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的次數多了,更多人開始好奇九疑的身份和容貌,見陳盈與她相熟,便留了心。
一位穿著絳紫衣衫的年輕婦人搖著團扇,在九疑去更衣時攔住了陳盈:“陳姑娘與方纔那位戴著麵紗的姑娘倒是投緣,不知是哪家的閨秀。”
先前姝寧說是遠房表妹,頭一回無人追問,後頭再有人問,姝寧便笑著岔開話頭。
這般諱莫如深,反倒更引人猜疑。
她們隻知,戴著麵紗的姑娘姓桑,是棲針閣的東家,不常出現在鋪子。
陳盈知道的不多,每回問起爹爹桑娘子的身份,爹爹就讓她彆瞎打聽,倒是聽王襲雲他們說過幾嘴,說的都是些閒話。
“你這麼好奇怎不自己去問。”陳盈問道。
彆說旁人好奇了,陳盈也好奇,隻無從得知。
倒是這婦人陳盈識得,是安遠伯府的二少夫人秦氏。
秦氏以團扇掩唇,湊近低聲道:“我這不是瞧她氣度不凡,怕貿然上前唐突了。”
其實眾人私下頗多議論,說周家這位表姑娘莫不是容貌有瑕,才終日以紗覆麵。
陳盈急著去玩,隻含糊道:“我隻知桑娘子是棲針閣的東家,一手繡藝極好。”
“這個我曉得。”孫氏鍥而不捨:“我是問她出身哪家,是周家哪個房頭的親戚。”
說到這,孫氏突然意識到陳盈方纔說的是桑娘子,能被這般稱呼的,多半是嫁過人的婦人。
在這的,不是誰家姑娘,便是誰家夫人
孫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道:“這位桑娘子......莫非容貌有瑕,是寡居?”
可若嫁過人,為何回回都作姑娘打扮,孫氏愈發好奇。
陳盈被問得一愣,她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見過桑娘子不戴麵紗的模樣,眉眼唇鼻跟畫的一樣,冇有哪一處不美。
她隻知,封三哥好像心悅於她,每回見到她,眼神都格外不同。
若桑娘子真是寡居,那封三哥......
越想越煩,再次含糊道:“二少夫人說笑了,桑娘子的事,我哪裡清楚這許多。”
孫氏本以為陳盈小地方來的,心思單純,能套出些話來,誰知這丫頭口風竟這樣緊。
她訕訕地搖著團扇:“罷了罷了,原是我多嘴了。”
正說著,九疑已更衣回來。
孫氏忙扯開話題,與旁邊幾位夫人說笑起來。
陳盈拉著九疑離開,直到坐上馬車,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九疑見她神色不對,溫聲問道。
陳盈猶豫片刻,還是將孫氏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末了問道:“桑娘子,你是不是真的嫁過人,如今是寡居。”
說著,還看向九疑的髮髻。
九疑注意到陳盈的視線。
梳少女髻是雲霓建議的,說來這種場合不免被盤問,不如作未嫁打扮省些麻煩,對外隻說是姝寧表妹,如此便不會有人問夫家姓甚名誰、哪裡任職、有無子嗣。
九疑撫過髮髻,又摘下麵紗,語氣平靜:“我確實嫁過人。”
陳盈倒吸一口氣,一時竟忘了言語。
她明明知道桑娘子長什麼樣,可在麵紗摘下時,還是晃了神。
這樣一張臉,哪裡需要以紗遮麵,分明是太過耀眼,纔不得不遮掩。
“那你夫君......”
“已和離了。”九疑打斷陳盈的話,聲音裡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