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她……”萬貴妃語塞,額頭滲出冷汗。
“朕已命人將蘇葵拿下,嚴加審問。”秦帝聲音冰冷:“萬氏,你太讓朕失望了。十五年前文君之事,朕念你父兄之功,念及錦熠,未曾深究。如今,你竟敢將手伸到朕剛尋回的孩子身上!”
聽到“文君”二字,萬貴妃渾身一顫,眼底閃過怨毒與慌亂。
“陛下!臣妾冇有!臣妾冤枉!”她噗通一聲跪下,淚如雨下:“定是有人慾挑撥臣妾與陛下的關係,離間天家親情!求陛下明察!”
秦帝看著腳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眼中冇有絲毫動容,隻有深深的厭煩和冰冷。
他何嘗不知這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鎮國大將軍萬延堯手握重兵,黨羽遍佈軍中,此刻並非徹底撕破臉的最佳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冷聲道:“證據確鑿,你還有何可辯?自今日起,你便在興樂宮‘靜心思過’,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宮中一應事務,暫由德妃掌管。興樂宮所有宮人,全部更換!”
這就是變相的禁足了。
萬貴妃猛地抬頭,難以置信:“陛下!您要禁足臣妾?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
“閉嘴!”秦帝厲聲打斷,眼中警告之意濃烈:“她的來曆,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若再敢妄言半句,或再有絲毫動作,朕不介意讓這興樂宮,永遠‘安靜’下去。”
那話語中的森冷殺意,讓萬貴妃瞬間噤聲,如墜冰窟。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女孩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遠比她想象的更重。
而陛下這次,是真的動了怒。秦帝不再看她,拂袖轉身,留下最後一句:“好好‘靜養’,想想何為後宮之德。”
走出興樂宮,秦帝站在廊下,望著陰沉的天色,對身後的福寶沉聲道:“傳旨:陸府表小姐虞笙,實乃朕與先皇後文君失散多年的嫡長女,今已尋回。即刻以公主儀仗,接入宮中,改名獨孤玉笙,冊封昭陽長公主,賜住長樂宮。令尚宮局速速打理長樂宮,一應供給,比照太子例。”
福寶心頭一震,連忙躬身:“奴才遵旨!”
秦帝又道:“將當年侍奉文君皇後,最穩重的黛雲嬤嬤,撥去長樂宮,照料昭陽長公主起居。”
“是。”
既然隱藏已無意義,那便光明正大地迎回。
他要告訴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暗處的眼睛:這是他獨孤冀的女兒,大秦最尊貴的公主,誰敢動她,便是與他為敵。
旨意傳出,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櫟陽城、在秦國朝野,激起了滔天巨浪。
次日,聖旨抵達陸府,陸明堂,宋靜好,以及虞笙都對這突如其來的聖旨驚到。
“微臣恭喜長公主殿下。”
陸明堂對著虞笙不,應該是獨孤玉笙,躬身行禮。
獨孤玉笙走上前,親自將陸明堂扶了起來:“少傅大人莫要如此,若非有你相助,我也不會有今日。”
陸明堂站直了身子,看著獨孤玉笙感歎道:“昨日長公主殿下遇刺,今日陛下就如此大張旗鼓的要迎長公主殿下入宮,足可見陛下對長公主殿下的重視啊。”
獨孤玉笙冇有說話,素手緩緩撫過那繡著金鳳的華服,嘴角漾開一抹深沉的笑意。
冊封昭陽長公主的旨意如颶風般席捲了整個櫟陽城,也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列國。
三日後,陸府門前,公主儀仗煊赫威嚴。
八匹純白駿馬拉著鎏金鳳輦,前後禁軍開道護衛,宮女宦官垂手肅立,場麵之隆重,遠超尋常公主冊封,隱隱透出儲君氣度。
獨孤玉笙換上了一身正紅蹙金繡鸞鳥朝鳳的宮裝長裙,頭戴赤金點翠九尾鳳冠,珠簾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卻遮不住那份通身逼人的貴氣與明豔。她在扶春的攙扶下,穩步踏上鳳輦,回身對送至門口的陸明堂、宋靜好以及老夫人微微頷首。
宋靜好眼中是欣慰,也是擔憂。
陸明堂則深深一揖,一切儘在不言中。
鳳輦起駕,緩緩駛向巍峨的秦國皇宮。
道路兩旁,百姓跪伏,議論紛紛。
有驚詫於公主竟流落民間多年,有感歎公主容貌氣度非凡,亦有人暗中揣測這突如其來的長公主,會給秦國朝局帶來怎樣的變數。
長樂宮,位於皇宮東側,緊鄰太子東宮,是曆代皇後或最受寵的公主居所,已空置多年。
如今宮門大開,修繕一新,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又不失雅緻。
宮人跪了滿地,恭迎她們的新主人。
獨孤玉笙踏入正殿,環視這偌大的宮殿,目光平靜。
“奴婢黛雲,叩見昭陽長公主殿下,殿下長樂未央。”
一位年約五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肅靜中帶著滄桑的嬤嬤,領著幾名大宮女上前,恭敬跪拜。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沉穩有力。
獨孤玉笙的目光落在黛雲身上,見黛雲嬤嬤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尋常宮女那般,尊敬之中還帶著些許欣慰和感慨,甚至已經紅了眼眶。
獨孤玉笙沉默思索,約莫明白了什麼,她親自上前,將黛雲嬤嬤扶了起來:“嬤嬤可認識翠心?”
此話一出,黛雲眼中瞬間濕潤,連連點頭:“奴婢與翠心,是當年一同跟在文君皇後身邊的婢女。”
獨孤玉笙瞭然,冇有過多的寒暄:“日後長樂宮內務,還要勞煩嬤嬤費心。”
黛雲抬頭看向獨孤玉笙。
在看見那張與先皇後文君有著七分相似、卻更為鮮活明媚的臉龐時,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微微顫抖,強忍著激動,再次深深一福:“能再侍奉小主子,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奴婢……定不負殿下,不負先皇後。”
“嬤嬤喚我玉笙便可。”獨孤玉笙握住黛雲有些粗糙的手,能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我想聽聽母後的事,還有……十五年前。”
黛雲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奴婢……遵命。”
是夜,長樂宮內燈火溫馨。
摒退了左右,隻留扶春在門口守著,獨孤玉笙與黛雲對坐。
黛雲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悠遠與刻骨的恨意,緩緩道來:
“十五年前,娘娘懷的是雙胎,陛下與娘娘都欣喜萬分。生產那夜,恰逢……恰逢宮中生變,有逆賊勾結外敵,意圖逼宮。陛下不得不親赴前朝鎮撫。”
“當時,萬貴妃還是萬妃,協理六宮。那夜,萬妃趁亂,買通了產房外的守衛和一名穩婆,在娘娘產後力竭昏迷時,命人將剛剛出世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偷抱出去,意圖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