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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登基以來,太後首次聖壽,意義非同尋常。
尤其蕭護覺得太後前半生在端王府受了太多委屈,如今更要極儘尊榮。
太後壽宴以慈寧宮為主場,但不是所有人都聚在此。
三品以上京官及有誥命的夫人纔有資格入慈寧宮赴宴,四品以下官員雖需入宮朝賀,卻隻在宮門外行禮,而後在指定官署領受賜食。
慈寧宮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殿內按品級設席,封正作為正一品中軍都督府右都督,席位被安排在武官前列,離禦座不遠不近。
離禦座最近的,自然是天家至親。
帝後端坐主位,下首是幾位年長的親王與王妃。
卻不見端王夫婦。
壽宴前,禮部的諭帖便送達各王府,端王尋了個由頭冇來,反而在暗處頻頻動作。
父跪子,蕭護能受,端王卻不肯。
當內侍監高唱賀禮名錄時,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珍玩奇寶,琳琅滿目。
都曉得太後喜愛精緻繡品,各方進獻的繡屏、繡畫絡繹不絕。
蘇繡的貓蝶圖栩栩如生,湘繡的山水氣勢磅礴,粵繡的孔雀開屏圖金翠奪目,件件都是佳品。
“下一個,中軍都督府右都督封正,進獻白玉觀音一尊——”
內侍監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殿內。
眾人皆以為封正也會投其所好送個繡品,冇想到竟是整塊羊脂玉雕的觀音。
那觀音高約二尺有餘,玉質瑩潤無瑕,雕工更是精絕。
這般貴重,私下貪的銀子怕是能堆成山了,幾個禦史已經暗暗交換眼色。
正當眾人以為封正自恃功高、急功近利時,他卻從容出列。
“臣啟陛下、太後,此玉乃去歲清查江南各州府所得,經三司會審已錄入官產。臣見其玉質無瑕,特請旨雕琢為觀音寶相,為太後、為天下祈福。”
此言一出,底下幾個官員十分不屑。
既是查抄的官產,那雕工再精、玉質再好,也不過是借花獻佛,真是又貪又摳。
蕭護唇角微勾,緩聲道:“封卿有心了。”
見聖上和太後都滿意,殿內再無人置喙,即便有不滿,也隻敢在心底嘀咕。
待所有賀禮唱畢,宴席方酣,絲竹聲漸起。
大宴結束時,已是酉時。
百官恭送聖駕後依次退去,蕭護卻留下幾位心腹,連同太後、皇後移駕至慈寧宮西側的臨溪亭。
此處三麵環水,僅以一道曲廊與主殿相連,此時正值花期,四周玉蘭、海棠開得如雲似錦。
太後卸了冠服,隻著一身絳紫常服,比方纔在正殿時鬆弛許多。
還是常服穿著穿著舒坦。
她接過皇後親手奉上的熱茶,目光落在封正臉上。
“你這疤瞧著好像淡了許多。”
從前在南陽時,封正常跟在蕭護身後,冇少在她跟前請安,瞧著這麼個漂亮孩子,誰能不喜歡。
封正頷首:“勞太後掛心,先前新得了祛疤膏,確實見效快。”
太後呷了口茶,目光依舊在他臉上,她記得,這疤是為護著蕭護落的。
蕭護也說:“竟比太醫院的玉容膏還好用,回頭得讓人把方子抄來,太醫院也該學學,彆總抱著老方子不放。”
他說著,當年並肩的畫麵又浮在眼前。
先前還以為封正是故意留這疤,好讓他時時記得這份情。
如今看來,是從前的藥膏不管用。
“就是民間偏方,回頭臣便將方子送來。”封正話音方落,太後卻再次開口。
“你年歲也不小了,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太後輕輕撥弄茶盞,又道:“若身子有什麼不妥,儘可告知太醫院,早早調理纔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