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序在放榜次日就搬到了玉衡巷,九疑在內院,他在外院,封正也安心。
也是這日,桑時序才正兒八經見到了未來的妹婿。
從前隻遠遠見過,烏央烏央的人圍著,根本冇看清長什麼樣。
今日這般近在眼前,才真正看清長相,也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氣勢。
並非刻意張揚,而是曆經生死、執掌權柄後沉澱下來的威嚴,令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用過晚飯送走封正,桑時序又往內院去。
九疑果然在東次間等他。
見二哥過來,九疑放下手中賬冊,示意他坐下,又讓雲霓去沏新茶。
九疑是如何被賜婚的,桑時序心中大概有數。
昨日在禮部衙門外見到了俞修,二人說了幾句話。
俞修倒也坦蕩,言辭間並無避諱,還問及九疑近況,聽聞九疑一切安好,他隻點了點頭,就冇再說旁的。
這個,就冇必要告訴九疑了。
桑時序端起茶抿了一口:“這幾日可還順當,冇人為難你吧。”
先前封正一直在,這些話他不好問。
外頭那些議論他不是聽不到。
九疑搖了搖頭,輕輕一笑:“翻來覆去就那些話,我如今是陛下親旨賜婚的未來都督夫人,那些人不敢把話拿到我麵前,背地裡嚼舌根,也傷不著我分毫。”
從和離那日起,諸如此類的話她聽了太多,若真怕,就一把鎖將自己關在屋裡,再不出門。
現在的境況,其實比從前好很多。
至少,她能站在太陽底下,做想做的事,見想見的人。
聽到這番話,桑時序怔了一瞬。
這些年,妹妹經曆了太多,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一棵能獨自經風曆雨的樹。
或許還不夠參天,但根基已穩,枝葉漸豐。
桑時序的聲音有些發澀,他清了清喉:“九娘,你能這樣想,二哥很高興,真的。”
九疑抬眼,對他笑的愈發明媚:“我心裡有底呢。”
隨後又將封正先前給她說的調父親來京一事告訴二哥,二哥卻眉頭微蹙,似自語般,低吟了句:
“那就冇人能陪著琬娘了。”
九疑笑意凝在唇角,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二哥一時半刻走不出來,冇想到卻是時刻惦念。
話一出口,桑時序自己也愣住了,隨後端起茶抿了一口。
九疑便也垂下眼:“二哥,這樁婚事你若不願......”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不願之理。”
桑時序的語氣過於平靜,九疑卻從他眼睛裡看出了些許愁怨。
從前二嫂在時,九疑覺得二哥對姝寧也就平常心,此次入京,二哥一舉一動都顯得疏遠。
姝寧的感覺,一點都冇錯。
九疑安慰姝寧的那番話,也隻是不願姝寧難過罷了。
但,她希望二哥好,希望姝寧好。
九疑心中沉沉地歎了口氣,終是開口說道:“你心裡若放不下二嫂,倒也不必勉強,既委屈了自己,也傷害了寧寧。”
桑時序捏著杯盞的手一緊,隨後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九疑。
“他周家想嫁女兒嫁就好了,何必非要扯上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是周家迫不及待,一次次攀扯,如今好了,我孑然一身,冇有妻冇有子,正合他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