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選了身月白底繡銀梅的襖裙,發間隻插支白玉簪。
九疑本打算帶上那柄一麵繡紅梅一麵繡白梅的雙麵異色團扇,臨出門前卻改了主意。
畢竟不是夏日,又戴了麵紗,再加個團扇屬實刻意。
思忖間,門房來報,姝寧的馬車已到門前。
雲霓拿著團扇放也不是,收也不是,躊躇間,九疑開了口。
“帶上走吧。”
倒是可以讓姝寧當個妝飾。
上了馬車便將雙麵異色團扇遞給姝寧,又見姝寧衣衫顏色正好與扇麵紅梅相映,倒像是特意配的。
“好精巧的團扇。”姝寧執扇來回看,又道:“賞梅宴帶梅扇,正好讓她們瞧瞧你的手藝。”
九疑指尖拂過白梅那麵冰蠶絲繡就的紋路,抿唇輕笑:“誒,不必刻意提,紅梅爭豔,白梅怡情,今日我們隻做賞花人。”
姝寧以扇掩麵咯咯直笑。
馬車行至侍郎府,二人相繼下車。
瞧四周已有不少車駕,皆是朱輪華蓋,顯然今日來的都是勳貴世家。
從前在崑山參宴時,與俞家旗鼓相當的不多,身份地位高於俞家的更是少之又少,她一下馬車便有各家夫人小姐迎上來親親熱熱挽著她的手往裡走。
京城果然不一般,比侍郎府顯赫的門庭不知凡幾。
姝寧碰了碰九疑的手肘:“今日設宴內宅,都是女眷。”
二人跟著引路丫鬟走過垂花門,穿過掛滿綵勝的抄手遊廊。
自外頭過來時,未見任何男性,想來是侍郎府規矩嚴,早有準備。
就算入了垂花門,每一進院落都有好幾個婆子守著。
著實周全。
姝寧很少來這種場合,認得的夫人小姐不多,周夫人今日有事,因而安排了自己身邊的媽媽跟著姝寧,好時時提點。
趙媽媽是周夫人的陪嫁,最懂高門裡的眉眼高低。
才進梅林,她便低聲提醒起姝寧,一會兒說永安侯家的小姐,一會兒說光祿寺卿家的姑娘,哪個愛聽奉承,哪個最厭胭脂香,說的頭頭是道。
半日下來,收穫不少。
姝寧認識了京中大半勳貴女眷,連她們孃家背景、姻親關係都摸清七八分。
九疑也跟著聽了一耳朵,也認了七七八八。
其中不乏好奇九疑身份的人,姝寧隻說是孃家表妹便糊弄過去了,倒也冇誰追著問。
倒是一位眼尖的夫人瞧見姝寧手中的團扇,說了句:“周姑娘這扇子好生別緻,紅梅竟像是活的。”
姝寧順勢將扇子遞過去:“夫人好眼力,這是雙麵異色繡,另一麵是白梅,夫人瞧瞧。”
那位夫人接過團扇輕輕翻轉,笑道:“白梅清骨,倒比紅梅更見風致。”
“我家有個侄媳婦也會雙麵異色繡,隻是冇這個精巧。”那夫人又翻轉細細瞧著。
趙媽媽則在姝寧耳邊輕聲說起這夫人的身份。
“這是督察員右副都禦史俞鴻的夫人。”
說著,便覷了眼身側九疑。
姝寧心頭一緊,俞鴻便是俞修的大伯,九疑應是見過這位夫人的。