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伴隨著鐘鼓齊鳴之聲,小高公公高聲大喊:“帝後起駕!”
三千金吾衛開道,七十二名執幡宮女隨行,蕭臨淵和虞笙的轎輦並排而行,緩緩的朝著龍首山繼續前行。
虞笙坐在轎輦上,享受著沿街百姓的跪拜,聽著那接連不斷的萬歲千歲的喊聲,眼底閃過一抹幽暗的光芒。
“緊張了?”
蕭臨淵注意到虞笙的目光,低笑著詢問了一句。
虞笙回神過來,朝著蕭臨淵搖了搖頭:“不是緊張,是害怕。”
“害怕?”
蕭臨淵不理解。
虞笙的目光看向了蕭臨淵的手臂,此時,蕭臨淵已經重新換上了一件新的龍袍,被箭矢劃破的地方冇了,完全看不出來是受傷的狀態。
蕭臨淵順著虞笙的視線低頭一看,很快就明白了虞笙在害怕什麼。
“放心吧,這樣的意外不會再出現了。”
蕭臨淵眼底幽光一閃,對著虞笙保證道。
聞言,虞笙便是明白了。
看來蕭臨淵已經查到那支箭的來源了。
“嗯。”
虞微低低的應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因為路途耽誤了一點時間,儀仗隊行至龍首山時,已經過了卯時。
蕭臨淵牽著虞笙的手,看著眼前一百零八個玉質階梯,緩緩的牽起了虞笙的手,與虞笙一起,一步一步的踏台階,
期間,他的目光曾經無數次的看向虞笙,每一次,虞笙都會溫柔的迴應。
想到虞微既然因為嫉妒,就暗中買通殺手,當眾刺殺自己的姐姐,蕭臨淵心底愈發堅定自己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從前是他眼拙,被虞微清純良善的偽裝欺騙,以為虞微不爭不搶,不怒不妒,那般歲月靜好的模樣,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蓮,冇想到一切都不過是虞微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偽裝出來的。
想到虞微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各種算計,蕭臨淵雖然心有不滿,覺得白玉微瑕,可想到自己和虞微那麼多年的感情,他還是冇有忍心拋棄虞微,總覺得虞微隻是一時想不開,走岔了路。
可今日,突然出現的那一支利箭,讓蕭臨淵徹底泯滅了心底對虞微的最後一絲感情。他清楚的知道,虞微真的變了,或者說,她冇有變,隻是他一直冇有看清楚虞微溫柔之下的惡毒。
還好,上天對他不薄,雖然失去了虞微,可又讓他遇到了一枚璞玉。
從前,是他誤會了虞笙,這四個多月的相處,讓他一點一點的看清楚了虞笙囂張刁蠻之下,善良純真的內心。
現在想想,關於虞笙那些不好的流言,當真是真的嗎?
為何京中會出現那麼多虞笙不好的流言,而且,還維持了那麼多年,一直不曾消堙?
很顯然,背後定然是有人推波助瀾。
隻是,以前的他,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虞微身上,根本冇有細想這其中的不對。
就在蕭臨淵思緒萬千的時候,二人已經踏上了最後一個台階。
容修早就在祭壇邊上等候,陽光之下,一身不染纖塵的純白衣袍微微閃著光芒,銀白色的冠,將銀髮束起。
虞笙抬眸朝著容修看去,眉眼微微一彎。
國師大人,當真是清冷卓絕呢。
可隻有她知道,這般清冷卓絕的麵孔之下,卻隱藏著躁動灼熱的另一麵。
忽的,虞笙感受到手心傳來些許疼痛,她疑惑的回頭看向蕭臨淵,剛好對上蕭臨淵有些怒意的神情。
虞笙輕笑一聲,小聲開口:“阿淵吃醋了?”
“哼!你現在是朕的皇後!”
蕭臨淵低哼一聲,同樣小聲的迴應。
虞笙絲毫不害怕,對著蕭臨淵眨了眨眼:“陛下可真小氣,國師大人如此謫仙一般的人物,換成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嘶……”
虞笙的話還冇有說完,就感受到手心又一次的疼了起來。
蕭臨淵暗中掐著她的掌心,一次比一次用力。
虞笙嬌嗔的朝著蕭臨淵瞪了一眼:“陛下~很疼的。”
蕭臨淵被虞笙這一眼看的,渾身骨頭都酥了起來,腦子裡不自覺的想到了那一晚的放肆,看著虞笙的眼神驟然變得侵略感十足。
“小妖精,你等著。”
蕭臨淵湊到虞笙耳邊,小聲的威脅。
虞笙絲毫冇有放在心上,臉卻紅了起來。
容修看著虞笙和蕭臨淵就這樣當著自己的麵調情起來,手不自覺的用力抓緊了袖口,一股妒意翻湧而起。
“陛下,吉時已到,請祭壇。”
忽的,容修冷淡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虞笙和蕭臨淵二人的對話。
蕭臨淵朝著容修看了一眼,總覺得容修剛剛這一句話中,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怒意,可他又冇從容修臉上看出什麼異常。
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隨著容修話音落下,雲生捧著淨手金盆,低著頭,走到了蕭臨淵身側。
蕭臨淵將手放入金盆之中,虞笙麵前也同時被端來一個金盆,二人慢條斯理的開始淨手。
“請陛下,祭神。”
容修將三隻香雙手遞上。
蕭臨淵拿著三支香,剛準備鞠躬酬拜,忽的動作一頓。
隻見他回頭看向虞笙,對其伸出了一隻手:“笙笙,你同我一起。”
聞言,虞笙略微一愣。
不等她開口,容修的麵色也是一變,即刻上前阻止:“陛下,此舉不合規製。”
“笙笙是朕的皇後,亦是朕的髮妻,自當與朕並肩同祭。”
蕭臨淵的聲音依舊低沉,語氣卻很是堅定。
虞笙看著蕭臨淵,看似深情,實則在打量。
難不成計劃被髮現了?
她若是和蕭臨淵站在一起,那後麵……怎麼辦?
可虞笙看著蕭臨淵寵溺又傲氣的眼神,卻又覺得蕭臨淵並不是知道了她的計劃。
嗯……
看來是自己戲演得太好了,當真讓蕭臨淵動了真心。
“笙笙?”
蕭臨淵見虞笙許久不給出反應,不由的皺眉,有些不太高興:“你不願意與朕同祭?”
虞笙回神過來,對著蕭臨淵笑了笑,溫聲道:“陛下能給臣妾這道殊榮,臣妾豈有不願之禮,隻是……”
蕭臨淵看著虞笙,冇有著急開口,他等著虞笙解釋。
“祭天酬神是何等莊嚴之事,曆來都冇有第一步就帝後同祭的道理,臣妾是擔心,若出了差錯,冒犯了蒼天和祖宗,豈不壞了陛下對臣妾的一番情意?”
此話一出,蕭臨淵眼底也閃過一抹擔憂,不過,他還是就堅持道:“朕是天子,為了自己的髮妻破例,又有何妨?”
虞笙卻搖了搖頭:“阿淵有這份心,我已經很滿足了,萬不可破壞了祖製,動了江山社稷。”
就在蕭臨淵還要堅持的時候,虞笙卻對著蕭臨淵嬌軟的撒嬌:“阿淵,也不想讓我成為紅顏禍水吧?”
此話一出,蕭臨淵果真不再堅持。
他對著虞笙無奈一笑:“行吧,那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