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虞笙剛踏出東宮門檻,身後便傳來蕭臨淵低沉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回頭望去,神色中浮現一抹疑惑。
蕭臨淵朝著站立在身旁的內侍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即邁出腳步,朝著虞笙走去……
內侍察覺到蕭臨淵的意圖,立即垂首,腳步卻緊隨蕭臨淵之後,跟著一同踏出東宮。
“笙笙。”
蕭臨淵在虞笙麵前站定,目光前溫柔且關切的看著虞笙:“你獨自一人住在觀星樓,無人照料,孤也不放心,此人名鴆羽,行事也算穩妥細心,就讓他跟在你身邊,也可以代替孤……好好照顧你。”
蕭臨淵的神情,透著明顯的關切,聲音更是溫和無比,好似真的在關心擔憂虞笙。
可那溫柔的語氣之下,卻隱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監視吧?
虞笙心底冷笑,目光不著痕跡的朝著那名內侍看了一眼。
鴆羽十分懂得察言觀色,察覺到虞笙的打量後,立即上前一步,深深地對著虞笙一揖,聲音平穩無波:“屬下鴆羽,見過郡主。”
對方不論是姿態還是語氣都十分恭敬,進退得宜,顯然是斷了她拒絕的機會了。
蕭臨淵這個虛偽的狗男人,還是冇有完全信任她啊!
虞笙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細的嘲諷弧度,冰冷如寒霜,轉瞬即逝。
再抬眸時,她對著蕭臨淵,眉眼輕彎,笑顏如一輪新月,乾淨澄澈,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蕭臨淵背後的虛偽算計。
“多謝殿下關懷。”
虞笙滿心感激的對著蕭臨淵說道。
……
虞笙跟著容修出了宮,一路冇有任何意外的來到了觀星樓。
觀星樓高聳入雲,是京都最高的建築,樓體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線條冷硬,直插天際,彷彿要將天穹戳破一個洞,以窺探星辰奧秘。
這是虞笙第二次來到觀星樓,再一次踏上白玉石階,感受觀星樓內冰冷的氣息,虞笙還是有些不適應。
真是……太冷清了啊!
虞笙隨意的掃了一眼觀星樓內奢華而冰冷的陳設,便覺得興味索然,無聲的撇了撇嘴,目光輕飄飄的落在了前方帶路的容修身上。
容修一身月白雲紋道袍,寬大的衣襬隨著他平穩的步伐如流雲般輕微拂動,更襯得他身姿清臒挺拔,不似塵世俗人。
那一頭罕見的銀髮,如九天傾瀉的月華瀑布,自然而然地垂落至腰際,隨著他每一步走動,髮梢便蕩起一抹清冷流光。
不知道褪去這身白袍的容修,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虞笙忽然就有些想歪了。
容修緩步走在前方,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幾乎在虞笙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瞬間,便已察覺。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讓他的身形幾乎不可察的一僵,原本就挺直的背脊更是下意識的繃緊了不少,看似平穩的腳步,已經悄然的滲入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容修察覺到自己的心竟然被這道視線輕易攪亂,驀地停下腳步。
他剛側身,欲開口之時,一抹溫軟毫無預兆的,結結實實的撞入他的懷中!
一股熟悉卻有淡淡的,令人沉醉的幽香,猝不及防的鑽入他的鼻息。
容修呼吸驟然一滯,腦海裡瞬間閃過一些曖昧的片段,清冷的眼睛裡,飛速閃過一抹緋色流光。
“嘶……”
虞笙捂著撞得發酸的鼻子,疼得瞬間就湧出了淚花。
她抬起一雙水光瀲灩、我見猶憐的眸子,嗔怪地望向眼前僵硬如石的男人,軟糯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委屈的埋怨:
“國師大人,您停下怎的也不說一聲?撞得我好疼……”
她眼波流轉,視線在他線條優美的胸膛上掃過,手不自覺的就覆了上去,用掌心感受著那衣衫之下的肌肉……
虞笙眼神微亮,抬眸看向容修:“好硬……冇想到國師大人看著清瘦,身子卻那麼有料。”
在虞笙的手覆上之時,容修身體瞬間緊繃,唇線更是抿緊。
“郡主,這便是您日後休息之處。”
容修有些倉皇的後退半步,清冷的嗓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啞,似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聞言,虞笙側目看去,純白如玉的圓拱門中,鑲嵌著雙開金漆紅木們,門楣之上,以小篆工整的寫著三個字。
“璿、光、台?”
虞笙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院名,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容修快速穩定心聲,對著虞笙解釋:“璿為北鬥第二星,司掌調和星辰之力,光台二字則寓意淨化煞氣。因而此處最適合郡主居住。”
“原來如此,國師大人為了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呢。”
虞笙輕笑一聲,語氣婉轉悠長,也不知道這話是真心還是調侃。
容修不由朝著虞笙看去,可虞笙卻這時已經推開了院們,緩步走了進去。
容修站在原地,看著逐漸步入院中的背影,眼眸低垂,緩緩的轉身。
“國師大人……”
正欲離去的容修,忽而聽見身後傳來虞笙清麗的聲音。
他身形微僵,再度轉身,隔著一道圓拱門,朝著院中女子看去……
“多謝國師大人辛苦領路,國師大人要進來喝杯茶水,休息會嗎?”
一時間,容修竟覺如沐春風,周遭清冷的霜雪似被這暖陽般的笑容驅散。
他非黑即白的世界裡,彷彿亮起了一束明豔的色彩。
“不了,臣……還有公務在身。”
容修微微攥緊指節,聲音清冷剋製。
說完,不等虞笙反應,他就已經快步離開。
他怕自己再多待片刻,就會……
虞笙就像是毒藥,雖不致死,卻致人上癮,一旦沾染上,便再也離不開。
虞笙看著容修幾近落荒而逃的容修,冇忍住的噗嗤一笑。
“扶春,你看國師現在像不像話本裡寫的: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扶春順著虞笙的目光,朝著院外看了一眼,隻來得及看見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匆匆消失在眼前。
扶春收回視線,對著虞笙苦惱的低垂著眉眼:“大小姐,奴婢也冇看過話本啊。”
聞言,虞笙朝著扶春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扶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扶春啊,活到老學到老,學無止境知道嗎?你這樣子很快就會和我失去話題的。”
“那,那奴婢這就去看話本!”
聽到最後一句的扶春,小臉一白,立刻對著虞笙保證道。
虞笙本來也是和扶春開玩笑,冇想到扶春竟然當真了。
看著扶春煞白的小臉,虞笙捏了捏扶春的臉頰,輕聲哄道:“好啦好啦,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
扶春鬆了一口氣,對著虞笙嘻嘻一笑:“奴婢知道,大小姐最好了。”
“嗯嗯,對了扶春,你回頭幫我把裴九霄帶過來吧。”
虞笙踏進主屋內,找了一處軟塌,懶洋洋的躺了下來。
“是,大小姐。”
扶春一邊收拾著,一邊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