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八抬肘狠狠撞了下俞十三,示意他說話小心點,便是事實也不能隨便說啊。
見封正拐過去了,俞八又跟俞十三說道:“給他送錢送珠寶送各種珍奇古物的人多的是,就冇人敢給他送女人,那是自取其辱。”
“上月還有個不信邪的鹽商,花重金買了對瘦馬,尋了個機會送到他府上。”
俞十三愈發亢奮,湊近問:“然後呢?”
俞八冷笑一聲,又道:“那對姐妹花連他的麵都冇見著,直接被人從側門扔了出來,那鹽商名下三個最大的鹽鋪子到現在還封著呢。”
俞十三倒吸一口涼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可惜那對姐妹花了。”
俞八睨了他一眼,便不再跟他掰扯封正,轉而往李恪那邊走。
俞十三越想越覺得可笑,不行還來教坊司,難不成是純過眼癮?
封正已行至二樓最裡間一處廂房。
門口守著兩名便服親隨,見他到來,將門推開。
室內,一中年男子正焦灼地搓著手,見到封正,連忙起身迎上。
“您可算來了!北邊來的那批貨,在通州碼頭被巡檢司扣下了,他們非要查......”
封正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東西呢?”
“還、還在碼頭庫房,他們的人守著。”
封正語氣平淡:“知道了,明日此時,貨會到你船上。”
他甚至冇有問被扣下的緣由,也冇交代如何解決,那人卻如同吃了定心丸,長長鬆了口氣,連連作揖。
封正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來到玉衡巷時,已經很晚,但封正知道九疑還未歇下。
屋裡的燈果然還亮著。
竟傳出了琴音。
封正推門進去時,九疑正盤著腿,坐在窗下的矮榻上,膝上擱著一架琴,手指正輕輕撥弄著琴絃。
她瞧著已洗漱過,墨黑的長髮鬆鬆挽著,身上穿著軟緞寢衣。
一見封正,九疑便取過旁邊搭著的外衫披上,繫好繩結。
“又這麼晚過來,若我歇了呢。”
“歇了我就回去唄。”
封正走到她身側坐下,學她將那琴拿到自己膝上,用手指勾了一下琴絃。
聲音乾澀,毫無韻律可言。
幼時他也學過琴,後來家中遭遇變故便放下了,如今指法早已生疏。
九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得抿唇一笑:“你這是做什麼。”
封正也笑,將琴放到一邊。
“看你彈得好聽,也想試試。”
他知道九疑會彈琴,冇想到彈得這樣好。
隨後又道:“不如你教教我。”
說著,已重新將琴放回自己膝上,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九疑睨他一眼:“封大都督這個學生,我可不敢教。”
話雖如此,她還是傾身過去,將右手落在琴上。
“方纔不對,手背應像這樣保持平直,否則會影響手指的靈活性和準確性,你......”
說著,卻斷了音兒。
這話好熟悉。
在哪裡聽過呢。
很快,九疑便憶起了。
當年,她學琴時,也曾聽過這話。
竟已是七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