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元年,歲次甲子,十月戊寅。嗣天子臣臨淵,謹攜皇後臣妾虞笙,敢昭告於天,皇天降祚,承禦寰宇。”
蕭臨淵雙手舉著香,表情嚴肅認真,向天宣告:
“今乾坤合德,日月同輝,立中共以配天子,定國本以安萬名。謹以玉帛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伏惟歆享!”
蕭臨淵的聲音渾厚清澈,在圜丘上迴盪。
虞笙看了一眼蕭臨淵滿眼鄭重的模樣,嘴角微揚。
忽的,她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虞笙抬眸看去,恰巧對上一雙清冷的雙眸。
容修朝著虞笙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示意虞笙放心。
虞笙彎了彎眉眼。
“請皇後祭天。”
就在這時,容修將已經點燃的三支香,送到了虞笙麵前。
虞笙伸手接香,就在二人的指尖觸碰的瞬間,一個東西落入了虞笙的手心。
虞笙不動聲色的將東西捏緊,隨後一臉鄭重的上前兩步:“坤順德載,厚德承天。妾虞笙,忝居中宮,誠惶誠恐。惟願輔佐聖躬,表率六宮,母儀天下,福澤黎元。謹以虔心,敬祈上天,佑我大雍,風調雨順,護我百姓,安居樂業,助我君臣,共承天命!”
蕭臨淵看著虞笙這般鄭重的模樣,嘴角微揚,眼中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就劇烈跳動的心臟,是緊張,更是興奮。
今日之後,笙笙就是大雍的國母,是上天承認,是他的妻,是與他攜手一生的妻。
虞笙唸完祭詞後,手舉三根香,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鼎前,將三根香緩慢的插在香案上……
容修看著虞笙的動作,又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天空。
此時的天空,蔚藍無比,晴空萬裡。
可隻有容修知道,這個天……馬上就會變了。
也就在容修收回目光之時,天邊忽然出現一團龐大的烏雲,在無人注意之時,已經悄然靠近……
見此情況,容修忍不住的將呼吸放輕了些許,甚至已經在心中開始倒數。
8,7,6,5,4,3……
“等等。”
就在這緊張的時候,蕭臨淵忽然開了口。
簡單的兩個字,讓容修精神一震,就連呼吸都停止了。
虞笙反倒鎮定異常,她回頭看向蕭臨淵,眼中帶著些許疑惑:“陛下?”
蕭臨淵走到了虞笙麵前,替虞笙正了正鳳冠,又幫其將吹亂的碎髮彆到了耳後,這才笑著對虞笙說道:“髮簪有點歪了,許是風大,吹的。”
“嗯,多謝阿淵。”
虞笙對著蕭臨淵嬌俏一笑,有些害羞。
蕭臨淵看癡了,他主動握住了虞笙的手,輕聲道:“笙笙,你當真決定好了嗎?今日之後,你我便是上天承認的夫妻,此生必定要共度餘生的。”
“阿淵,你這是怎麼了?”
虞笙冇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疑惑的問了一句。
蕭臨淵抿著唇,冇有解釋。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日的一切太過順利,順利到有點不太真實。
“你……後悔嗎?”
蕭臨淵看著虞笙,忽然問了一句。
他想,如果虞笙這個時候後悔了,他願意給虞笙一個自由的機會。
“嗯?”
虞笙看向蕭臨淵的眼神,愈發疑惑不解,她抿了抿唇,似有些不滿和委屈:“阿淵,你後悔了嗎?”
“怎麼會!”
蕭臨淵知道虞笙誤會了,連忙開口解釋:“笙笙,你不僅是父皇為我指婚的妻子,更是我自己選的妻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選了你,就不會輕易更改。”
虞笙看著蕭臨淵滿眼鄭重的模樣,抿唇一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女子一諾,亦重千金。”
可惜了。
她若離開蕭臨淵,何止千金。
孰輕孰重,她分得清呀。
“所以?”
蕭臨淵的目光一直盯著虞笙,偏執的想要虞笙說出那幾個字。
虞笙自然看穿了蕭臨淵的想法,她也冇有放在心上,認認真真的開口:“阿淵,我心悅你,能成為你的妻,是我此生最快樂的事情。”
聞言,蕭臨淵悄然的鬆了一口氣:“那就說好了,今日蒼天為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剛剛那一瞬間,連蕭臨淵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冇來由的有些心慌。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虞笙的親口承諾,想要再一次的確認什麼。
“好。”
虞笙對著蕭臨淵笑了笑,目光落在蕭臨淵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上:“現在陛下可以放開臣妾了嗎?吉時不可誤。”
虞笙小聲的提醒蕭臨淵。
蕭臨淵這才恍然回過神來,發現朝臣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是朕疏忽了。”
蕭臨淵淡淡的說了一句,這才鬆開虞笙,後退了小半步。
虞笙重新麵對祭壇,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容修,對著容修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隨後,她重新拜了拜,這才上前,將手中的香,緩緩的插入香案上。
冇有人注意到,虞笙的手在靠近香爐的時候,手心裡的東西也隨之掉了進去。
容修盯著虞笙的動作,見東西落入香案的一瞬間,也悄然的鬆了一口氣,同時放心的垂眸。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片的烏雲忽然籠罩而來,原本還晴空萬裡的天空,頓時變得灰暗沉悶起來。
大臣們看著突然變幻的天色,不由的議論起來,眼中都帶著些許擔心。
蕭臨淵看了一眼天色,同樣皺起了眉:“國師,不是說今天是個晴天嗎?現在是怎麼回事?”
容修顯然早就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出詢問,不急不緩的上前兩步,先是對著蕭臨淵行了個禮,這纔開口:“回稟陛下,天象所示,今日確為吉日,然,萬物非絕對,實有人力不足之處,天象生變,也屬自然。”
“轟隆!”
容修的話音剛落,忽然一聲巨大的雷霆之聲響徹雲霄。
所有人皆為之一震。
“打雷了?是要下雨了嗎?”
“國師不是說今天是晴天嗎?怎麼會打雷下雨?”
“誒,天象之事,可說不準……”
“真是奇怪,明明剛剛還是豔陽當空,怎麼這會就烏雲蔽日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會真的要出事了吧?”
“噓……這話都敢說,你不要命了?”
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雷鳴驚到,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蕭臨淵抬眸看著天上大片的烏雲,心底也有些煩躁,可儀式都已經進行到了一半,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結束。
“繼續吧。”
蕭臨淵沉聲命令。
“是。”
容修應了一聲,隨後朝著身邊的雲生看了一眼。
雲生會意,立刻拿起了已經點燃的三支香,先是遞給容修,隨後自己又重新點燃三支香,與容修一起,一前一後的送到蕭臨淵和虞笙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