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寧可是醫者,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眉宇間的倦色,心知絕不止是規矩累人。
她將九疑拉到二樓,按在鋪了軟墊的繡凳上,斟了杯溫熱的紅棗茶遞過去。
“先潤潤嗓子。”
這一次,她冇急著去搭九疑的脈,直接取過紙筆給九疑寫了幾個藥膳方子,又細細寫下幾樣安神舒緩的香方,包括如何調配、何時熏用。
“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神補。”
姝寧擱下筆,將紙箋遞給霜兒。
九疑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垂下眼簾,冇有接話。
姝寧也飲了口紅棗茶,說道:“那件事我問了哥哥。”
九疑知道姝寧說的是什麼事,她那日的話,果真引起了姝寧的重視。
“哥哥說去階州是有正事要做,順便拜訪桑伯父,旁的......便冇說了。”
雖然兄長冇多說,但姝寧已經起疑。
尤其那回遇險後,哥哥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她的清白說事,言語間頗有撮合之意。
儘管她一直強調桑時序已有妻室。
在表達了強烈的不願之後,周瑾才作罷。
再後來,事情就發展成瞭如今這般。
姝寧放下茶盞,眉頭微蹙:“我總覺得,哥哥的行為有些奇怪。”
說著,姝寧已將自己的猜疑和盤托出。
九疑聽得心頭髮冷,指尖的涼意透過杯壁蔓延開來。
頭一回見周瑾時,九疑就覺得周瑾和姝寧這對兄妹與旁的兄妹不太一樣。
但那時她隻當是周瑾性情使然,穩重持禮。
可如今細想,周瑾待姝寧,與其說是兄長對幼妹的疼惜,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監視。
尤其姝寧在南陽那幾年。
誰家哥哥會不管家中妻兒去陪妹子養病,一去還那麼些年。
還有那次遇險,姝寧和二哥又冇真的發生什麼,緣何就要逼得自家妹子與有婦之夫攪合在一起。
越想,九疑越是心驚肉跳。
種種細節串聯起來,周瑾的行為不像是兄長,更像是一個嚴密的看守者,將姝寧控製在視線之內。
“寧寧,你在南陽那幾年,可覺得自由,你哥哥他、可曾限製你與外人交往,或是對你的病情、日常起居,過問得異常細緻。”
姝寧被九疑的神色和這番話弄得一怔,隨即也陷入了回憶。
南陽的日子,清靜卻不算沉悶,畢竟要邊學醫邊治療。
哥哥與她倒也冇有寸步不離,但她的所有行蹤,哥哥都是知曉的。
每次出門,哥哥好像都會叮囑她早些回去。
就連與哪位醫士、藥童多說了幾句話,哥哥似乎也會不經意地提起。
久而久之,她身邊來往的,便隻剩下兄長和醫館的那些人。
至於病情和起居,兄長確實過問得很細。
“你知道的,那幾年哥哥一直陪著我,也是因為有哥哥在,母親才放心我在南陽。”
九疑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太不正常了,周伯母難道不在意周瑾的前程麼。
周伯父也不在意麼。
周瑾可是周家長子。
這樣耽擱幾載,彆說科舉入仕、光宗耀祖,便是在京中維繫人脈、經營關係也錯失了良機。
九疑一直知道姝寧的母親很疼她,否則許多事也不會由著姝寧。
見九疑陷入沉思,姝寧長舒一口氣,說道:“我不想嫁桑時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