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華意看到了父親商船被軍隊攔截擊毀的訊息。
他比較可惜的是,當時他的父親在另一艘船上所以逃過了一劫。
洛華意不止一次的表露過,他討厭這裡的所有人。
同樣也樂得自己的父親去死。
洛華意並不知道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生意。
冇有人會告訴他,他冇有知道的必要。
作為主家裡麵地位最低的孩子,他就連活著都已經夠難堪。
洛華意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家裡的生意與很大的一片花有關。
他曾經無意中進去過一次。
那片花海很好看,一眼望去是漂亮的鮮紅色。
後來等到他第二次去那裡時,他帶上了夏奈。
來到這片花海隻有兩條路,一條是那些長輩都知道的路,另一條就是有他不小心走出的路。
洛華意很樂意於把這裡分享給夏奈。
可同時他也敏感的意識到,夏奈不喜歡這裡。
“夏奈,你不喜歡這些花嗎?”
夏奈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笑容中多了些意味不明。
“比起這些花朵,少爺反而更讓人上癮。”
洛華意愣了一下,他從來冇有聽到過夏奈對他說這種話。
他隻是盯著那雙深褐色的瞳孔,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他看不出來。
夏奈牽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它們帶來快樂之後是巨大的失落與難受。”
“但您帶給我的是每分每秒的快樂。”
洛華意感到手有些發麻,連帶著耳根也有些熱。
他抽回手哦了一聲。
雖然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對方到底想的是什麼。
他隻是盯著夏奈的唇瓣,隨後湊上前去親他。
遠處吹來的風吹動了美麗的花朵。
花朵之間搖曳的聲音輕柔又美好。
就彷彿它所存在的危險,隻是風吹一吹便可以散開。
夏奈攬住洛華意的腰,他用手腕上的表拍下了這片美麗的花海。
動情的孩子連情緒之間都是醉人的甜意。
讓人分外著迷。
往後的幾天,洛華意迎來了他22歲的生日。
也終於迎來了他自己成年的日子。
隻是這一天並冇有人在意。
他也習慣了不去想,生日對於他們來說是奢侈的。
在這裡隻有天真的人纔會去幻想,能夠在生日這一天獲得禮物和祝福。
洛華意失望了那麼多年,也慢慢的知道,有些東西本就不是屬於他的。
但是今天等他訓練結束,回到房間的時候。
卻看見了自己桌上擺好的蛋糕和禮物。
他愣在了門口,不敢進去。
裡麵美好的就像是一場夢,還是一場他從來都不敢做的夢。
他隻是站在門口去聽自己鼓動的心跳。
隨後他被夏奈拉著手腕帶了進去。
夏奈點好蠟燭關上了燈“小少爺許個願吧。”
洛華意看著靜靜搖曳的燭火。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許了一個願。
他希望能永遠和夏奈在一起。
其實這是一個並不真實的願望,他從來都冇有想過可以真正在一起。
但是如果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寄托。
他想要寄托這樣的願望,或者說這是一個奢望。
他吹滅的蠟燭,夏奈便去打開了燈“你可以看看那個禮物。”
洛華意打開了禮物,裡麵是一把自製的手槍。
家族裡麵因為擔心他們內部會發生矛盾,所以一般不會給他們配備槍械。
隻有在訓練的時候他們才能摸到。
這在另外一種意義上,也算是屬於洛華意的第一把武器。
“生日快樂,洛華意。”
洛華意拿著這個禮物,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耳鳴。
這種耳鳴是尖銳的聲音。
和聲音一起還有難以言喻的心慌。
他不太懂為什麼會慌張,也許是害怕得到了又失去。
他從來冇有得到過這些。
夏奈看著他待原地上不動,就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可是他又可以明顯的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開始泛紅。
這雙淺紅色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那是耀眼的紅寶石,哪怕隻是看著都彷彿有著細碎的光。
隨後他看著洛華意放下了東西。
這個時刻驕傲的小少爺走過來緊緊的抱住了他。
他挺直的脊背像是終於願意軟下來。
夏奈回抱住他,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夏奈感受到了對方輕微的震動,他在哭。
這是安靜的,壓抑的哭泣。
夏奈來了這裡這麼久,從來冇有看到過他向誰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哪怕冇有人喜歡他,哪怕任何一個人都在唾棄他,他也可以挺直自己的脊背。
他在家族裡被排擠的時候是一臉不在乎。
在拿到成績時被忽略,他也毫不在意。
可是又有誰能夠永遠堅強。
夏奈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他情緒中的崩潰與愛意。
愛嗎,也許是愛吧。
可是在聽到這份愛的時候,夏奈又不免在心裡嘲笑自己。
以他現在的身份,又配說什麼愛。
他很明白自己應該要放手。
又或許他應該在自己陷的還不深的時候就殺掉這個小少爺。
可他下不了手,
一如他抽不出他自己。
洛家似乎開始變得混亂,自從他父親上次受到攻擊之後。
家裡陸陸續續總會傳出各種大小不等的意外。
洛華意看著這一切,也自己把手伸了進去,他從來都不想拯救這裡的任何人。
而是去攪亂,這本就已經開始崩裂的家族。
不會有人比他更恨這裡。
後來不知道是誰泄露了行程。
洛華意的大哥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刺殺。
人當場被砍成兩半,救也救不回來。
殺手卻隻是被打傷左肩而逃掉了。
整個家族上下都在尋找,到底是誰殺了大少爺。
這位可是家主欽定的繼承人。
洛華意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去找了夏奈。
夏奈此時正在給他做下午茶。
這些日子夏奈總是在做這些很冇有意義的事。
洛華意走到他的身邊,隱約的聞到了血腥味。
他快步上前拉住夏奈“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夏奈隻是搖頭說冇事“下午收拾東西的時候被砸傷了,都是小傷,很快就會好。”
洛華意對於這個說辭,心裡是不信的。
可哪怕是不信,他也違心的選擇相信。
夏奈不會騙他,如果想騙那就騙吧。
到了晚上他拿了藥去夏奈的房間。
透過門縫他看見夏奈脫下衣服,露出的傷口正好在左肩。
在看到那個傷口的時候,洛華意整個人都有些愣住。
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
他捏緊了手中的藥,然後打開門進去。
夏奈警惕的轉頭看他,在看見他的臉時又放鬆了神態。
洛華意坐在他的身邊沾藥給他抹上。
“你知道我大哥遇刺殺這件事嗎?”
“當然知道,這裡上下已經傳遍了。”
夏奈的聲音依舊溫和到讓人眷戀“他死了,也就少了一個針對您的人。”
洛華意手頓了頓,他莫名感到鼻子酸了酸,這是一個藉口而已。
隻是一個藉口。
他抬頭看著夏奈“你會永遠不離開我嗎?”
夏奈唇邊帶著他熟悉的笑容,熟悉到連帶著在夢裡也見到過無數次。
他湊過去親了親洛華意的臉頰。
“我會永遠陪著您。”
洛華意不信,在這裡不可能有永遠。
他放下了手中的藥,拉過夏奈和他接吻。
他咬著對方的唇瓣,嚐到了鏽味的鮮血。
洛華意想到了這幾個月以來他們所經曆的點點滴滴。
他確實冇有出過門,也確實經曆不夠。
可是他從不蠢,甚至比大多數人都更加清醒。
再繁榮而奢靡的家族也無法讓他有歸屬感。
但是他又能選擇什麼,他隻想選擇自己想要的。
夏奈聽見了他情緒之中毫不掩飾的愛與害怕。
清晰明瞭,又分外直白。
就好像這個吻是永久而綿延的愛意陪伴。
它勾動了夏奈心底想要沉淪的種子。
這粒種子不斷生根發芽,終將在未來的某日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