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聞聲回頭,見封正提步走來。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絲線上,唇角微揚:“看來是尋到了。”
九疑見他隻著一身墨色常服,腰間繫著犀角帶,笑道:“你怎麼尋到這兒來了。”
“下午事少,見你還冇回,我便想著來接你。”封正說著,目光掃過九疑略顯疲憊的眉眼,又道:“可還缺什麼,一併買了。”
九疑搖頭:“都齊了。”
對於封正能準確無誤的找過來,九疑並不意外,她的行蹤這些護院都清楚,她也無意隱瞞。
九疑將絲線遞給掌櫃,示意他包起來,霜兒便開始交涉費用。
九疑走到封正身邊,說道:“餓了,先用點飯吧。”
“好。”封正應著。
有他在,確實不著急回去。
封正將她帶到通州一家臨河的酒樓。
霜兒和清樾等人坐到外頭散座用飯,隻留二人在雅間。
二樓雅間裡,窗外正是漕運繁忙的景象,千帆競過,燈火初上。
點了四道菜,要了一壺溫過的黃酒。
“累了吧。”他為她佈菜。
九疑也為他夾菜:“你忙了一日又趕過來,你也累了。”
隨後吃了口封正夾給她的清蒸鰣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她確實餓了,一整日就用了些點心。
封正看著她,有些心疼,她本不必做這些。
可他也知道,九疑要的是自己立足於世的底氣。
她終會將自己雕琢成器。
而他隻需在她需要時,遞上一方磨刀石,一盞燈。
“四娘怎麼說,可願意來棲針閣。”九疑飲了盞酒,問道。
封正給她添了酒,眼底帶著笑意:“起初不願,我多勸了兩句,又將你的話轉述給她,這才答應試試。”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你肯這樣為四娘打算,我很感激。”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四娘喚我一聲姐姐,我自當為她儘心。”
九疑的目光落在窗外漸密的燈火上,隨即笑了起來:“你也是這樣為我打算的,家人本該如此啊,不是麼。”
封正聞言,執箸的手微不可覺地頓了下。
他不否認他們是家人,是彼此信任的人。
但,他想成為她難過時第一個想依靠的人,想成為她開心時第一個想分享的人,想日日陪她吃一碗熱飯,想在她做繡活的時候陪在她身邊,想把世間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麵前。
這些念頭,比家人二字更熾熱。
他壓下心頭情緒,為她夾了一箸鮮筍:“是,家人本該如此。”
“盧不器今日怎冇跟在你身邊。”九疑問道。
封正冇料到九疑會突然問盧不器,一邊斟酒一邊說道:“怎突然問他,是想讓他做什麼還是其他緣由。”
九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嗔道:“你在想什麼,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情況,為霜兒打算打算。”
封正故作恍然,眼底卻掠過笑意:“原來是為這個。”
隨後又道:“今日派他去辦點彆的事,我這邊是私事,便冇讓他跟著。”
來接九疑,自然是私事。
九疑將盞中酒飲儘,眼波微轉,問道:“那你說說他家中情況,可有娶妻,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