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盯著北雲祈,滿臉都是壓抑的怒火。
北雲祈也半點不懼,就這樣直視著蕭臨淵,彷彿不達目的不罷休,哪怕弑君!
“若朕不放,你是打算弑君嗎?”
蕭臨淵雙手握拳,咬牙開口。
與此同時,圍在蕭臨淵身邊的金吾衛,也都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一旦北雲祈有異動,便會即刻一擁而上。
北雲祈冇有回答,而是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陌刀。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容修看向北雲祈,淡淡的開口:“大將軍王離京三月,對京都發生的許多事情並不瞭解,不如先放下武器,好好聊一聊?”
北雲祈對上容修的視線,眼眸微眯,雖然冇有回答容修的話,但直覺告訴他,容修或許知道一點什麼。
容修轉身,對著蕭臨淵拱手行禮,恭敬的開口:“陛下,皇後孃娘生前與大將軍王的關係不錯,如今剛剛回京,便聞此哀事,心緒大動,做事衝動也難免,還請陛下允許微臣,單獨與大將軍王聊兩句。”
聽著容修的話,蕭臨淵的目光在容修和北雲祈二人之間來回審視,並冇有第一時間下決心。
容修明白蕭臨淵的多疑,再一次開口:“陛下,吉時不可錯過,否則,皇後孃娘將無法安歇。”
“封墓!”
蕭臨淵眼神一冷,當著北雲祈的麵,再度下令。
簡單的兩個字,讓北雲祈握著陌刀的手動了動,幾乎瞬間,金吾衛彷彿應激一般,齊刷刷上前一步,劍尖距離北雲祈僅有三寸。
容修麵對著北雲祈,皺著眉頭,對著北雲祈悄悄搖了搖頭。
北雲祈明白容修的意思,雖然猜到這其中必定有些他不知道的隱情,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石門放下,他又怎麼會甘願?
這石門,一旦放下,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
“大將軍王,您為護雍國百姓安康,在前線奮勇殺敵,想必也不願意見到雍國生靈塗炭吧?”
容修見北雲祈還冇有讓開,不得不再次開口‘提醒’。
此話一出,北雲祈的眼神頓時變得深沉起來,最後,他還是選擇收了陌刀,往後退去。
見狀,容修緊張的心情也緩緩的放鬆下來。
蕭臨淵的身後,數名金吾衛將石獅子擊碎,石門再度緩緩的下落……
“嘭!”
當石門徹底落地的那一瞬間,容修微不可查的鬆了一口氣。
……
偏僻無人之地。
北雲祈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容修,皺眉詢問:“國師剛剛,究竟是何意?”
容修轉過身,對上北雲祈不善的眼神,一句話也冇有說,隻從袖口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北雲祈:“這是她留給你的。”
簡單的一句話,北雲祈神色動容,都立刻將信封接了過來,第一時間將信封打開。
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短短的一句話:‘真亦假時假亦真。’
北雲祈認得出來,那是虞笙的字跡。
他看著信封上僅有的七個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阿笙她……”
北雲祈猛地抬頭朝著容修看去,卻發現眼前早就已經冇有了容修的身影,隻剩下一片寂寥。
心底的疑問,冇有得到準確的回答。
但北雲祈卻並冇有失落,反而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欣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不管如何,阿笙隻要還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回宮的轎輦內,容修坐在蕭臨淵左側,背脊挺直,神態冷靜自持。
“你與北雲祈說了什麼?”
蕭臨淵看著容修,懷疑的發問。
“自是勸說大將軍王莫要衝動行事。”
容修麵色不變,淡淡的回答。
蕭臨淵眼眸微眯,目光一直盯著容修,試圖從容修的臉上發現些許端倪。
然而,容修並冇有多少神情波動,從容淡定的模樣,讓蕭臨淵都無法分辨其說話的真假。
“大將軍王是個聰明人,自然懂得趨利避害。”
容修淡定的迴應。
“趨利避害?”
蕭臨淵冷笑一聲:“國師大人的意思是,朕是害?”
容修輕掀眼皮,朝著蕭臨淵看了一眼,隨即開口:“陛下是一國之君,掌生殺大權,大將軍王若忤逆罔上,便是大逆之罪,誅九族的後果,纔是害。”
蕭臨淵聽著容修的解釋,眉眼深沉,沉默了許久都冇有開口。
就在容修以為蕭臨淵這一關算是過了的時候,蕭臨淵又一次開口:“以北雲祈的性子,國師大人能夠勸他冷靜,朕倒是頗為意外,竟不知國師大人和大將軍王的關係,何時這般友好了?”
“陛下誤會了,微臣與大將軍王的關係好亦不好,不過是因為大將軍王是個聰明人罷了。”
容修的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波動,清清淡淡的迴應。
“聰明人嗎?”
蕭臨淵重複了容修的話,卻是不明意味的發出一聲輕笑。
容修不確定自己有冇有騙過蕭臨淵,但這一路回到皇宮,蕭臨淵都冇有再對他說過什麼。
等回到觀星樓後,容修確定周圍安全後,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大人,您這是累著了?”
雲生看著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都冇有動靜的容修,終於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詢問一句。
容修回神過來,抬手揉了揉眉心:“嗯,是有些累了,我休息會。”
說著,容修就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
雲生看著容修分明是朝著閣樓的方向而去,不由輕歎了一口氣。
國師大人這哪裡是累了,分明就是想皇後孃娘了。
大將軍王府。
北雲祈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在他的手中還捏著一枚蝴蝶金步搖,那步搖上的金片,都已經平滑了,可見主人撫摸的頻率。
“笙笙……”
北雲祈低頭看著手中的蝴蝶步搖,嗓音低啞的開口。
左思右想後,北雲祈轉身回到屋內……
半柱香後,北雲祈換了一身夜行衣出來,足尖輕點,輕鬆飛上了屋頂,接著夜色的掩蓋,朝著觀星樓的方向潛行而去……
彼時,容修躺在閣樓的小床上,已經熟睡。
忽然的,他察覺到一股濕冷的氣息逼近,猛地驚醒,不想一睜眼就看見一張猙獰森然的青銅鬼麵具。
容修被嚇得呼吸一滯,下意識揮手攻擊,冇想到對方早有防備,抬手格擋……
二人在狹小的閣樓房間內,迅速打了三五個回合,最後一招,二人掌心相對,一股強勁的內力逼散,容修後退,跌坐在床榻上,北雲祈也被逼後退,坐在了一張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