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怔住,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九疑再次為她拭淚:“我讓你跟著蘇掌櫃學,是讓你學她的本事,學她如何處事。”
“可是......她是老師傅,我......”雲霓聲音還帶著哭腔。
九疑語氣平靜:“老師傅又如何,你記住,你都是我的人,我既把這事交給你,你就要擔起責任來,蘇掌櫃的話要聽,但更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腦子去想。”
她執起雲霓的手:“你在內宅那麼久,其實內宅之事和鋪子裡的道理是相通的,你好好想想。”
雲霓不笨,從桑家到陳家再到俞家,內宅陰私見過不少,定能琢磨出其中門道。
雲霓忽覺茅塞頓開,是啊,與蘇掌櫃相處和與內宅那些丫鬟仆婦打交道有何分彆。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交代清楚了,但蘇掌櫃有可能私下又交代過繡娘,說換成月白色,因為她早就想好了補救的法子,隻等著我出錯,好顯擺她的能耐!”
好顯擺棲針閣非她不可。
九疑笑著點頭,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散了:“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開竅了。”
其實這事要查也簡單,隻需找幾個繡娘過來一問便知。
又或許,確實是雲霓交代有誤,但蘇掌櫃眼睜睜地看著雲霓出錯,隻等事情無法挽回時纔出手。
無論是哪種情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解決。
也更需提防蘇掌櫃。
九疑清楚蘇掌櫃是擔心自己被雲霓取代,才使出這般手段。不過眼下棲針閣正值用人之際,與蘇掌櫃不好在這時候撕破臉。
那麼,經過這件事,她得好好“重用”蘇掌櫃。
九疑讓雲霓湊近,低聲囑咐:“蘇掌櫃經驗老道,往後鋪子裡接的急單、難單,都先請她把把關,客氣恭敬些,多捧著她,你多跟著學學,看看蘇掌櫃是如何應對的。記住,多看,多問,多想。”
雲霓心領神會,這是要將蘇掌櫃放在明處,既用她的本事,也讓她無暇暗中動作。
雲霓點頭:“奴婢明白,定會跟著蘇掌櫃好好學。”
九疑柔聲道:“去吧,現在就去繡房,好好看看蘇掌櫃是如何調度繡娘改製繡品的,鋪子的事我盯著,清笳那邊不著急,你得空了再教,霜兒也能幫襯著些。”
“是。”雲霓行了個標準的禮,便轉身離開了。
這邊事處理妥當,九疑便去前堂照看生意,也瞧瞧清樾帶陳盈挑選的如何。
出去才知,陳盈在她進後堂之後便離開了,並未久留。
清樾回稟,陳盈臨走時說:桑娘子既不得空,我改日再來叨擾。
九疑心下明瞭,陳盈這是知曉她和離一事,心裡存了顧慮,才匆匆離開的。
應是在馬車上時便生了退意,隻是不好意思開口,見她有事要忙,便順勢告辭了。
九疑輕歎一聲,倒也不覺得意外。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她這種和離的本就會被人指指點點,陳盈有所顧慮也是常情。
“罷了,隨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