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另外一邊。
謝琅卻因為今日謝琳所說的話,一夜無眠。
他的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謝琳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為什麼女子要三從四德,而男人卻可以三妻四妾?”
“為什麼女子要守婦德,男子卻冇有男的?”
“為什麼有女戒女訓,卻冇有男戒男訓?”
“因為權利!因為權利從不在女子手中!那些手握權利的男人,害怕被女子奪權,所以他們將女子困在四方天地,不允許她們讀書,不允許她們見識世界,最後還要用‘應該’‘美德’‘本該如此’來掩蓋他們的自私和虛偽!”
謝琅獨自一人,在自己的院中,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手邊放著一壺酒,時不時的對月小酌。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虞笙竟然有這樣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怎麼能算是匪夷所思呢?
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乍一聽不對,可仔細一想,卻十分在理。
隻是,身為男子的他,享受著可以讀書,可以走出四方天地,可以征戰沙場等各種優待,卻從來冇有想過,女公子從一出生,就困在這四方屋簷之下,是何等的悲劇。
是她們自願被困在宅院內的嗎?
不!不是的!
是千百年來對女子的規訓,讓她們無可奈何。
若是她們能夠得到和男子一樣的機會,她們還會是如今的模樣嗎?
謝琅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若是天下的女子,走出宅院,見識過世界之大,她們還願意困於後宅,甘心勾心鬥角嗎?
當然不!
虞笙也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觀星樓。
虞笙不知道的是,當她踏入自己在璿光台的房間後,隔壁房間的門忽然悄然的被推開……
黑暗中,一抹身影安靜的站著。
這個女人,肯定是和寧衍之出去了!
居然那麼晚纔回來!
想到寧衍之居然和虞笙待了一整天的時間,裴九霄便是控製不住的妒火中燒。
可惡!
正當裴九霄獨自嫉恨之時,忽然注意到院子外出現一抹身影。
他微微一愣,隨即表情變得不可置信起來。
現在已經是深夜,容修怎麼會在這裡,還站在院子外麵?
難不成……
裴九霄又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去,腦海中忽然升起一個想法。
怎麼可能!!
容修自然也是看見裴九霄了的,當和裴九霄的視線對上之時,哪怕看出了裴九霄眼中的震驚,他也冇有躲開的意思。
甚至,他還朝著裴九霄點了點頭。
裴九霄微微一愣,冇想到容修竟然如此坦蕩。
這倒是讓他對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動搖了。
難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等裴九霄想明白,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要聊聊嗎?”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裴九霄瞳孔一縮,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容修。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走了出來。
璿光台外麵,是一條長長的廊道。
二人就站在廊道上,欣賞著月色。
容修也冇有著急開口,裴九霄反倒是有些摸不透容修這般舉動。
就在裴九霄還在思考著應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容修先一步說話了:“你喜歡郡主?”
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響起。
裴九霄微微一震,他抿著唇,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容修看向裴九霄:“不用瞞我,我可以看見你和郡主之間紅線。”
此話一出,裴九霄的眼神微微一亮:“我和虞笙有紅線?”
容修一眼看穿裴九霄的想法,卻隻淡淡的搖了搖頭:“隻是紅線,並非姻緣線。”
“什麼意思?”
裴九霄皺眉。
“你對郡主有情,但郡主心中無你,你們二人有緣無分。”
容修也冇有繞彎子,清冷的嗓音,不帶一點感情,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裴九霄再一次沉默了,微微抿著唇,眼底閃過一抹不甘。
哪怕是夜色之下,容修依舊注意到了裴九霄眼中一閃而逝的不甘。
停頓了一會後,他再度開口:“按照既定軌跡,你的正緣是虞二小姐。”
微微?
裴九霄抬眸看向容修,眼底浮現一抹錯愕,同時出現的還有心驚。
此刻,裴九霄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表情驟然嚴肅凝重。
微微是他的正緣?
他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為什麼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排斥?
他承認自己喜歡虞笙,可自認微微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從來冇有撼動過。
隻是,他也清楚,微微喜歡的不是他,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娶到微微。
這是他以前從來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為什麼如今會變成這樣?
容修依舊站在裴九霄身邊,他冇有看裴九霄,而是微微抬眸,看著天上的明月。
有些話,不一定要說的很明白。
點到為止,效果纔是最好的。
容修正想著的時候,忽然感受到身旁裴九霄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容修不著痕跡的皺眉,他能夠感受到裴九霄的情緒不對,可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冷靜!?
他太冷靜了!
“嗬。”
裴九霄忽然發出一聲冷笑,他看著容修:“國師大人真是好算計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容修眉心微蹙,不理解的看著裴九霄。
裴九霄對著容修冷笑:“國師大人說我的正緣是虞微,如此我便不會在糾纏虞笙了,對嗎?”
不等容修開口說些什麼,裴九霄再次開口:“國師大人,你喜歡虞笙吧?”
此話一出,容修看著裴九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裴質子多慮了。”
“多慮?不見得吧!”
裴九霄彷彿看透了一切,笑著迴應:“若國師大人對虞笙無心,此刻又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容修沉默。
他無從辯解。
“冇想到啊,百年都不曾動情的國師大人,竟然會栽在虞笙手中。”
裴九霄彷彿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忽然開心的笑了起來。
可笑了好一會後,他卻突然不滿的嘖了一聲,低聲喃喃:“真是個禍水!”
容修聽著裴九霄的話,不由自主的皺眉:“你知道北雲祈出征是北伐嗎?”
“知道,那又如何?”
裴九霄輕笑一聲,滿臉的不在乎。
“被燕國放棄,也無所謂?”
容修問的更加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