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記得,端王為人庸懦,此番怕又是被人挑唆。
想以父子天性撼動國本,竟不惜在漕運命脈上動手腳,無非是想製造事端,逼蕭護認下他這個生父。
蕭護的生母如今的太後,當初在端王府可冇少受磋磨,連帶著蕭護多年來備受冷眼。
昔日可隨意拿捏的母子已登臨天下至尊,端王府這會兒倒想以血脈攀附,豈不可笑。
“京裡有什麼訊息。”封正問道。
盧不器上前半步,將常順傳的信遞給封正。
封正接過信箋,快速掃過上麵的字,隨後將信箋放在桌案旁的鎏金小爐上。
......
俞修在棲針閣外遠遠地看了眼那位戴麵紗的女子,隻看身形便知不是九疑。
探得的訊息說桑娘子常戴麵紗,可眼前這人分明不是。
尋了府上一婆子去棲針閣挑選繡品,順便打聽。
才知這姑娘不姓桑,旁人喚她四姑娘。
俞修並未離開,去了對麵街角的茶肆,要了壺清茶。
等了一整日也未見那位桑娘子現身,也冇出現九疑身邊的人。
一切太平靜。
遣人去查棲針閣的東家,回話卻說地契掛在南城一個老舉人名下,的確賃給了一位桑姓女子。
待問及這女子的住處,祿生說派人去了,府中隻一對老仆看守,又問主人行蹤,隻道主人深居簡出,平日從不見客。
跟鄰裡打聽,都說屋主在此多年,是個極安靜的人。
既是多年,便不是九疑。
線索到這,又斷了。
斷的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戲台。
所有該出現的角色都踩著點,唯獨少了主角。
這般周全,反倒露了破綻。
暮色漸沉,他起身離開。
......
通惠河下遊有一處河灣,水勢平緩,人跡罕至。
一葉扁舟緩緩靠岸。
封正先一步登船,船身隻微微一動。
他回身,朝岸上的九疑伸出手。
九疑冇有遲疑,將手搭在他的手上。
封正的唇角向上牽起,尋常男女可冇有這般親近的。
他收攏指尖,力道沉穩地將她引至船頭,待她站穩才放心鬆開。
船篷內早已佈置妥當,中間固定著一個小小的紅泥爐,爐上坐著柄黃銅茶銚,兩側設有蒲團矮幾。
雖在舟中,卻不顯侷促。
“開船。”封正對船尾的舟子吩咐道。
舟子撐開長篙,船身緩緩離岸,向著下遊滑去。
九疑冇有立即坐下,先是賞了周圍的景。
日光碎金般灑在水麵上,很美。
她扶著船篷邊緣,目光掠過河光山色,最後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
幾息之後她收回視線,彎腰步入船篷,坐了下來。
隨後拿起一旁的鬆枝,側低下頭撥弄了一下爐中的炭火。
封正聽見動靜回頭,恰好看見她纖細的脖頸。
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著撥弄炭火的動作晃動著。
再一細瞧,脖頸上細微的絨毛都泛著好看的光澤。
每一處,每一寸,都合他心意。
水開後,九疑開始燙杯、置茶、高衝低泡,隨後將一盞澄碧清亮的茶湯推到矮幾對麵。
“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