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靜,銀月透過窗欞,灑落在閣樓地麵,留下一地銀輝。
北雲祈和容修二人,就這麼各自坐著,四目相對,眼中有神色交鋒。
一會後,北雲祈率先敗下陣來,他撇開視線,伸手握住了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沏茶:“阿笙在哪?”
冇有多餘的鋪墊,直接詢問。
“不知道。”
容修回答的也很直白。
北雲祈皺眉,捏著茶杯的手一頓,沉聲詢問:“我不在的三個月,發生什麼事情了?”
容修動了動指尖:“發生的事情不少,大將軍王想要聽哪方麵?”
北雲祈喝了一口茶,冷意入腹,他不由的皺眉,不滿的將茶杯放下:“我隻想知道阿笙的事情。”
容修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考這段時間關於虞笙的事情,而後才緩緩的開口:“自你離京後先帝欲解除阿笙和陛下的婚約,陛下不願,因此與先帝衝突,倒是先帝怒急攻心,氣急駕崩,陛下登基後,力排眾議,立阿笙為後,立後大典那日……”
容修的語氣很是輕緩,也冇有多少情緒起伏,彷彿就像是一個看客,講述著他說看見的事情。
北雲祈聽著,卻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三個月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很多,甚至並不複雜,但其中的疑點卻很多。
甚至有不少細節都對不上。
北雲祈一開始還認真的聽著,到後來卻是不斷的發出疑問,比如,阿笙為什麼會同意嫁給蕭臨淵?
立後大典那日先後兩次刺殺都是同一批人嗎?
還有……
問著問著,北雲祈看向容修的神色一凝,眼底驟然迸射出一股並寒冷的殺意。
冇有任何預兆,北雲祈一個閃身衝到了容修麵前,等容修意識到什麼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
北雲祈從容修的枕邊拿起了一件紅色小衣,他憤怒的盯著容修:“這個……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容修看著北雲祈手中的衣服,麵不改色:“這是我的東西。”
“這是阿笙的東西!”
北雲祈低聲朝著容修怒吼,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練成實質。
“是!”
容修大方的承認,甚至於,他也冇有想要隱瞞。
“砰!”
北雲祈猛地一拳打在容修的臉上。
容修的側臉幾乎瞬間就紅腫了起來,嘴角更是溢位一縷血跡。
“我問的是,阿笙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這裡!”北雲祈咬牙切齒,恨不得即刻將容修給殺了。
容修吃痛的皺了皺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這才朝著北雲祈看去:“自然是阿笙留在這裡的。”
“你冇資格這樣叫她!”
北雲祈殺意乍現,雙手緊捏成拳,再次對著容修打去。
然而,這一次,容修卻早有防備,乾淨利落的打了回去。
“砰!砰!砰!”
二人打的激烈,小小的閣樓內,不斷的傳出沉悶的碰撞聲。
忽的,二人同時從閣樓的窗戶摔了出來。
然而,他們之間的打鬥並冇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打的更加凶狠起來。
強烈的動靜,將已經熟睡的雲生吵醒,雲生迷迷糊糊的來到來到小院內,看著廝打打在一起的北雲祈和容修,麵色微變,緊張不已。
“這……這是怎麼回事?大人?大將軍王……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雲生在旁邊急得如同熱鍋螞蟻。
眼看著二人越大越激烈,自家主子甚至因為不敵,都已經重傷吐血了,雲生想要上前,可也明白自己武力值不夠。
左思右想,著急之下,雲生轉身就要離開。
不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了,報官!對!要去報官!
“回來!”
容修注意到轉身就跑的雲生,立刻猜到雲生的打算,猛地低喝一聲。
雲生的動作的一僵,剛一轉身,就看見容修再度被北雲祈一拳打在了腹部,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大人,您都這樣了……”
然而,北雲祈這會已經打紅了眼,根本聽不見雲生的話,下手越來越重。
雲生眼看無法阻止,轉身又要去報官。
容修注意到雲生的動作,一個閃身,躲開北雲祈的攻擊,隨後立刻衝到了雲生麵前:“回去,這裡冇你的事!”
話音剛落,北雲祈也追了上來,拳背青筋冒起,麵目凶狠的朝著容修迎麵打去……
雲生見狀,心中一急,第一時間擋在了容修麵前。
“砰!”
北雲祈一拳直接打在了雲生的右眼上,紮紮實實。
“啊!”
雲生疼的大叫一聲,整個人僵硬的倒了下來。
“雲生!”
容修眼看著雲生被打暈,心頭怒極,立刻朝著北雲祈怒喝:“你還想不想知道阿笙在哪裡了?”
此話一出,北雲祈揮出去的拳頭瞬間停在了半空,拳背距離容修的麵門隻有半寸,勁風將容修的長髮揚起……
北雲祈盯著容修,眼色深沉。
最終,北雲祈緩緩的將手放下,隻是盯著容修的眼神,依舊充滿著殺意和憤怒。
容修見北雲祈冷靜下來,直接將雲生扶了起來,馱著雲生踏入房間內。
他將雲生放在軟榻上,確定雲生隻是疼暈過去,並冇有性命危險後,這才走出了院落。
院落中,北雲祈手裡還捏著虞笙的小衣。
“阿笙不喜歡陛下。”
容修看向北雲祈,緩聲開口。
北雲祈抬眸看向容修,眼中的憤怒和殺意愈發強烈。
“今日的一切,都是阿笙自己做的決定……”
容修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漆黑的夜色:“這天上,星辰萬千,鬥轉星移,自有規律,就像是人一樣,都在既定的軌跡上走著……”
容修抬手,指著天空上某一刻星星:“看見那顆星星了嗎?最亮的那顆是紫微星,而在它旁邊那顆紅色的,便是熒惑星。”
北雲祈順著容修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眸深沉:“你想說那是阿笙?”
容修搖了搖頭:“原本是,後來又不是了。”
“什麼意思?”
北雲祈轉頭,看向容修。
容修抿唇,輕聲解釋:“大將軍王雖為將星,可卻因殺孽太重,本該是早死之相,可你如今卻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還替雍國大敗北燕,連帶改變了雍國的命運。”
聽到這裡,北雲祈心中一緊,指尖微微用力。
容修似察覺到北雲祈的心緒變化,視線落在北雲祈身上,意有所指的開口:“按照阿笙原本的軌跡,她不可能成為雍國之後,她的一生本該是富貴半生,作他人嫁衣,含怨而亡。”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命運軌跡忽然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