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心中明瞭,陳指揮也是今聖在南陽的心腹。
“多謝。”他頷首,讓那小丫鬟離去。
思忖間,那扇門複又有了動靜。
方纔與陳盈說話的秦氏款步而出。
機會稍縱即逝。
俞修隻遲疑了一瞬,便做出了決斷。
他向前幾步,在距離秦氏尚有數步之遙處停下,瞧見秦氏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心下稍安。
隨後他端正身形,拱手一揖,聲音清朗如玉:“夫人請留步。”
秦氏聞聲停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男子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眉目清俊如遠山含黛,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清貴書卷氣。
這般模樣氣度,饒是秦氏見慣了京中俊彥,也忍不住暗自驚歎。
一瞧便知是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的子弟,隻不知是哪一家的兒郎。
“你是?”秦氏以扇掩麵。
“在下俞十二,字昭遠,方纔聽聞夫人提及屏風,家慈極愛蘇繡,某欲尋一架屏風為家慈賀壽,心下躊躇,不知夫人可否告知那家繡品可還堪用,是哪家的手藝。”
秦氏聞言,團扇後的唇角微微勾起。
原來是俞家的,冇報官職,看來是白身。
“郎君至孝,令人感佩。”
她目光在他清俊的麵上掠過,又道:“那家鋪子名喚棲針閣,繡品確是精巧,尤其是桑娘子的雙麵異色繡,極為出彩。”
聽到雙麵異色繡俞修隻覺得耳邊嗡地一聲,周遭所有的聲響都瞬間褪去,萬籟俱寂。
是她!真的是她!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姓桑,又會雙麵異色繡,除了他的妻子桑九疑還能有誰。
原來,她就在離他這麼近的地方。
很快,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背,喜悅瞬間抽離。
若真如此,九疑為何不來尋他,為何大伯和父親說她病故。
這其中,有太多他此刻無法理解、也不敢細想的關節。
俞修不再多問,知道這一點已足夠,再問便顯得刻意了。
他再次拱手:“承蒙夫人指點,解了某多日之惑,待尋得佳品,再謝夫人。”
秦氏也不多言,隻微微頷首,便扶著丫鬟的手轉身離去。
俞修回到席上不久,便尋了藉口離席。
一刻不敢耽擱,出了李家府門便讓祿生去打聽棲針閣的事以及棲針閣的東家。
桑時序不好找,棲針閣總不能日日挪地方。
既然有人要攔他,有些事便要做多手準備。
隻要鋪子開著,他總能找到機會見到那位桑娘子。
......
翌日一早,封正便來玉衡巷接九疑。
九疑昨兒幾乎睡了一整日,今日早早便醒了。
此刻已梳洗妥當,正坐在窗邊,就著清晨的天光慢慢飲著甜醅子。
封正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紋勁裝,墨發以一根烏木簪簡單束起,很是利落。
九疑也穿的輕便些的衣衫,出門在外,還是行動方便最為要緊。
見到封正,九疑便將甜醅子一口飲儘,起身朝外走。
“遣人來說一聲就行了,何必親自來。”
“你這宅子小,幾步就走到了,不礙事。”封正目光掃過她利落的裝扮,勾了勾唇。
他自然不會說,若非親自來,怎能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