦灼與心疼,忍不住的輕聲喝罵:“你怎麼又跑出來了?身子是不要了嗎?”
“我知道殿下回來了,就想著出來迎一迎……”
虞微倚在蕭臨淵的懷中,捏著帕子掩唇輕咳,麵色蒼白如紙:“對不起,我是不是……又給殿下您添麻煩了?”
蕭臨淵見她病體支離卻還念著自己,心疼得無以複加,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重了,隻能無奈的輕哄著:“孤是心疼你!既身子不適,就該好生歇著。”
聽著蕭臨淵一如既往的關心話語,虞微抿唇,露出一抹虛弱的笑,蒼白的臉上似乎也因此有了些許生氣。
忽然的,她察覺到一抹冰冷又玩味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迎了去,正對上虞笙那雙明媚又勾人的眼眸。
陽光下的虞笙,即便素衣淡妝,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光華灼灼,竟連日光都淪為她的陪襯。
蕭臨淵扶著她手臂的動作微微一僵,唇線緊抿,最終沉重地應了一聲:“嗯。”
虞微頓時淚盈於睫,強撐著看向虞笙,聲音哽咽卻故作堅強:“也罷……姐姐不願意也是應該的。當初殿下同我說起這個治病之方時,我便百般不讚成……如今這樣,也好……”
話音未落,她身子猛地一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便要暈厥過去。
就在這一片慌亂之中,虞笙卻倏然上前一步,纖白的手精準地握住了虞微冰涼的手指。
雙手被虞笙溫涼的掌心包裹住的一刹那,虞微身子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眸,卻撞進虞笙那雙盈滿溫柔與關切的美眸中,隻見對方麵容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
“妹妹都冇問過我,怎知我不願意?”
“你……姐姐說什麼?”
虞微驚詫的看向虞笙,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卻被虞微更用力的握住。
虞笙彷彿察覺不到她的抗拒,反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般。
“笙笙你……當真願意?”
蕭臨淵在聽到虞笙的話後,也跟著難以置信起來。
虞微轉眸看向蕭臨淵,眼中水光瀲灩,很是情真意切的開口:“殿下,您喜歡妹妹,為了妹妹的寒症費儘心思,這份心意,我看在眼中,縱然心中酸楚,可……”
虞笙目光又柔柔的朝著虞微看去,眉眼溫柔,帶著一絲憐惜,指尖輕輕的劃過虞微的臉龐,聲音愈發輕柔:“微微她也是我……血脈相連的妹妹啊。”
說完,她對著虞微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虞微看著虞笙,對方分明笑的溫柔,可她卻莫名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控製不住的哆嗦一下。
不,不對勁!
虞笙怎麼可能會對她那麼好?
這裡麵一定有陰謀!
“笙笙,孤冇想到你竟然如此深明大義,體貼至此……”
蕭臨淵聽著虞笙的話,深受震動,看向虞笙的眼神中充滿了愧疚與欣賞:“是孤……一直以來都小人之心了。”
蕭臨淵滿心愧疚的看著虞笙,心中暗暗決定,無論未來如何,太子妃的遵位,必定是虞笙的,絕對不辜負虞笙對他的這番情意。
虞微敏銳的察覺到蕭臨淵眼中對虞笙陡然增長的憐惜和愧疚,甚至還帶著一絲隱藏的愛意後,心中警鈴大作,終於明白了虞笙的目的!
她身體微微顫抖,心中恐慌害怕,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蕭臨淵的手腕。
虞笙這個賤人,根本不是在幫她,而是以退為進,要搶走臨淵哥哥的心!
“微微,你怎麼了?”
蕭臨淵感受到虞微抓著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將視線重新落在虞微身上,低頭關切的詢問。
對上蕭臨淵充滿關切的眼神,虞微一個激靈,快速回神過來,她有些慌亂的垂眸,掩蓋眼底的恨意和驚懼,低聲道:
“我,我是太感動了,冇想到姐姐竟對我如此情深義重,願意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纔好。”
虞微說話斷斷續續,儘顯柔弱無措,可心底早已經將虞笙恨進骨髓之中,時時刻刻都恨不得將虞笙五馬分屍,大卸八塊。
“妹妹這說的是哪裡話……”
虞笙重新拉起了虞微的手,笑眯眯的看著虞微,正準備再說些‘姊妹情深’的話,身後卻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時間差不多了,郡主,我們該出宮了。”
容修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看似溫情脈脈的氛圍。
虞笙回頭朝著容修看了一眼,那人就一直在不遠處緊緊地佇立著,察覺到虞笙視線的他,微微轉動眸子,與虞笙四目相對。
那雙清冷的眼眸,一如往常般古井無波,彷彿是被皚皚白雪覆蓋下的深淵,表麵看著純潔無瑕,實際上卻隱藏著冰冷的殺機。
哎呀,國師大人是等著有些不耐煩了呢。
剛好,她也演夠了。
虞笙微笑著收回目光,她走到了劉太醫麵前,緩緩的伸出手:“煩請劉太醫將藥材給我吧。”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劉太醫,聽到虞笙的話,朝著蕭臨淵看了一眼,隨後才從自己的藥箱中拿出了三包藥材:“一日兩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即刻。”
“明白了。”
虞笙接過藥包,轉身對著蕭臨淵微笑著點點頭,一句話也冇有說,便隨著容修離開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