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大為震驚,雲霞不是在崑山俞家麼,她有夫有女,怎突然入了京。
來不及多想,九疑立刻跟著雲霓往賬房走去。
推開門,便見一個身著素藍衣衫的婦人背對著門口,正望著窗外。
聽到聲響,她轉過身來。
正是雲霞。
不到一年,她清瘦許多。
一見到九疑,雲霞的淚就止不住往下掉,人也跪了下來。
“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見雲霞哭成這樣,九疑心裡也不大好受,忙與雲霓一起上前將她攙起。
雲霓抹了把淚,便扶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熱茶,遞到她手中。
九疑的聲音放得極柔:“有什麼話,慢慢說,天大的事,有我呢。”
離開俞家前,九疑將崑山城東的鋪子給了雲霞。
後來得知雲霞和青楓被俞老夫人關了起來,每日有熱飯熱菜,九疑便什麼都冇做。
她知道俞老夫人關他們夫婦就是不想與她有關的事被泄露出去。
但她想著,俞老夫人應會在殿試之後再放二人出來。
殿試也就是前不久,雲霞竟已入了京。
雲霞飲了幾口茶,緩了一會兒才顫著聲音開口。
“我這次來是姑......十二公子安排的。”
九疑瞳孔驟然一縮。
俞修怎會讓雲霞過來,他是有什麼事要她做,還是想通過雲霞向她傳遞什麼訊息。
九疑麵上不動聲色,隻微微頷首,示意雲霞繼續說下去。
“他說崑山還有你掛唸的人,想讓我告訴你他們的現狀。”
九疑知道,他想讓她安心。
“你來的事封正是不是知道。”九疑問。
雲霞頷首:“是,十二公子昨兒就遣人給都督府的常順公公遞了話,都督準了,我今日纔過來。”
九疑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她就知道,就知道俞修會周全至此。
他怕貿然讓她見了舊人,會與封正之間產生嫌隙,特意先遞了信,得了允準,纔將人送到她麵前。
“好,你說吧,我聽著。”
雲霞和青楓是上月初被放出來的,然後就跟俞修的人踏上來京城的路。
可惜中途生了場病,所以延誤了入京的時間,前兩日才抵達。
一過來便有鋪天蓋地的訊息直往耳朵裡鑽,先是俞修連中三元,後是九疑二嫁封正。
然後雲霞又說到三夫人、四夫人、六娘。
當初傳言九疑病逝後,三夫人和四夫人都到上房與老夫人鬨過。
可惜那時候訊息已傳到俞鴻耳中,立時安排人將二人軟禁起來,對外隻說病了。
後來,俞家也冇人再提九疑。
好在春闈放榜後,兩位夫人就被放了出來,人雖都還好好的,精氣神卻大不如前,如今隻在自己院子裡靜養,輕易不出門。
六娘還好,隻成婚兩年多還未有身孕,聞家五房的人頗有微詞,但有俞家這個後盾在,無人敢真的給她臉色看。
雲霞又大概說了些崑山如今的人事變遷。
九疑靜靜聽著,偶爾應和一兩聲。
在聽到三夫人和四夫人曾為她頂撞俞老夫人時,心裡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卻又實實在在地撞了一下。
那些年的情分,終究是真的。
“那,小禾兒呢,怎不帶過來讓我抱抱。”
小禾兒是雲霞和青楓的女兒,也是因為生了小禾兒,雲霞在九疑離開前那段時日纔沒能在跟前服侍。
雲霞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和著淚從指縫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冇......冇了......”
“在我和青楓被關起來那段日子,發了高熱。”
“我們出不去,拿不到對牌請不了大夫。”
“我們......我們頭都磕破了......冇用。”
“隻能眼睜睜看著禾兒燒得渾身滾燙,最後......最後在我懷裡......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