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靜好見虞笙這般沉默,安靜的等待了好一會,似乎是在等虞笙消化完這段故事。
約莫一炷香後,虞笙重新握緊了飛鳳玉佩,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抬眸看向陸老爺和宋靜好二人,緩聲詢問:“二位應該也不是簡單的遊商吧?”
聞言,宋靜好和陸老爺雙雙對視一眼,最後又齊齊的看向虞笙。
宋靜好微微一笑,對著虞笙解釋道:“我和夫君的確並非遊商,我們是奉陛下之命,出國尋找當年遺落宮外的皇子和公主,為了方便在各國行事,這才化作遊商。”
“重新介紹一下:下官陸明堂,任秦國少傅一職,見過長公主殿下。”
陸老爺雙手抱拳,滿臉嚴肅恭敬,對著虞笙鞠躬行禮。
宋靜好同樣恭敬的給虞笙行禮:“臣婦見過長公主殿下。”
虞笙看著二人,連忙伸出手,將二人扶了起來:“陸老爺,宋夫人,你們不必如此客氣,說起來,是你們將我從雍國京都帶出來,你們是我的恩人,該我拜你們纔是。”
“長公主身份尊貴,下官本就是奉陛下之名,安全將長公主帶回,此乃分內之事,長公主不必如此。”
陸明堂惶恐的看向虞笙。
虞笙微微一笑:“如今還未到秦國,一日冇有得到秦帝承認,我就一日不是公主,這一路,我們還需要掩人耳目,二位若是一路都對我這般恭敬,可就不方便了。”
“對吧,姐姐,姐夫?”
虞笙朝著宋靜好和陸明堂,俏皮的眨了眨眼。
宋靜好看著虞笙這般俏皮的模樣,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夫君,公主說的對,如今我們還在雍國地界,從這裡回到秦國疆土,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這一路我們可不能暴露了。”
陸明堂聽著雨聲和宋靜好分彆解釋,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關鍵,於是,很快就答應了:“好,既如此,接下來一路,微臣便鬥膽,與公主兄妹相稱。”
“如此最好不過。”
虞笙輕笑道。
這邊,虞笙和宋靜好幾人駕駛馬車,說說笑笑的一路遠去,與此同時,雍國皇宮,卻依舊是悲傷一片,舉國哀悼,冇有人發現已經封死的棺木內,早就已經冇有了‘屍體’。
今日,是虞笙下葬,封墓之日。
蕭臨淵一襲黑袍,看著墓口,滿眼的哀傷和悲慟。
至今他都無法相信虞笙的死亡。
怎麼可能呢?
明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承諾還猶言在耳,怎麼就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呢?
“陛下,吉時已到,該封墓了。”
容修上前一小步,對著蕭臨淵低聲提醒。
聞言,蕭臨淵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口下令:“封墓。”
“封墓~”
伴隨著一聲高喝,墓口的機關被啟動,沉重的石門緩緩的落下……
“住手!”
就在石門落到一半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所有人忽然轉身,朝著聲源方向看去……
隻見遠處,一片黃沙飛揚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策馬而來。
等黃沙散去之時,眾人這纔看清馬背上的男子。
“是大將軍王!”
有眼尖之人,一眼將人認了出來。
“大將軍王這是要做什麼?”
“天,他怎麼朝著墓門的方向去了!”
“快!快把人攔住!”
北雲祈策馬的動作未停,直奔墓門的方向而去,甚至直接將蕭臨淵給無視了。
容修直接緊皺眉頭,暗道不妙。
北雲祈雙眸猩紅,眼看著墓門緩緩的落下,可自己策馬的速度怎麼都趕不上。
就在這時,他猛地甩動手中的巨大陌刀,將全部力量集中在陌刀之上,迅速挑起不遠處的一尊巨大石獅子。
足足有幾千斤重的石獅子,就這樣被北雲祈輕鬆揚起,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墓門的方向砸去……
“砰!”
緩緩落下的石門,砸在了石獅子身上,地麵狠狠震顫,一切都停了下來。
容修看著這一幕,額角輕跳,手也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眼看著北雲祈如此迅速的翻身下馬,不顧侍衛阻攔,滿臉煞氣的要闖入墓室內,容修便要上前阻止。
然而,蕭臨淵的動作卻比容修要更快一步。
他一個躍身,站在了北雲祈麵前,麵色黑沉的看著北雲祈重傷金吾衛。
“北雲祈!”
蕭臨淵黑沉著臉,對著北雲祈怒喝一聲。
“唰!”
寒光一閃,北雲祈手中的陌刀一揮,刀尖直指蕭臨淵的麵門。
此刻,刀尖距離蕭臨淵的眉心,僅有半掌之差。
蕭臨淵麵不改色,雙手已經緊捏成拳,額角更是青筋凸起。
“你是要造、反嗎?”
蕭臨淵咬著牙,狠聲對著北雲祈開口。
北雲祈盯著蕭臨淵,眼眸深沉,卻許久都冇有開口說話。
現場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金吾衛們紛紛握緊手中長劍,緊張又害怕的盯著北雲祈。
好一會兒,北雲祈忽然抬手一揮,將陌刀放於身後,壓著嗓子開口:“末將不敢,還請陛下看在末將得勝歸來的份上,允許末將見阿笙最後一麵。”
“阿笙?”
蕭臨淵聽著北雲祈對虞笙的稱呼,麵色愈發黑沉,彷彿能滴出墨來。
“北雲祈,她是朕的皇後!”
蕭臨淵咬著牙,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的一句話。
北雲祈眼眸微暗,握著陌刀的手不經意的緊了緊,卻依舊堅持的開口:“末將隻想見她一麵。”
他在北疆征戰三月有餘,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阿笙。
北燕騎兵強悍,他幾次險象環生,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努力掙軍功,用軍功換陛下賜婚,堂堂正正的將阿笙迎娶回家。
可冇想到……
他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得到的卻是阿笙死亡的訊息。
此刻,他甚至冇有空去想為什麼阿笙會成為雍國皇後。
他隻希望這個訊息是假的。
阿笙還好好的活著。
他一路策馬趕到皇陵,這一路上,他甚至想著,隻要阿笙還活著,皇後就皇後。
他隻想要阿笙健健康康的,他隻要能夠一直守著阿笙就好。
想到這些,北雲祈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放肆!北雲祈,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蕭臨淵隱忍著怒意,對著北雲祈大罵。
北雲祈回神過來,眸光銳利的看向蕭臨淵,眼中冇有對皇權的敬畏:“所以,末將在請求陛下,允許我去看她最後一麵。”
若非北雲祈的理智還在,這會早就已經殺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