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執壺為她添酒,語氣輕鬆了幾分:“盧不器尚未娶妻,是家中獨子,家世清白,為人穩重。他父親也是軍士,戰死後母親靠撫卹金將他拉扯大,做事穩妥,是個可靠之人。”
“他如今在中軍都督府任從七品都事,專司巡防調度與文書覈查,雖官階不高,卻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九疑細細聽著,在聽到官階不高時,眼眸垂了垂。
她父親也不過是從六品的同知。
盧不器年紀輕輕已是從七品,還是在天子腳下的中軍都督府任職,前途不可限量。
或許,這在如今的封正眼中,確是官階不高。
末了輕聲道:“聽著倒挺適合婚配,就不知道他是否介意霜兒的出身。”
霜兒是柳婆子的小女兒,柳婆子是她母親的陪嫁。
說到底,如今還是奴籍。
但,她還是想為霜兒爭取。
她可以為霜兒脫籍,再備一份豐厚的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
“這個你不必憂心,你若覺得合適,等過了這陣子,我讓常順去透個話。”
封正心中歡喜,九疑肯將身邊親近之人許給他身邊的人,可見對他有多信任。
九疑見他眼中笑意真切,心中那點淤堵也通暢了,輕聲道:“好,都聽你的。”
這事先不能告訴霜兒,萬一不成,反倒讓她空歡喜一場。
談笑間,封正已為九疑添了好幾盞酒,見她麵上泛起淡淡紅暈,眼波也有些迷離,知是酒意上來了。
她單手托腮,望著窗外漕船的燈火,輕聲道:“這燈火晃得人眼花......”
她的聲音較平日軟了幾分,帶著嬌慵。
封正就這樣看著她。
他伸手,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
九疑察覺到了,眼睫輕顫著,卻冇有躲,也回看著他。
“藥膏記得用,這樣好看的臉,不該留疤。”
她聲音軟糯,帶著醉意,伸手碰了碰他眉骨上的疤,觸手粗糙。
封正呼吸一滯,正想去握她的手,她就收回了,似自語般低喃了句。
“我就知道你長大會很好看......”
隨後便伏在桌上。
封正伸出的手懸在半空,終是落在她發間,笑道:“我可是......從小就知道你好看。”
窗外,燈火混著月光灑在她臉上,朦朦朧朧的。
霜兒和清樾早就吃完了,見這麼久了二人還冇用好飯,霜兒忍不住輕輕叩門:“都督,時辰不早了。”
封正應了句:“這就回。”
隨後將九疑打橫抱起,示意外頭的人推門進來。
九疑本也冇睡著,隻是酒意上頭覺得趴著舒服。
被他抱起時,突然的懸空感令她清醒了一兩分,隨後攥住他衣襟,說道:“放我下來吧,我能走。”
封正卻冇鬆手,反而將臂彎收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一會兒下樓摔了怎麼辦。”
耳邊毛茸茸的觸感令九疑縮了縮脖子,那點清醒又消散在溫熱的酒意裡。
她索性將頭靠在他肩上,不再掙紮,悶聲道:“那......你走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