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撤下後,九疑說道:“我這幾日冇去看四娘,她還好吧。”
九疑這幾日事忙,上次去都督府還是五日前。
“還好。”封正隻要有空就會去陪四娘說說話,他總盼著四娘能像同齡的姑娘那般。
“我有個想法你聽聽。”九疑放下杯盞,正色道:“我想讓四娘來棲針閣幫忙,她若不想見人,大可戴著麵紗,無人會認出她來。”
封正有些意外,卻覺得九疑這個想法很好,四娘不願見人無非就是不想麵對從前的一切,若戴著麵紗,每日都能有正經事做,也不必擔心被人指摘。
見封正眸光發亮,九疑繼續說道:“若棲針閣生意越來越好,我還想著開分鋪,四娘若能獨當一麵,將來分鋪便可交給她打理。”
她隻是不知,四娘是願意日日待在屋裡傷春悲秋,還是願意走出來,活出自己。
“好,我回去便與四娘提這個事。”封正說著,眼中笑意漸深。
看著九疑這樣為四娘著想,封正心裡很暖,不由自主便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軟,指尖卻出現了一層薄繭,定是這些日子總做繡活留下的。
從前雖也做,但冇有如今這般勤,他想要一雙她親手做的鞋都不忍心開口。
九疑被封正的行為驚得忘了反應,隻覺胸口處砰砰砰地一直跳。
她與封正之間,很少將男女大防掛在嘴邊,卻也從未有過這般逾矩的親密。
此刻他溫熱的手穿過她的掌心握住,這觸感清晰得讓她心慌。
“封執中!”她壓著聲音喚他,試圖抽回手。
封正卻握得更緊,目光落在她有絲絲顫的眼睫上,聲音低沉:“我在。”
他這話一張口,九疑不知該說什麼好,尤其霜兒和清樾都在,她耳根都開始發燙。
“你先鬆開。”她將聲音壓得更低,手上繼續用著力。
封正見她並未真正氣惱,眼底笑意更深,非但冇有鬆開,反而將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饒有興致地撫過指尖薄繭。
“其實你可以不必做這麼多繡活,一定要做就在指腹纏上細棉布,能護著皮肉又不妨礙穿針引線。”
姑孃家都是愛美的。
果然,一聽這話,九疑不再掙紮,竟覺得他或許真是因為看到了她指腹的薄繭才如此。
“好,既然有事要與四娘說,就早些回去吧。”九疑說道。
封正冇太過分,緩緩鬆開了手,卻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好,那我走了,有什麼事明日再做,彆點燈熬眼睛。”
在九疑將手抽回時,封正嗅到她袖間的香氣,溫和舒緩,令人心神寧靜。
“知道了,回去好好與四娘說,莫要讓她生出抵抗之心。”
四娘不過及笄之齡,九疑希望四娘能像尋常姑孃家一樣,活得明媚張揚。
封正應聲便打算離開,清樾取來官袍遞給他,他接過穿好後,又回頭看了九疑一眼。
“我走了。”
正欲點頭,九疑忽然憶起姝寧今日給她的藥膏,忙招呼霜兒遞給封正,隨即看了眼他左眉上方那處疤。
“這是姝寧新製的藥膏,有祛疤生肌之效,你每日堅持塗抹,慢慢會淡下去的。”
封正接過瓷盒,笑容愈發溫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