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嗔了他一眼:“京中有幾家府邸比你的都督府還大。”
九疑眼見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心情似乎極好。
“府邸大有何用,冷清得很。”
封正這話說的平淡,九疑卻知他那都督府就兩位主子,諾大的府邸,一路往裡走,連仆從都見不到多少,確實稱得上冷清。
“那很好啊,清靜些做什麼都不會被打擾。”
見九疑言語中喜歡清淨,封正更見歡喜。
隨後掃了眼九疑身後跟著的霜兒和清樾。
察覺到封正的視線,九疑想起方纔雲霓傳回來的信兒。
說有批從南邊來的特殊絲線在薊州被扣下了,對方有些來頭,雲霓得親自去一趟。
甚至冇來得及回來收拾行囊,好在雲霓身上不缺銀子。
很快行至大門,封正先登車,隨後朝九疑伸出手。
九疑看了那隻手片刻,隨後搭在他腕上,借力踏上馬車。
馬車走得慢,抵達通州時已是午後申初時分。
他們先進城用了飯,而後便到了一處宅子。
這宅子位於城郊,白牆灰瓦,瞧著並不起眼。
封正上前,並未叩門,一名身著青布短打、眼神精悍的中年漢子便從裡麵開了門。
見到封正,隻無聲地行了一禮,便側身讓開。
九疑詫異,都冇叩門怎知有人來了。
“進去吧。”封正側身,對九疑說道。
九疑頷首,便抬腳往裡走。
“這也是你的宅子?”
雖說是問,但其實心中已有數,他還真是產業遍地。
封正走在她身側,聞言並未否認:“偶爾落腳之用。”
說完便引著她步入最後一進院落。
院中引了活水,鑿了小池,正房窗前種著一株高大的石榴樹,嫩紅的新葉初綻,在日光下油亮亮的。
封正推開正房的門:“你住這裡。”
屋內陳設簡潔,卻樣樣精緻。
見九疑掃視一圈後,封正又道:“我住外院。”
九疑點了點頭:“好。”
封正站在門口,並未往裡走。
“趕路也累了,今兒先好好歇著,咱們明日再去乘舟煮茶。”
“好。”她依舊應得簡單。
封正見她並無異議,又叮囑了句:“缺什麼,讓清樾報門房。”
說罷,便轉身替她掩上了房門。
到了外院,封正臉上的些許溫和頃刻間褪去,盧不器已候在書房門口。
“都督。”
封正頷首,步入書房。
這裡佈置極為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輿圖。
“情況如何?”他沉聲問道,在書案後坐下。
盧不器上前一步,低聲稟報:“通惠河沿線幾個關鍵碼頭,這幾日都多了些生麵孔,看舉止像是軍中好手,咱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封正目光落在輿圖上通惠河的位置,果然,他一到通州,水底的魚就都驚動了。
直到現在,端王還不死心。
端王名義上已是皇叔,蕭護雖是他親生,但自先帝納蕭護生母為妃,蕭護便已是先帝名正言順的皇子。
如今繼承大統,是承繼先帝一脈香火,與端王府早無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