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馬車中的人一臉驚詫,聞十七娘隻覺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九疑怎會出現在京城。
“你瞧見冇,對麵車裡的是不是桑九疑?”聞十七娘扒拉著俞十三的衣袖,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當初是她借俞九的名義給孫六送信,言及九疑在蕪菁飲食中下避子之物,所以蕪菁遲遲不能有孕。
以孫六對九疑的心思,果真將此事捅到俞老夫人麵前去,冇想到蕪菁無孕不是被下藥,而是成為俞修妾室那麼久,仍是處子身。
後來聽到的,便是孫六的死訊,派人去打聽卻什麼也探不出。
“怎會,她不是生病被送到莊子上去了麼。”俞十三被車晃的昏昏欲睡,含糊地應了一句,一點兒冇把聞十七孃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當初祖母院兒裡的媽媽親口說將人送去莊子上養病,冇過幾個月他就帶著聞十七娘踏上來京的路,莊子上的事自然不知。
若非聞十七娘嬌氣受不得苦,這也想看那也想玩,他們也不必走走停停,拖到現在纔到這。
“方纔她掀開窗簾了,分明就是她,我豈會看錯。”聞十七娘越想越覺得是,可又想不通九疑怎會從京城方向過來。
俞十三被攪了睏意,仍哄著聞十七娘,撫著她的肩溫聲道:“一個被送去莊子養病的人,怎可能出現在京城。”
聞十七娘再打簾去瞧時,卻什麼都看不到。
有心追上去一探究竟,卻又擔心誤了夫君科考,隻得作罷,告訴自己一定看錯了。
嫁了俞修又如何,終是她聞十七娘成了贏家,膝下兩子,夫君也爭氣,還說服了婆母陪俞十三入京赴考。
春闈在即,她定會好好盯著俞十三溫書。
簾子被放下,車廂內重歸寂靜。
九疑估摸著俞家馬車已經走遠,壓著簾子的手才鬆開。
轉念一想,倒也不必如此。
很快就是春闈,她已做好自己該做的,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抵達通州時,已是巳正三刻。
車上用了些點心,便不打算耽擱時間,吩咐車伕直奔錦繡閣。
“桑娘子,錦繡閣到了。”外頭護院的聲音傳來。
九疑整了整衣袖,戴上霜兒遞來的帷帽,從容下車。
錦繡閣的絲線品種果然多,卻獨冇有九疑想要的孔雀藍。
也不是冇有,是品相與九疑心中所想差了一截。
鋪子裡的師傅得知九疑的來意,捋著鬍鬚給九疑推薦了通州幾處絲線鋪子。
既然來了通州,九疑便決定都去看看。
為了感謝這位師傅的指點,九疑在錦繡閣選了幾樣上等的絲線,這才告辭離去。
按照老師傅的指點,九疑接連走了幾家鋪子,終於在一家老字號裡,找到了心儀的孔雀藍絲線。
九疑拿著絲線走到鋪子外,藉著夕陽餘暉細看,那絲線在暖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藍色深湛而純淨,正是她想要的品相,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好。
這才發覺,已經這麼晚了。
回頭正要讓掌櫃包起來,耳邊卻傳來封正的聲音:“遲遲不歸,我隻好親自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