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歸家,九疑正倚在窗邊描畫在安遠伯府見到的紋樣,卻見霜兒端著茶點,在簾外慾言又止。
霜兒一向爽利,這般情狀倒是少見。
九疑覷了她一眼,繼續手下動作:“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霜兒這才掀簾進來,將茶點放在桌上。
“外頭有些......關於封都督的閒話。”
筆尖的墨滴在紙上,迅速洇開,汙了才畫好的紋樣。
見此,換了張紙,語氣平靜地問:“什麼閒話。”
雲霓的聲音更低了,說話時,眼神有些閃躲。
“說封都督不近女色,是因......是因偏好男風。”
這種話九疑聽過,聽到的比霜兒更多,外頭傳言,常順是他的入幕之賓。
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常順腰間玉佩都成了證物。
九疑聽封正說過,常順自小淨了身在從前的端王府當差,後來蕭護即位,纔跟在封正身邊。
常順生得清秀白淨,確實容易惹人閒話。
九疑聞言,筆下紋路絲毫未亂,隻淡淡道:“那些人閒得發慌,什麼渾話都編得出來。”
霜兒是看著封正如何對待九疑的,外頭那些話她起初並不信,可傳的多了,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要不要叫廚房多備兩個菜。”霜兒問道。
半個時辰前封正就遣人傳話,說今晚要來一起用飯,讓九疑等他。
霜兒不知封正究竟何時來,又怕餓著九疑,這才先備些茶點。
“加一個吧,夠吃便好,不必鋪張。”
九疑說著,筆下不停,繼續勾勒紋樣。
霜兒見她這般鎮定,心下稍安,正要轉身去廚房吩咐,卻聽九疑又道:“再加一道湯,簡單些不必太複雜。”
霜兒應下:“是。”
臨近戌時,封正來了。
他今日身著官服,應是從衙門直接過來的。
雖麵帶倦色,但眉宇間仍帶著笑意,手中還提著一個油紙包。
“等久了吧。”他自然地走到九疑身邊,將油紙包遞給清樾。
“路過西街的張記,見他家芝麻燒餅剛出爐,便買了幾個。”封正說著,隨手解下外袍,遞給一旁立著的清笳。
九疑起身,示意霜兒擺飯:“不算久,湯剛燉好。”
封正隨九疑行至飯廳,清樾已端來熱茶,他接過一口飲儘,這才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的倦色褪去了些。
“今日去安遠伯府了,怎麼樣,可看到什麼新紋樣。”
他看向九疑,聽聞棲針閣出了點事,不過很快解決了,他便不打算多問。
九疑笑意淺淺:“已經描下來了一些,剩下的一會兒看情況,要麼明日再描。”
“明日再描也不遲,彆傷了眼睛。”封正說道。
言語間,飯菜已擺好。
九疑夾了箸菜,隨口問道:“你這是剛從衙門過來。”
封正應了一聲,接過霜兒正要盛湯的勺子,親自給九疑盛了一碗鮮筍湯:“今日兵部與戶部扯皮,為著北疆的糧草吵了整整一下午。”
一聽涉及軍務,九疑不好再問,隻默默將湯碗接過。
封正看著九疑,又為自己盛了一碗:“安遠伯府,可有人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