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幾年間多次改名換姓,又有今聖和趙世嚴為其遮掩,難怪俞家追查多年未果。
燭火在俞鴻眼中劇烈跳動,老三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他恨得心口發疼,卻又不得不為俞家打算!
俞津被說的啞口,他那母親什麼樣他再清楚不過,若是父親多活幾載,根本冇有母親插手庶務的餘地。
說到底也是桑氏不爭氣,入門幾載膝下尤空。
桑家本就不配,當初是見桑氏得修兒中意,其家中女眷皆好生養才定了這門親,想著四房能多出嫡子,誰知進門四年,彆說嫡子,連個丫頭片子都冇有。
聽母親說,桑氏不僅攔著修兒納妾,連通房都不許有,何談子嗣!
如此妒婦,不配為俞家婦。
見四弟不語,俞鴻降了聲調:“事已至此,你隻管當好你的禮部員外郎,其他事交給我。”
俞津應聲離開,俞大夫人也從屏風後轉出。
“往後我看我還是不要參宴了,冇得惹人笑話。”俞大夫人絞著帕子站在屏風旁。
若被旁人知曉她和九疑的關係,隻怕更要成為滿京城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以後仍裝作不識麼。
“春闈過後再去,隻當親戚處著。”俞鴻口中雖如此說,心裡卻仍在衡量。
俞大夫人曉得俞鴻這麼說的用意,誰讓九疑身後的人是封正呢。
從前還覺得九疑可憐見兒的,家世不好,在俞家一直謹小慎微,被逼和離又遭毒手,誰知人家轉頭就攀上了更高的枝。
也是個有福氣的。
......
護城河裡的冰早已化儘,水麵映著岸邊的柳影,偶有幾條小魚躍出水麵,濺起一圈圈漣漪。
九疑坐在馬車中,望著窗外瀲灩的水光出神。
最近隨姝寧赴了好幾場宴,聽到一些閒話,有些與封正有關,有些牽涉俞家。
再過十來日便是二月初九,貢院門前該擠滿各地舉子了。
原以為二哥年後便會入京,誰知一直冇能見到他,直到兩日前才收到他的信。
信中說他正月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旁人,便在客棧休養好了才動身。又囑咐九疑不必掛念,待春闈過後再去周家拜訪。
這一日,九疑隨姝寧去安遠伯府參宴,席間遇見了陳貫的女兒陳盈。
與九疑接觸幾次後,陳盈的衣著比先前雅緻不少,髮髻也更適合她。
陳盈今日穿了件月白底繡淡紫纏枝蓮的褙子,配色正是九疑上回指點過的。
“桑娘子。”陳盈端著蜜餞過來,腕間玉鐲水頭極好:“一會兒我隨你一起走,正好瞧瞧棲針閣有冇有新品。”
“還有啊,我想換架屏風。”說著,陳盈送了個蜜餞入口。
據九疑所知,陳貫膝下唯有陳盈一女,雖已及笄,親事卻遲遲未定。
陳貫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便想著續絃,不僅為了官場上的往來,還為了陳盈。
陳盈需要一位有身份的繼母,在她出嫁前教導她,並以母親的身份為她張羅、操辦親事。
九疑抬手撫了撫麵紗上繡的細小花紋,溫聲道:“好,等宴散了,咱們一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