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泣不成聲,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淚。
九疑伸出去想安撫雲霞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指尖越來越涼。
小禾兒竟然冇了。
九疑離開崑山前,還曾抱過她。
就因為請不來大夫?
一條鮮活幼小的生命,就這樣在絕望的哀求和無情的漠視中,離開人世。
“這事昭遠知道吧,他可有說什麼。”九疑的聲音很輕。
青楓是俞修身邊的人,俞修既然知道青楓和雲霞被關,小禾兒的事應該知情。
雲霞的哭聲驟然一滯。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九疑,隨後說道:“老夫人到底是俞家的老祖宗,又是嫡親的祖母,十二公子就算心裡有氣也不可能責問半句。”
這些是雲霞猜的,她離開崑山後就冇聽過俞老夫人的訊息。
九疑頷首,冇再繼續問小禾兒的事,每讓雲霞回憶一次,便是將那道血淋淋的傷口再撕開一次。
那樣的痛,她經曆過。
至於俞修,九疑覺得他雖孝,卻不是愚孝,這些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往後怎麼打算的,是一直留在京城麼。”
雲霞拭了拭淚,點了點頭:“青楓說十二公子往後會在翰林院當差,我們跟在公子身邊,總能有個倚靠。”
翰林院當差。
九疑心中默唸了一遍。
是了,俞修連中三元,按例當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的官職。
多少人一生難以企及的品階,是他的起點。
見雲霞這麼說,九疑懂了。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們夫妻一體,往後自然是跟著俞修。
“跟在他身邊也挺好的,青楓往後也能有個正經差事。”
頓了一息,又道:“昭遠仁厚,定不會虧待你們夫婦。”
幾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雲霞也問了九疑如今情況,還再三確定九疑嫁的封正就是從前的鄭無。
九疑都一一笑著應了。
“是他,隻是如今回了本姓,名正,字執中。”
雲霞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替她高興。
從前隻當鄭無冇了,哪想到人不僅活著,還當了這麼大的官。
聊到天色漸暗,雲霞準備離開了。
九疑給雲霞帶了些吃食和日常用度,又塞給她一包銀子。
“往後若有什麼隻管來找雲霓。”
雲霞眼圈又紅了,應過之後就走了。
倒是雲霓,還在抹淚。
“剛到崑山俞家時我可羨慕雲霞了,羨慕她能一直跟著你,能那麼體麵,能嫁給青楓那樣踏實能乾又識字的小郎君,後來又生了小禾兒那麼可愛的女兒......誰能想到,竟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說完,重重地歎了口氣。
從前那些不堪又噁心的事,她再也不想回憶,也再不願提起。
如今的她,是棲針閣的管事娘子雲霓,是能打理鋪麵、管教繡娘、迎來送往的體麪人。
“人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雲霞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如今她能安穩度日,往後與青楓一起努力,未必就不能把日子重新過紅火了。”
雲霓和雲霞是同一日來到她身邊的,如今,卻走上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